第107章 這就是舞台,這就是全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晚上十點四十,韓亦辰登場。

  整個演播廳的聲浪,瞬間變了調。

  星辰海的燈牌亮成一片藍色的海洋,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

  連演播廳的地板都在跟著震。

  韓亦辰一身銀白色演出服,從升降台中央緩緩升起。

  開場就是一個高難度的後仰動作,燈光追著人走。

  新歌首發,電子舞曲風,編曲請的是國外團隊。

  編舞是韓國工作室做的,光是舞美就燒了七位數。

  十二個伴舞從兩側湧上來,把舞台填得滿滿當當。

  他一邊跳一邊唱,氣息穩得可怕,高音一個比一個亮。

  前排的粉絲哭成一片,舉著燈牌的手臂揮舞得像叢林。

  全場沸騰。

  評審席上有人激動地站起來鼓掌。

  周慕雲難得睜開了眼睛,拍著桌子。

  「這就是舞台,這就是全能。」

  「十年磨一劍,亦辰這把劍,今天開刃了。」

  溫和派導師的誇獎更是滔滔不絕。

  「什麼叫天花板,這就是天花板。」

  「亦辰每一次都在突破自己,內娛需要這樣的標杆。」

  沈曼青鼓掌了,鼓得很禮貌,臉上沒什麼表情。

  鏡頭掃過她的臉,只停了一秒就切走了。

  蘇宇坐在休息室的監視器前,從頭看到尾。

  別人聽的是歌聲,他聽的是門道。

  【聲臨其境】的耳朵,比任何設備都好使。

  韓亦辰的聲音底下,墊著一條厚得離譜的預錄人聲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舞蹈動作大的時候,真聲直接斷掉,全靠墊軌撐著。

  高音部分,真聲和墊音的比例,撐死了三七開。

  三分真,七分錄。

  間奏那段說唱,乾脆連話筒的收音都沒對準。

  所謂的全開麥教科書,開的是墊音的麥。

  蘇宇看著屏幕里那個光芒萬丈的身影,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被休息室角落裡的跟拍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攝像師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回放。

  畫面里,蘇宇盯著韓亦辰的舞台,搖頭,笑。

  攝像師猶豫了兩秒,什麼都沒說。

  他幹了八年攝像,知道這段素材意味著什麼。

  也知道,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

  這段素材當天晚上就被送到了剪輯組。

  剪輯組的負責人看完,一拍大腿。

  「好東西啊。」

  「狂妄小丑對著頂流的舞台發笑,這段留著,有大用。」

  旁邊的年輕剪輯師小聲問了一句。

  「哥,萬一他是笑別的呢,比如想起什麼好玩的事。」

  負責人瞥了他一眼。

  「剪出來是什麼,他就是笑什麼。」

  「咱們這行,真相不重要,成片才重要。」

  ……

  凌晨十一點五十,終於輪到蘇宇。

  演播廳里的觀眾走了將近三分之一。

  星辰海的燈牌大軍早就撤了,藍色的海洋退潮。

  剩下的座位上,稀稀拉拉坐著熬不住的疲憊面孔。

  補進來的候補觀眾坐在後排,一個個面無表情,像開會。

  有人低頭玩著工作人員偷偷塞回來的備用機。

  主持人報幕的聲音都透著疲憊。

  「下面有請,跨界歌手,蘇宇。」

  掌聲稀稀拉拉,還夾雜著幾聲哈欠。

  蘇宇從側台走出來,一身簡單的黑色襯衫。

  手裡沒拿任何東西,身後沒有任何布景。

  沒有伴舞,沒有舞美,沒有升降台,沒有煙花。

  他就那麼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沖台下點了點頭。

  台下有人小聲嘀咕。

  「這就是放話要拿冠軍那個?」

  「凌晨檔,節目組是真不把他當回事。」

  「唱《深海》是吧,我聽過原唱,這歌誰唱誰死。」

  「趕緊唱完收工吧,我明天還上班呢。」

  燈光暗下來。

  前奏響起。

  不是原版那個老掉牙的編曲。

  開頭只有一架鋼琴,和很低很低的弦樂,像遠處的水聲。

  這是蘇宇自己改的編曲,改編申請前天剛交上去。

  音樂總監看都沒看就批了,批得比誰都快。

  反正他們巴不得他亂改,改得越離譜,死得越難看。

  蘇宇開口了。

  第一個音,低到貼著地板走。

  演播廳里原本昏昏欲睡的觀眾,有幾個人猛地抬起了頭。

  《深海》最難的就是開頭這段低音。

  原唱是天生男低音,多少翻唱栽在這一句上。

  蘇宇的低音又穩又厚,胸腔共鳴震得前排座椅都在輕輕發顫。

  而且他不只是在唱低音。

  他是在講故事。

  第一段主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慢。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每個字都帶著水汽。

  像一個人沉在海底,仰頭看著頭頂越來越遠的光。

  評審席上,沈曼青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慢慢坐直了。

  她盯著台上那個身影,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

  不是不滿,是難以置信。

  第二段主歌,聲音開始往上走。

  不急,一點都不急,像潮水一厘米一厘米地漲。

  情緒也跟著漲,從壓抑,到掙扎,到不甘。

  唱到「海底沒有光,我自己成了光」那一句。

  前排那個打哈欠的大哥,嘴張到一半,忘了合上。

  後排那幾個面無表情的候補觀眾,表情開始鬆動。

  有個小姑娘下意識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

  副歌來了。

  原曲那個突兀的拔高,不知道難死過多少翻唱。

  蘇宇的處理,是把整段副歌往上推了三度。

  用混聲一點點頂上去,不喊,不吼。

  是熬出來的那種亮。

  像沉到最深的人,終於蹬了一腳海底,往上游。

  演播廳里安靜得可怕。

  連咳嗽聲都沒有,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第二段副歌,他整個人徹底打開了。

  那把嗓子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

  三百斤的操場,凌晨的出租屋,捶橙子的案板。

  雨夜的獨白,拳台上的汗,一年多的路,全在一首歌里。

  最高潮的那個長音,他足足拖了八拍。

  音準紋絲不動,氣息穩如磐石。

  長音收尾的那一刻,他的聲音忽然軟下來。

  最後一句,幾乎是氣聲。

  「深海里的魚,看不見太陽,就把自己的骨頭,燒成了光。」

  鋼琴落下最後一個和弦。

  全場靜默。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掌聲轟然炸開。

  前排有個五十多歲的女觀眾,一邊鼓掌一邊抹眼睛。

  後排那幾個候補觀眾,愣了幾秒,也跟著鼓起了掌。

  越鼓越用力,鼓到手掌通紅。

  有人站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凌晨十二點半的演播廳,困意全無。

  主持人上台的時候,聲音都有點抖。

  「我的天,這是一首二十年前老歌的新生。」

  「蘇宇,你知道嗎,我做這個節目四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凌晨的舞台上看到全場起立。」

  蘇宇接過話筒,笑了笑。

  「謝謝大家沒走。」

  「這麼晚了還坐在這兒,謝謝大家。」

  台下響起一片笑聲和掌聲。

  導師點評環節。

  沈曼青第一個拿起了話筒。

  她看著台上的蘇宇,看了好幾秒才開口。

  「我先說技術。」

  「低音的胸腔共鳴,混聲的過渡,長音的氣息支撐。」

  「每一項,都是職業水準以上。」

  「但我不想多談技術。」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

  「蘇宇,你的聲音里有故事。」

  「我唱了二十四年歌,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說。」

  「技術是練出來的,故事是活出來的。」

  「你這個年紀,把一首歌唱出這樣的厚度,我很意外。」

  「這是我開播以來,最不想被剪掉的一段點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