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廣播站的兩點鐘，寧姚的話讓他無路可退
周日下午一點四十。
陳野在宿舍換了件乾淨衛衣出門，剛拉開門把手，修一汀就在床上翻了個身。
「去哪？」
「廣播站。」
修一汀腦袋蒙在被子裡哼哼。
「又是廣播站。」
「你最近是不是被寧學姐簽了賣身契。」
上鋪的左進也探出個雞窩頭。
「野哥幫我帶杯奶茶回來唄。」
「自己買。」
陳野一把甩上門。
十一月底的江城冷風直往領口灌，陳野縮了縮脖子走進行政樓。
三層廣播站的門虛掩著一條縫，低頻的背景音樂從裡面漏出來。
他推門進去。
寧姚正坐在調音台後面看一沓排期表，身上是深灰薄毛衣配卡其色針織開衫，旁邊放著大半杯涼透的茶水。
聽到推門聲的寧姚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一點五十八。」
「提前兩分鐘算遲到嗎？」
她沒接茬，只把排期表往旁邊推了推。
「坐吧。」
陳野拉了把椅子在她身旁落座，調音台那一排藍綠色的指示燈正好打在這位系花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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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到周五的排期。」
寧姚的手指在表格某處點了點。
「周二上午十點那個時段你那邊廣告換了沒？」
陳野看了一眼手機。
「甲方要改文案已經改好了。」
「修一汀昨天錄完的音頻文件我晚點傳你。」
「行。」
翻到第二頁時她又指了另一處。
「周四下午三點原本留給創業協會，他們昨天說不做了，這裡空出來怎麼辦？」
陳野視線落在表格上。
「空著就行。」
「留給下個月的新客戶，別隨便插零碎的東西進去。」
寧姚把筆扔在桌上。
她後背往轉椅里靠去，沒再說話。
屋裡只剩下一首老爵士樂的薩克斯調子在轉悠。
過了十幾秒。
「排期就這些。」
她把那沓紙收攏碼齊放在手邊。
陳野剛起身準備走人。
他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寧姚把轉椅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我有件事想找你確認。」
「說。」
「林阮阮最近是不是天天給你送東西。」
陳野感覺後背有些發緊，他沒出聲。
對面的人端起茶杯發現涼透了又放回原處。
「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沒緊張。」
「你說話的時候在抖腿。」
陳野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腿，果然在無意識地輕微顛動。
他強行控制住腿部肌肉。
寧姚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我不管她送什麼也不管你收不收，這都是你的自由。」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半晌。
「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那個位置？」
這直白的話語讓陳野呼吸亂了節奏，平時這姑娘說話總是留有餘地四兩撥千斤，今天卻把路全堵死了。
這擺明了是在逼他表態。
「給誰的位置？」
他只能反問過去。
走廊外剛好有腳步聲慢慢走遠。
「別裝了陳野，你比誰都聰明。」
「我今天不問你選誰。」
「我問的是你這個人到底會不會動心。」
「還是說你打算一輩子拿事業當藉口把所有人都推遠？」
調音台藍綠色的燈光跟著薩克斯旋律閃動。
陳野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沉思。
上輩子那三十五年他確實沒時間想這些風花雪月，窮的時候在掙命，等有了錢人也麻木了。
但這輩子他沒法再騙自己。
寧姚就坐在對面安靜等待答案。
「會。」
這個字拋出來的時候。
寧姚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明顯收攏了些許。
「會動心？」
「會。」
陳野重新抬起頭。
「但不是現在。」
寧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陰沉得厲害，似乎在醞釀一場大雨。
「陳野我不是等不起。」
她轉過身來面對他，語氣裡帶上了些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穩。
「但你也別太考驗我的耐心。」
陳野跟著站了起來，腦子裡過了好幾句話，最後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合適。
她沒等他回應就回到調音台前戴上監聽耳機，並熟練地調出一段波形圖。
「你可以走了，排期的事我會處理。」
陳野只能點頭往門口走。
手剛搭上冷硬的門把手就被叫住了。
「陳野。」
「今晚你約了林阮阮對吧。」
這肯定的語氣說明她早就心知肚明。
陳野回頭看了過去。
寧姚根本沒回頭，她的視線全部鎖在屏幕的波形圖上。
「圖書館二樓。」
陳野不打算去追問她是從哪得來的消息。
「是工作上的事。」
寧姚終於摘下半邊耳機看了過來。
那目光看得陳野頭皮有些發麻。
「我說了我不管，但你下次跟我說是工作之前，麻煩你自己先信一下。」
說完她便把耳機徹底扣嚴實。
「走的時候帶上門。」
出了廣播站後陳野被窗縫裡灌進來的冷風吹得清醒了些。
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
羅烈發來消息問周一上午去簽土地合同他需不需要到場。
陳野打字回復不用，讓羅烈按之前商量好的比例代簽就行。
對方回了個好字。
過了沒半分鐘又追問了一句他下午在幹嘛。
陳野如實回復在廣播站跟寧姚對排期。
這回羅烈只發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句號過來。
把手機揣回兜里後陳野慢吞吞地朝圖書館方向走去。
離七點還有三個小時，他現在只想找個角落清靜清靜。
圖書館一樓自習區最偏僻的角落裡。
陳野盯著面前攤開的經濟學課本，大半個小時都沒翻動一頁。
腦子裡全是寧姚剛才逼問會不會動心的畫面。
這輩子重生回來這副十八歲的身軀確實給了他不一樣的溫度。
但問題就出在這三個截然不同的女孩身上。
寧姚相處起來如沐春風，沈竹青聰明果決事事有回應，至於林阮阮。
陳野煩躁地翻過一頁書。
林阮阮是那個總能在無形中把他逼到死角，讓他完全沒脾氣的那個。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林阮阮發消息來確認晚上七點見面的事並說排班表和反饋都列印好了。
陳野只回了沒變兩個字。
對面很快發來回復。
好:) 那晚上見。
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
十一月底的細雨開始打在窗玻璃上。
陳野仰頭靠在椅背上。
距離這場讓人頭疼的晚間會面還有三個小時。
陳野在宿舍換了件乾淨衛衣出門，剛拉開門把手，修一汀就在床上翻了個身。
「去哪？」
「廣播站。」
修一汀腦袋蒙在被子裡哼哼。
「又是廣播站。」
「你最近是不是被寧學姐簽了賣身契。」
上鋪的左進也探出個雞窩頭。
「野哥幫我帶杯奶茶回來唄。」
「自己買。」
陳野一把甩上門。
十一月底的江城冷風直往領口灌，陳野縮了縮脖子走進行政樓。
三層廣播站的門虛掩著一條縫，低頻的背景音樂從裡面漏出來。
他推門進去。
寧姚正坐在調音台後面看一沓排期表，身上是深灰薄毛衣配卡其色針織開衫，旁邊放著大半杯涼透的茶水。
聽到推門聲的寧姚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一點五十八。」
「提前兩分鐘算遲到嗎？」
她沒接茬，只把排期表往旁邊推了推。
「坐吧。」
陳野拉了把椅子在她身旁落座，調音台那一排藍綠色的指示燈正好打在這位系花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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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到周五的排期。」
寧姚的手指在表格某處點了點。
「周二上午十點那個時段你那邊廣告換了沒？」
陳野看了一眼手機。
「甲方要改文案已經改好了。」
「修一汀昨天錄完的音頻文件我晚點傳你。」
「行。」
翻到第二頁時她又指了另一處。
「周四下午三點原本留給創業協會，他們昨天說不做了，這裡空出來怎麼辦？」
陳野視線落在表格上。
「空著就行。」
「留給下個月的新客戶，別隨便插零碎的東西進去。」
寧姚把筆扔在桌上。
她後背往轉椅里靠去，沒再說話。
屋裡只剩下一首老爵士樂的薩克斯調子在轉悠。
過了十幾秒。
「排期就這些。」
她把那沓紙收攏碼齊放在手邊。
陳野剛起身準備走人。
他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寧姚把轉椅轉過來面對著自己。
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我有件事想找你確認。」
「說。」
「林阮阮最近是不是天天給你送東西。」
陳野感覺後背有些發緊，他沒出聲。
對面的人端起茶杯發現涼透了又放回原處。
「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沒緊張。」
「你說話的時候在抖腿。」
陳野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腿，果然在無意識地輕微顛動。
他強行控制住腿部肌肉。
寧姚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我不管她送什麼也不管你收不收，這都是你的自由。」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半晌。
「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你心裡到底有沒有那個位置？」
這直白的話語讓陳野呼吸亂了節奏，平時這姑娘說話總是留有餘地四兩撥千斤，今天卻把路全堵死了。
這擺明了是在逼他表態。
「給誰的位置？」
他只能反問過去。
走廊外剛好有腳步聲慢慢走遠。
「別裝了陳野，你比誰都聰明。」
「我今天不問你選誰。」
「我問的是你這個人到底會不會動心。」
「還是說你打算一輩子拿事業當藉口把所有人都推遠？」
調音台藍綠色的燈光跟著薩克斯旋律閃動。
陳野把雙手撐在膝蓋上低頭沉思。
上輩子那三十五年他確實沒時間想這些風花雪月，窮的時候在掙命，等有了錢人也麻木了。
但這輩子他沒法再騙自己。
寧姚就坐在對面安靜等待答案。
「會。」
這個字拋出來的時候。
寧姚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明顯收攏了些許。
「會動心？」
「會。」
陳野重新抬起頭。
「但不是現在。」
寧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陰沉得厲害，似乎在醞釀一場大雨。
「陳野我不是等不起。」
她轉過身來面對他，語氣裡帶上了些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穩。
「但你也別太考驗我的耐心。」
陳野跟著站了起來，腦子裡過了好幾句話，最後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合適。
她沒等他回應就回到調音台前戴上監聽耳機，並熟練地調出一段波形圖。
「你可以走了，排期的事我會處理。」
陳野只能點頭往門口走。
手剛搭上冷硬的門把手就被叫住了。
「陳野。」
「今晚你約了林阮阮對吧。」
這肯定的語氣說明她早就心知肚明。
陳野回頭看了過去。
寧姚根本沒回頭，她的視線全部鎖在屏幕的波形圖上。
「圖書館二樓。」
陳野不打算去追問她是從哪得來的消息。
「是工作上的事。」
寧姚終於摘下半邊耳機看了過來。
那目光看得陳野頭皮有些發麻。
「我說了我不管，但你下次跟我說是工作之前，麻煩你自己先信一下。」
說完她便把耳機徹底扣嚴實。
「走的時候帶上門。」
出了廣播站後陳野被窗縫裡灌進來的冷風吹得清醒了些。
兜里的手機嗡嗡震動。
羅烈發來消息問周一上午去簽土地合同他需不需要到場。
陳野打字回復不用，讓羅烈按之前商量好的比例代簽就行。
對方回了個好字。
過了沒半分鐘又追問了一句他下午在幹嘛。
陳野如實回復在廣播站跟寧姚對排期。
這回羅烈只發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句號過來。
把手機揣回兜里後陳野慢吞吞地朝圖書館方向走去。
離七點還有三個小時，他現在只想找個角落清靜清靜。
圖書館一樓自習區最偏僻的角落裡。
陳野盯著面前攤開的經濟學課本，大半個小時都沒翻動一頁。
腦子裡全是寧姚剛才逼問會不會動心的畫面。
這輩子重生回來這副十八歲的身軀確實給了他不一樣的溫度。
但問題就出在這三個截然不同的女孩身上。
寧姚相處起來如沐春風，沈竹青聰明果決事事有回應，至於林阮阮。
陳野煩躁地翻過一頁書。
林阮阮是那個總能在無形中把他逼到死角，讓他完全沒脾氣的那個。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林阮阮發消息來確認晚上七點見面的事並說排班表和反饋都列印好了。
陳野只回了沒變兩個字。
對面很快發來回復。
好:) 那晚上見。
把手機翻扣在桌面上。
十一月底的細雨開始打在窗玻璃上。
陳野仰頭靠在椅背上。
距離這場讓人頭疼的晚間會面還有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