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士為知己者死
小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走的時候都是互相攙扶著。
她們沒有單獨的屋子，都住在一處，回房之後還心有餘悸。
「蔡姑姑真嚇人，不過摔了點東西，小文就被趕走了，連求情都沒用。」
另一人也壓低聲音，「昭儀娘娘倒是很好。」
「前日我幫著擺膳，娘娘還賞了我一盤桂花糕。娘娘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一點架子都沒有。」
「哪裡像蔡老虎，整日板著一張臉，嚇死個人！」
年紀大一些的道：「噓！你小聲些，讓蔡姑姑聽見，咱們沒好果子吃。」
小宮女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替昭儀娘娘抱不平。
「昭儀娘娘是儲秀宮出來的，從前就被蔡姑姑管著，現在肯定也怕她呢，都不敢大聲說她，由著她作威作福。」
「如今永寧宮哪還有娘娘說話的份？都快成她的天下了。」
蔡春其實知道宮人們都在背後編排她，喊她蔡老虎，不過她也不甚在意。
底下的人受了驚，私下抱怨兩句也是常事。
宮裡本就艱難。
做奴婢的處處受人管束，連哭笑都要看主子的臉色，若連背地裡說兩句話都不許，遲早把人逼瘋。
今日柳眠回來得很早，算是提前下班。
皇帝去了鳳儀宮看小太子，如今小太子與皇帝親近了許多，不會像最開始那樣皇帝一抱就哭。
柳眠哄著小太子乖乖陪父皇，自己就找藉口溜了。
她一點都不想在皇帝面前伺候。
不能坐著，不能躺著，連打哈欠都要忍著，實在是煩得很！
一進永寧宮，柳眠便覺得渾身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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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上了茶，她接過來喝了兩口，整個人便毫無形象地癱在軟榻上。
蔡春進來時，她正打著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今日怎麼了？」
「方才進門時，我瞧著院裡的宮人一個個安靜得很，都沒人說笑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蔡春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柳眠聽完，也沒細問蔡春是如何揪出此人的，只是懶洋洋道：「姑姑看著辦就好。」
「這回算是全部揪出來了嗎？以後總能太平了吧。」
蔡春神色認真。
「不好說。」
「至少從明面上看，剩下的都是好的。可人心最難測，眼下忠心，不代表日後不會被人收買。」
「娘娘放心，奴婢會仔細盯著。」
「咱們宮裡接連趕出去兩個宮人，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必特意驚動太后。」
「事情鬧得太大，反而容易讓太后覺得娘娘壓不住宮人。」
「當然，慈寧宮多半已經得到消息了。」
「太后也只會覺得主子管得好，日後也能更放心讓主子照顧小太子。」
柳眠點點頭，「是這麼個理。」
蔡春立即跪下。
「奴婢惶恐！奴婢自然是聽主子的吩咐。」
柳眠趕緊從榻上起來，上前把她扶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姑姑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我是說，你平白替我遭了這麼多罵，受委屈了，我該補償你。」
蔡春一怔。
柳眠轉頭吩咐：「竹青，待會兒開庫房，挑一對分量足些的金鐲子給蔡姑姑。」
「多謝娘娘賞賜。」蔡春謝恩。
柳眠看出她的顧慮，認真道：「我知道自己性子軟，這性子大概也改不了，姑姑和我正好相配呢。」
「你只管放手去做，我都記得你的好。」
「嚴厲些，總比大家一起死了強，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蔡春眼眶一熱。
這滿宮裡，也只有柳昭儀如此看重她。
她腦子只剩下一句話，士為知己者死。
她再次跪下，聲音微微發顫。
「奴婢定當盡心竭力。」
「必不辜負娘娘的厚愛！」
流花宮裡，香菸裊裊。
駱聞音坐在窗邊，親手用小銀匙將底灰撥平，放上蓮花紋的香篆，用小香匙填充香粉。
蘭寧香清幽淡雅，初聞如幽蘭盛放，片刻後又透出些微冷意，最適合讀書品茶。
駱聞音最愛此香。
前世她在後宅操勞一生，不得清閒，如今成了嫡女，入宮為嬪，總該好好享受一番。
煮茶、焚香、撫琴、吟詩，皆是雅事。
可每次去鳳儀宮，她都不能焚香。
柳眠借著小太子哭鬧的名頭，非說她身上的香有問題，分明就是故意針對她！
丁香從外面走進來，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
駱聞音點燃蘭寧香，淡淡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丁香面露為難，「娘娘，永寧宮的人不好收買。」
「一等二等宮女都是從儲秀宮帶過去的，與柳昭儀相識已久。蔡春又親自去內務府挑了太監，底細都太乾淨，實在無從下手。」
「咱們安插進去的人，只能留在外圍做些粗活，不曾近身伺候。」
駱聞音有些不耐煩，「柳眠在宮中沒有根基，你怎麼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丁香跪下請罪，「奴婢無能。」
「只是蔡春那人，就是茅坑裡的硬石頭，看得實在是嚴。」
「小文蠢得很，又急於表現，想借著搬東西的名頭進去探查一番，誰知就打碎了太后娘娘的賞的玉瓶。」
「奴婢仔細問過，應該沒查到咱們身上。」
「至於那個小太監，不知是什麼情況，說是偷了東西。」
駱聞音聞著蘭寧香，心緒漸穩。
她活了兩世，丁香前世已經成了她身邊最得力的大管家，可如今還年輕，確實稚嫩了些。
畢竟對她忠心耿耿，她也不忍過度苛責。
「好了，起來吧，沒怪你。」
丁香小心翼翼的看著小姐的臉色。
她打小就伺候小姐，和小姐相依為命，可自從進宮之後，小姐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讓她都有些陌生了。
從前那麼溫柔和善的人，現在總是在想辦法害人。
她知道小姐說得對，心不狠，在後宮活不下去，可柳昭儀也沒害過小姐的，她真的搞不懂小姐的心思。
丁香低聲道：「奴婢跟您說個笑話，後宮裡都在傳呢，柳昭儀被管事姑姑壓一頭，什麼都聽她的，實在是窩囊！」
駱聞音果然高興起來，冷哼一聲道：「果真是上不得台面，還被一個奴婢給拿捏住了。」
「德不配位，必遭災殃。」
「除了咱們，還有別人盯著她呢，這後宮裡，誰又能真正獨善其身？」
她們沒有單獨的屋子，都住在一處，回房之後還心有餘悸。
「蔡姑姑真嚇人，不過摔了點東西，小文就被趕走了，連求情都沒用。」
另一人也壓低聲音，「昭儀娘娘倒是很好。」
「前日我幫著擺膳，娘娘還賞了我一盤桂花糕。娘娘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一點架子都沒有。」
「哪裡像蔡老虎，整日板著一張臉，嚇死個人！」
年紀大一些的道：「噓！你小聲些，讓蔡姑姑聽見，咱們沒好果子吃。」
小宮女縮了縮脖子，忍不住替昭儀娘娘抱不平。
「昭儀娘娘是儲秀宮出來的，從前就被蔡姑姑管著，現在肯定也怕她呢，都不敢大聲說她，由著她作威作福。」
「如今永寧宮哪還有娘娘說話的份？都快成她的天下了。」
蔡春其實知道宮人們都在背後編排她，喊她蔡老虎，不過她也不甚在意。
底下的人受了驚，私下抱怨兩句也是常事。
宮裡本就艱難。
做奴婢的處處受人管束，連哭笑都要看主子的臉色，若連背地裡說兩句話都不許，遲早把人逼瘋。
今日柳眠回來得很早，算是提前下班。
皇帝去了鳳儀宮看小太子，如今小太子與皇帝親近了許多，不會像最開始那樣皇帝一抱就哭。
柳眠哄著小太子乖乖陪父皇，自己就找藉口溜了。
她一點都不想在皇帝面前伺候。
不能坐著，不能躺著，連打哈欠都要忍著，實在是煩得很！
一進永寧宮，柳眠便覺得渾身輕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香蘭上了茶，她接過來喝了兩口，整個人便毫無形象地癱在軟榻上。
蔡春進來時，她正打著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今日怎麼了？」
「方才進門時，我瞧著院裡的宮人一個個安靜得很，都沒人說笑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蔡春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柳眠聽完，也沒細問蔡春是如何揪出此人的，只是懶洋洋道：「姑姑看著辦就好。」
「這回算是全部揪出來了嗎？以後總能太平了吧。」
蔡春神色認真。
「不好說。」
「至少從明面上看，剩下的都是好的。可人心最難測，眼下忠心，不代表日後不會被人收買。」
「娘娘放心，奴婢會仔細盯著。」
「咱們宮裡接連趕出去兩個宮人，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必特意驚動太后。」
「事情鬧得太大，反而容易讓太后覺得娘娘壓不住宮人。」
「當然，慈寧宮多半已經得到消息了。」
「太后也只會覺得主子管得好，日後也能更放心讓主子照顧小太子。」
柳眠點點頭，「是這麼個理。」
蔡春立即跪下。
「奴婢惶恐！奴婢自然是聽主子的吩咐。」
柳眠趕緊從榻上起來，上前把她扶住。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姑姑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我是說，你平白替我遭了這麼多罵，受委屈了，我該補償你。」
蔡春一怔。
柳眠轉頭吩咐：「竹青，待會兒開庫房，挑一對分量足些的金鐲子給蔡姑姑。」
「多謝娘娘賞賜。」蔡春謝恩。
柳眠看出她的顧慮，認真道：「我知道自己性子軟，這性子大概也改不了，姑姑和我正好相配呢。」
「你只管放手去做，我都記得你的好。」
「嚴厲些，總比大家一起死了強，交給你，我才能放心。」
蔡春眼眶一熱。
這滿宮裡，也只有柳昭儀如此看重她。
她腦子只剩下一句話，士為知己者死。
她再次跪下，聲音微微發顫。
「奴婢定當盡心竭力。」
「必不辜負娘娘的厚愛！」
流花宮裡，香菸裊裊。
駱聞音坐在窗邊，親手用小銀匙將底灰撥平，放上蓮花紋的香篆，用小香匙填充香粉。
蘭寧香清幽淡雅，初聞如幽蘭盛放，片刻後又透出些微冷意，最適合讀書品茶。
駱聞音最愛此香。
前世她在後宅操勞一生，不得清閒，如今成了嫡女，入宮為嬪，總該好好享受一番。
煮茶、焚香、撫琴、吟詩，皆是雅事。
可每次去鳳儀宮，她都不能焚香。
柳眠借著小太子哭鬧的名頭，非說她身上的香有問題，分明就是故意針對她！
丁香從外面走進來，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
駱聞音點燃蘭寧香，淡淡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丁香面露為難，「娘娘，永寧宮的人不好收買。」
「一等二等宮女都是從儲秀宮帶過去的，與柳昭儀相識已久。蔡春又親自去內務府挑了太監，底細都太乾淨，實在無從下手。」
「咱們安插進去的人，只能留在外圍做些粗活，不曾近身伺候。」
駱聞音有些不耐煩，「柳眠在宮中沒有根基，你怎麼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丁香跪下請罪，「奴婢無能。」
「只是蔡春那人，就是茅坑裡的硬石頭，看得實在是嚴。」
「小文蠢得很，又急於表現，想借著搬東西的名頭進去探查一番，誰知就打碎了太后娘娘的賞的玉瓶。」
「奴婢仔細問過，應該沒查到咱們身上。」
「至於那個小太監，不知是什麼情況，說是偷了東西。」
駱聞音聞著蘭寧香，心緒漸穩。
她活了兩世，丁香前世已經成了她身邊最得力的大管家，可如今還年輕，確實稚嫩了些。
畢竟對她忠心耿耿，她也不忍過度苛責。
「好了，起來吧，沒怪你。」
丁香小心翼翼的看著小姐的臉色。
她打小就伺候小姐，和小姐相依為命，可自從進宮之後，小姐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讓她都有些陌生了。
從前那麼溫柔和善的人，現在總是在想辦法害人。
她知道小姐說得對，心不狠，在後宮活不下去，可柳昭儀也沒害過小姐的，她真的搞不懂小姐的心思。
丁香低聲道：「奴婢跟您說個笑話，後宮裡都在傳呢，柳昭儀被管事姑姑壓一頭，什麼都聽她的，實在是窩囊！」
駱聞音果然高興起來，冷哼一聲道：「果真是上不得台面，還被一個奴婢給拿捏住了。」
「德不配位，必遭災殃。」
「除了咱們，還有別人盯著她呢，這後宮裡，誰又能真正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