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誰怕誰是狗！
趙國公匆匆趕到熙雲軒，雙膝一彎，作勢便要跪下去。
「老臣請淑妃娘娘安。」
淑妃半靠在軟榻上養神，聞言坐直了身子，面露不悅。
「爹，你這是做什麼？還嫌我不夠鬧心的，快起來！」
紅纓趕緊扶住趙國公，沒讓人跪下去。
趙國公順勢站起，拱拱手道：「多謝淑妃娘娘，禮不可廢。」
淑妃翻了個白眼，也懶得跟這個老東西掰扯。
趙國公請了安，才說起了正事，「睿兒呢？那麼大一個人了，怎麼就落水了？」
淑妃領著趙國公往內室走，一路屏退左右，只留下紅纓、紅菱兩個心腹跟著。
內室里，趙銘睿已經站起來了。
他頭上纏著白紗布，小臉慘白，嘴唇也沒幾分血色，卻依舊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爺爺，姑姑。」
趙國公在上首坐下，臉色難看極了。
他上下打量了孫子幾眼，見人還能站著，心先放下了一半，可那火氣卻怎麼也壓不住。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不求你好好表現，至少別給國公府丟人！」
「江家父子一唱一和，哄得陛下眉開眼笑，連貼身玉佩都給江赫軒拿著玩！」
「你爹不中用，連陛下問話都答不上來，你該更爭氣才是！」
趙國公越說越氣，拍著扶手道：「這樣一鬧，陛下會以為我們國公府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安分！」
「還有你！」他忽然轉向淑妃，怒道：「你鬧著讓陛下推遲祭祀！外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在說你狐媚惑主，明日參奏的摺子就要遞到陛下跟前去！」
淑妃也跟著拍桌子，聲音比趙國公還高。
「我怎麼了？難不成讓睿兒白白受苦！」
「若真是皇后乾的，我饒不了她！拼了不當這個淑妃，也要把她拉下來！」
「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畏畏縮縮了？國公府的骨氣呢？」
「你果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趙國公氣得直哆嗦，指著淑妃的鼻子。
「你個孽障，信不信老子打你？」
淑妃頂著一張清高孤傲的臉，故意把臉湊到趙國公手邊，一揚下巴。
「你打啊？誰怕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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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公的手懸在半空，終究沒落下去。
他這輩子就沒在女兒面前占過便宜。
如今女兒又成了淑妃，更加是一根頭髮絲都動不得了。
趙銘睿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心裡越發愧疚。
他垂下腦袋，聲音細若蚊吶。
「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爺爺別生氣。」
趙國公冷哼一聲。
「知道錯了就好。你爹不中用，爺爺只能指望你了。」
「回去好好習武，這身子骨真不行。每日再早起半個時辰，加練吧。」
趙銘睿快哭了。
【啊？本來已經是卯時起了，再早半個時辰，不就是平旦了？】
【好睏的，又是讀書，又是習武，很累的】
【爺爺總說自己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可我不行啊】
【讀書還好，真練不動啊……】
【哎，頭好疼，不想早起】
【算了，不能說，也沒人能管管爺爺】
【爹娘也不會幫我說話的】
他眼眶都酸了，卻硬是把那點淚意逼了回去，面上恭恭敬敬地道：
「嗯，都聽爺爺的。」
趙國公見孫子乖巧懂事，神色這才緩和下來，朝孩子招了招手。
「過來，讓爺爺抱一抱。」
趙銘睿依言走過去。
趙國公把人抱到腿上，難得露出一絲慈愛。
「不是教過你游水嗎？怎麼就是學不會？」
「爺爺小時候，就能橫渡漣江了，閉氣能閉好久。你掉水裡，怎麼就不知道自己上來呢？」
趙銘睿聽著爺爺的話，眼前忽然又出現了那片黝黑的湖水。
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爭先恐後地灌進他的口鼻。水草纏著他的腳踝，越勒越緊，緊得他喘不上氣。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嗚咽。
「我……我……」
趙國公沒有察覺孫子的異樣，仍舊自顧自地說著。
「男子漢大丈夫，彆扭扭捏捏的。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要引以為戒。」
「不就是水草嘛，扯斷了就能上來。爺爺教過你的，憋著一口氣衝下去，很容易的……」
趙銘睿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厚厚的一層水。
水漫上來，堵住了他的口鼻，壓住了他的胸膛。
他拼命地吸氣，卻還是覺得窒息。
「救……救命啊……」
他忽然放聲痛哭起來。
趙國公愣住了。
他把孩子從腿上放下來，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有什麼好哭的？都已經沒事了。」
「爺爺在這呢，不就是落水嘛，膽子怎麼這么小！」
趙銘睿已經聽不見爺爺在說什麼了。
他眼前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黑暗，他又回到了荷花池裡。他拼命地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
「好黑……好冷……好疼……嗚嗚……」
他渾身發抖，小小的身子顫抖著，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淑妃又急又氣。
「太醫院那幫子庸醫！不是說沒事了嗎？怎麼哭成這樣！還不快去請太醫！」
柳眠一直守在門外，聽見哭聲就沖了進來。
趙銘睿哭得聲嘶力竭，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趙國公站在旁邊，只會板著臉，一遍遍地讓他別哭。
柳眠心裡一酸，幾步跑過去，蹲下身子，一把將人緊緊抱進了懷裡。
小小的孩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抓得她後背生疼。
他哭得喘不上氣，連哭聲都斷成了一截一截的。
柳眠忍著疼，柔聲道：「好了，沒事了，你很安全。」
「別怕，我在這裡。」
「來，跟我一起，呼氣……吸氣……你看，一點都不難，是不是？」
「不要憋氣，你很安全，呼吸……吸氣……」
她一邊說，一邊有節奏地輕拍著趙銘睿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終於，懷裡的人放鬆下來。
趙銘睿的哭聲漸漸止住，眼淚浸濕了柳眠的肩頭，整個人都汗濕了，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抱著柳眠，喉嚨里發出小聲的嗚咽。
「姐姐，你別走，我好怕……」
柳眠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好，姐姐不走。」
趙銘睿臉上還掛著淚，但身體已經不抖了。
趙國公在一旁看得眉頭直皺。
他見不得孫子這副懦弱模樣，沉聲道：「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站好！」
「我們趙家不出孬種！」
「你爹就是被女人寵壞了，成日裡娘們唧唧的不像話，什麼事都幹不成！你可不能學他！」
「老臣請淑妃娘娘安。」
淑妃半靠在軟榻上養神，聞言坐直了身子，面露不悅。
「爹，你這是做什麼？還嫌我不夠鬧心的，快起來！」
紅纓趕緊扶住趙國公，沒讓人跪下去。
趙國公順勢站起，拱拱手道：「多謝淑妃娘娘，禮不可廢。」
淑妃翻了個白眼，也懶得跟這個老東西掰扯。
趙國公請了安，才說起了正事，「睿兒呢？那麼大一個人了，怎麼就落水了？」
淑妃領著趙國公往內室走，一路屏退左右，只留下紅纓、紅菱兩個心腹跟著。
內室里，趙銘睿已經站起來了。
他頭上纏著白紗布，小臉慘白，嘴唇也沒幾分血色，卻依舊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爺爺，姑姑。」
趙國公在上首坐下，臉色難看極了。
他上下打量了孫子幾眼，見人還能站著，心先放下了一半，可那火氣卻怎麼也壓不住。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不求你好好表現，至少別給國公府丟人！」
「江家父子一唱一和，哄得陛下眉開眼笑，連貼身玉佩都給江赫軒拿著玩！」
「你爹不中用，連陛下問話都答不上來，你該更爭氣才是！」
趙國公越說越氣，拍著扶手道：「這樣一鬧，陛下會以為我們國公府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安分！」
「還有你！」他忽然轉向淑妃，怒道：「你鬧著讓陛下推遲祭祀！外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都在說你狐媚惑主，明日參奏的摺子就要遞到陛下跟前去！」
淑妃也跟著拍桌子，聲音比趙國公還高。
「我怎麼了？難不成讓睿兒白白受苦！」
「若真是皇后乾的，我饒不了她！拼了不當這個淑妃，也要把她拉下來！」
「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畏畏縮縮了？國公府的骨氣呢？」
「你果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趙國公氣得直哆嗦，指著淑妃的鼻子。
「你個孽障，信不信老子打你？」
淑妃頂著一張清高孤傲的臉，故意把臉湊到趙國公手邊，一揚下巴。
「你打啊？誰怕誰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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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公的手懸在半空，終究沒落下去。
他這輩子就沒在女兒面前占過便宜。
如今女兒又成了淑妃，更加是一根頭髮絲都動不得了。
趙銘睿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心裡越發愧疚。
他垂下腦袋，聲音細若蚊吶。
「對不起，都怪我不小心，爺爺別生氣。」
趙國公冷哼一聲。
「知道錯了就好。你爹不中用，爺爺只能指望你了。」
「回去好好習武，這身子骨真不行。每日再早起半個時辰，加練吧。」
趙銘睿快哭了。
【啊？本來已經是卯時起了，再早半個時辰，不就是平旦了？】
【好睏的，又是讀書，又是習武，很累的】
【爺爺總說自己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可我不行啊】
【讀書還好，真練不動啊……】
【哎，頭好疼，不想早起】
【算了，不能說，也沒人能管管爺爺】
【爹娘也不會幫我說話的】
他眼眶都酸了，卻硬是把那點淚意逼了回去，面上恭恭敬敬地道：
「嗯，都聽爺爺的。」
趙國公見孫子乖巧懂事，神色這才緩和下來，朝孩子招了招手。
「過來，讓爺爺抱一抱。」
趙銘睿依言走過去。
趙國公把人抱到腿上，難得露出一絲慈愛。
「不是教過你游水嗎？怎麼就是學不會？」
「爺爺小時候，就能橫渡漣江了，閉氣能閉好久。你掉水裡，怎麼就不知道自己上來呢？」
趙銘睿聽著爺爺的話，眼前忽然又出現了那片黝黑的湖水。
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上來，爭先恐後地灌進他的口鼻。水草纏著他的腳踝，越勒越緊，緊得他喘不上氣。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嗚咽。
「我……我……」
趙國公沒有察覺孫子的異樣，仍舊自顧自地說著。
「男子漢大丈夫，彆扭扭捏捏的。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要引以為戒。」
「不就是水草嘛，扯斷了就能上來。爺爺教過你的，憋著一口氣衝下去，很容易的……」
趙銘睿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像是隔著厚厚的一層水。
水漫上來，堵住了他的口鼻，壓住了他的胸膛。
他拼命地吸氣，卻還是覺得窒息。
「救……救命啊……」
他忽然放聲痛哭起來。
趙國公愣住了。
他把孩子從腿上放下來，只覺得莫名其妙。
「這有什麼好哭的？都已經沒事了。」
「爺爺在這呢，不就是落水嘛，膽子怎麼這么小！」
趙銘睿已經聽不見爺爺在說什麼了。
他眼前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黑暗，他又回到了荷花池裡。他拼命地想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
「好黑……好冷……好疼……嗚嗚……」
他渾身發抖，小小的身子顫抖著，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著。
淑妃又急又氣。
「太醫院那幫子庸醫！不是說沒事了嗎？怎麼哭成這樣！還不快去請太醫！」
柳眠一直守在門外，聽見哭聲就沖了進來。
趙銘睿哭得聲嘶力竭，一張小臉漲得通紅。趙國公站在旁邊，只會板著臉，一遍遍地讓他別哭。
柳眠心裡一酸，幾步跑過去，蹲下身子，一把將人緊緊抱進了懷裡。
小小的孩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抓得她後背生疼。
他哭得喘不上氣，連哭聲都斷成了一截一截的。
柳眠忍著疼，柔聲道：「好了，沒事了，你很安全。」
「別怕，我在這裡。」
「來，跟我一起，呼氣……吸氣……你看，一點都不難，是不是？」
「不要憋氣，你很安全，呼吸……吸氣……」
她一邊說，一邊有節奏地輕拍著趙銘睿的後背。
一下，兩下，三下。
終於，懷裡的人放鬆下來。
趙銘睿的哭聲漸漸止住，眼淚浸濕了柳眠的肩頭，整個人都汗濕了，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抱著柳眠，喉嚨里發出小聲的嗚咽。
「姐姐，你別走，我好怕……」
柳眠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好，姐姐不走。」
趙銘睿臉上還掛著淚，但身體已經不抖了。
趙國公在一旁看得眉頭直皺。
他見不得孫子這副懦弱模樣，沉聲道：「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站好！」
「我們趙家不出孬種！」
「你爹就是被女人寵壞了，成日裡娘們唧唧的不像話，什麼事都幹不成！你可不能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