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要死了嗎？
兩名禁衛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撓了撓頭，「附近還有其他兄弟守著，倒也不差我們兩個。」
另一人往熙雲軒里看了一眼，「我們也在附近找找，順帶查看熙雲軒周圍是否藏著人，這也是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著想。」
幾人就此分開。
柳眠沿著前往奉天殿的路慢慢尋找，一路問過幾個來往宮人，都說沒見過趙銘睿。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她停下腳步。
左邊是前往奉天殿的大路，來往宮人絡繹不絕。右邊卻是一條窄小的青石路，草木茂盛，極少有人經過。
柳眠遲疑片刻，沿著小路走了進去。
不多時，一座小園子出現在眼前。
園中有一處人工挖出的小池塘，水面鋪滿青翠荷葉，幾支花苞藏在葉間，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四周靜悄悄的，連個宮人的影子都沒有。
柳眠正準備離開，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微弱的聲音。
【救命……】
【誰來救救我……】
【一個人都沒有】
【我要死了嗎？】
【爺爺，對不起……我不能重振國公府了】
【娘知道了，又要哭了……】
是趙銘睿的心聲！
柳眠循著心聲快步往前走，穿過一片茂密的芭蕉葉，很快來到一座窄小的石橋旁。
石橋只能容納一人通過，下面的池塘黝黑不見底，乍一看沒有任何異樣。
可那道心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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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嗎？】
【救命……救救我……】
【我還不想死】
聲音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柳眠趴到橋邊，焦急地觀察水面。
池塘里的荷葉和水草實在太多，層層疊疊遮住了視線，靠近橋洞的位置，水面偶爾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很快又恢復平靜。
「趙銘睿！」柳眠衝著池塘喊了一聲。
「你在哪兒？聽見了就動一動！」
水面微微震動。
【真的有人來了】
【我在這裡……】
【可是我喊不出來】
【沒力氣了，游不上去】
柳眠轉頭四處尋找，終於從花架旁抽出一根細長的竹竿。
她快步回到池邊，將竹竿伸進水裡，一寸寸撥開荷葉。
「趙銘睿，抓住竹竿！」
「聽見了嗎？伸手抓住！」
竹竿在水面上來回晃動，卻始終沒人抓住。
【沒力氣，抓不到】
【好睏……好累……好疼】
【是不是睡著就好了？】
【娘，我想回家】
柳眠的心都揪了起來。
趙銘睿可能已經陷入半昏迷，根本抓不住竹竿。
她不會游泳，別說下水救人，她跳進去之後，八成還要再搭上一個救她的。
況且這裡是萬惡的封建社會，一個女人若是當眾濕了衣裳，按照宮斗劇的尿性，下一步不是賜死就是冷宮。
她雖然沒想爭寵，但也不想死啊。
柳眠急得團團轉，只能繼續用竹竿扒拉池中的水草。
「趙銘睿，你再堅持一下！」
「別睡，千萬別睡！」
回應她的心聲越來越弱。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小嵐，你在做什麼？」
柳眠回過頭。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快步走來，身披薄甲，面容俊朗而粗獷，腳步帶著武將特有的利落。
待走近看清柳眠的臉，男子神色一變。
「你是誰？我妹妹呢？」
「不是說小嵐在這裡等我嗎？她出了什麼事？」
柳眠一眼便認出了他。
穆嵐每天把哥哥掛在嘴邊，一天念叨好幾遍，她哥哥將來一定會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大將軍。
眼前的男人與穆嵐有幾分相似，眉眼輪廓尤其像。
穆川如今只是南州的一名參將。
西南水匪猖獗，皇帝極其重視，因此他才有機會跟隨上官進京，參加此次萬壽宴。
「你是穆嵐的哥哥，對吧？」
柳眠來不及解釋，指著水面急聲道：「我是儲秀宮的柳才人，現在有個孩子掉進池塘了！」
「先救人，其他事情稍後再說！」
人命關天，穆川也沒多問。
「才人退遠些。」
他解下皮質腰帶，迅速脫掉身上的薄甲，裡面是一身藍色勁裝，袖口收得很緊，行動十分利落。
穆川沒有繼續脫衣，直接縱身躍入池塘。
水花四濺。
柳眠趕緊退到石橋另一邊，緊張地盯著水面。
穆川常年生活在南州，水性極好，很快便潛入荷葉之下，摸到了趙銘睿。
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會本能地拼命纏住對方。
趙銘睿已經意識模糊，感覺有人碰到自己，立刻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死死勒住穆川的脖子。
穆川身體猛地向下一沉。
【別走！別扔下我……】
【腳，腳被纏住了】
【腦袋也疼】
柳眠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沖水裡大喊：「穆參將，看他的腳！」
「他的腳應該被水草纏住了！」
穆川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下。
濃密的水草纏在趙銘睿腳踝上，幾乎打成了結，穆川用力的扯斷了水草，又抱著孩子往岸邊游。
趙銘睿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身體因為恐懼繃得像塊木板，讓他很難施力。
穆川剛浮出水面換氣，又被勒得晃了一下。
柳眠生怕兩個人一起交代在池塘里，急切道：
「趙銘睿！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別怕，有人在救你，你放鬆一點！」
「寶寶乖，姐姐就在岸邊等你，你鬆開一點，他才能帶你上來。」
熟悉的聲音穿過混沌，落進趙銘睿耳中。
【我才不是寶寶】
【我是大孩子】
【我沒有害怕】
【好吧，其實是有一點點怕，就一點點……】
【我不想死啊，嗚嗚……】
他的手指終於鬆開一些，僵硬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下來。
穆川長出一口氣。
他扒開湖面上的荷葉，托著趙銘睿浮上水面，隨後一手環住孩子的胸口，奮力游向岸邊。
濕透的衣裳沉重無比，又帶著一個孩子，幸好池塘不算大，穆川很快碰到岸沿，將懷裡的孩子用力託了上去。
柳眠跪在岸邊，伸手抱住趙銘睿的上半身，與穆川合力把孩子拖上岸。
趙銘睿渾身濕透，臉色慘白。
他的後腦腫起一個大包，傷口已經被池水泡得發白，唇色如紙，雙目緊閉，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最讓柳眠擔心的是，趙銘睿的心聲徹底消失了。
其中一人撓了撓頭，「附近還有其他兄弟守著，倒也不差我們兩個。」
另一人往熙雲軒里看了一眼，「我們也在附近找找，順帶查看熙雲軒周圍是否藏著人，這也是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著想。」
幾人就此分開。
柳眠沿著前往奉天殿的路慢慢尋找，一路問過幾個來往宮人，都說沒見過趙銘睿。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她停下腳步。
左邊是前往奉天殿的大路，來往宮人絡繹不絕。右邊卻是一條窄小的青石路，草木茂盛，極少有人經過。
柳眠遲疑片刻，沿著小路走了進去。
不多時，一座小園子出現在眼前。
園中有一處人工挖出的小池塘，水面鋪滿青翠荷葉，幾支花苞藏在葉間，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四周靜悄悄的，連個宮人的影子都沒有。
柳眠正準備離開，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微弱的聲音。
【救命……】
【誰來救救我……】
【一個人都沒有】
【我要死了嗎？】
【爺爺，對不起……我不能重振國公府了】
【娘知道了，又要哭了……】
是趙銘睿的心聲！
柳眠循著心聲快步往前走，穿過一片茂密的芭蕉葉，很快來到一座窄小的石橋旁。
石橋只能容納一人通過，下面的池塘黝黑不見底，乍一看沒有任何異樣。
可那道心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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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嗎？】
【救命……救救我……】
【我還不想死】
聲音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柳眠趴到橋邊，焦急地觀察水面。
池塘里的荷葉和水草實在太多，層層疊疊遮住了視線，靠近橋洞的位置，水面偶爾盪開一圈細小的漣漪，很快又恢復平靜。
「趙銘睿！」柳眠衝著池塘喊了一聲。
「你在哪兒？聽見了就動一動！」
水面微微震動。
【真的有人來了】
【我在這裡……】
【可是我喊不出來】
【沒力氣了，游不上去】
柳眠轉頭四處尋找，終於從花架旁抽出一根細長的竹竿。
她快步回到池邊，將竹竿伸進水裡，一寸寸撥開荷葉。
「趙銘睿，抓住竹竿！」
「聽見了嗎？伸手抓住！」
竹竿在水面上來回晃動，卻始終沒人抓住。
【沒力氣，抓不到】
【好睏……好累……好疼】
【是不是睡著就好了？】
【娘，我想回家】
柳眠的心都揪了起來。
趙銘睿可能已經陷入半昏迷，根本抓不住竹竿。
她不會游泳，別說下水救人，她跳進去之後，八成還要再搭上一個救她的。
況且這裡是萬惡的封建社會，一個女人若是當眾濕了衣裳，按照宮斗劇的尿性，下一步不是賜死就是冷宮。
她雖然沒想爭寵，但也不想死啊。
柳眠急得團團轉，只能繼續用竹竿扒拉池中的水草。
「趙銘睿，你再堅持一下！」
「別睡，千萬別睡！」
回應她的心聲越來越弱。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小嵐，你在做什麼？」
柳眠回過頭。
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快步走來，身披薄甲，面容俊朗而粗獷，腳步帶著武將特有的利落。
待走近看清柳眠的臉，男子神色一變。
「你是誰？我妹妹呢？」
「不是說小嵐在這裡等我嗎？她出了什麼事？」
柳眠一眼便認出了他。
穆嵐每天把哥哥掛在嘴邊，一天念叨好幾遍，她哥哥將來一定會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大將軍。
眼前的男人與穆嵐有幾分相似，眉眼輪廓尤其像。
穆川如今只是南州的一名參將。
西南水匪猖獗，皇帝極其重視，因此他才有機會跟隨上官進京，參加此次萬壽宴。
「你是穆嵐的哥哥，對吧？」
柳眠來不及解釋，指著水面急聲道：「我是儲秀宮的柳才人，現在有個孩子掉進池塘了！」
「先救人，其他事情稍後再說！」
人命關天，穆川也沒多問。
「才人退遠些。」
他解下皮質腰帶，迅速脫掉身上的薄甲，裡面是一身藍色勁裝，袖口收得很緊，行動十分利落。
穆川沒有繼續脫衣，直接縱身躍入池塘。
水花四濺。
柳眠趕緊退到石橋另一邊，緊張地盯著水面。
穆川常年生活在南州，水性極好，很快便潛入荷葉之下，摸到了趙銘睿。
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會本能地拼命纏住對方。
趙銘睿已經意識模糊，感覺有人碰到自己，立刻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死死勒住穆川的脖子。
穆川身體猛地向下一沉。
【別走！別扔下我……】
【腳，腳被纏住了】
【腦袋也疼】
柳眠聽得清清楚楚，立刻沖水裡大喊：「穆參將，看他的腳！」
「他的腳應該被水草纏住了！」
穆川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下。
濃密的水草纏在趙銘睿腳踝上，幾乎打成了結，穆川用力的扯斷了水草，又抱著孩子往岸邊游。
趙銘睿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身體因為恐懼繃得像塊木板，讓他很難施力。
穆川剛浮出水面換氣，又被勒得晃了一下。
柳眠生怕兩個人一起交代在池塘里，急切道：
「趙銘睿！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別怕，有人在救你，你放鬆一點！」
「寶寶乖，姐姐就在岸邊等你，你鬆開一點，他才能帶你上來。」
熟悉的聲音穿過混沌，落進趙銘睿耳中。
【我才不是寶寶】
【我是大孩子】
【我沒有害怕】
【好吧，其實是有一點點怕，就一點點……】
【我不想死啊，嗚嗚……】
他的手指終於鬆開一些，僵硬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下來。
穆川長出一口氣。
他扒開湖面上的荷葉，托著趙銘睿浮上水面，隨後一手環住孩子的胸口，奮力游向岸邊。
濕透的衣裳沉重無比，又帶著一個孩子，幸好池塘不算大，穆川很快碰到岸沿，將懷裡的孩子用力託了上去。
柳眠跪在岸邊，伸手抱住趙銘睿的上半身，與穆川合力把孩子拖上岸。
趙銘睿渾身濕透，臉色慘白。
他的後腦腫起一個大包，傷口已經被池水泡得發白，唇色如紙，雙目緊閉，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最讓柳眠擔心的是，趙銘睿的心聲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