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門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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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門外見。」

  青杏把這四個字寫進來客冊時,筆尖在門外二字上多停了半拍。

  柳氏看她,「怕?」

  青杏搖頭,「不是怕,是覺得這次來的人,不像宋家那樣吵。」

  宋予白把禮部名帖壓在托盤裡,「不吵的人,才要多記。」

  江瑞珩坐在案邊,把來客冊翻到新頁,「程府女眷,拜訪規矩,門外接待,幼童區封閉,問話目的待核。」

  沈知鶴抱著發言牌,「小姨母,我明日能不能聽?」

  顧承安替她答,「不能。」

  「我還沒說完。」

  「你聽了會說。」

  「我可以閉嘴。」

  傅烈從後院探頭,「你昨天也說閉嘴,後來講了半盞茶。」

  沈知鶴指他,「你站我這邊一次會怎樣?」

  傅烈想了想,「會被記。」

  趙璟珹小聲問,「程府女眷會看畫嗎?」

  宋予白道,「畫匣收內間。」

  趙璟元坐在小凳上,手裡還攥著那張遞布巾記錄,「白姨,明日我來時,要避開嗎?」

  「不避。」

  女官看向宋予白,「宋姑娘,娘娘的意思也是照舊,但若禮部真盯著,接送條可換路。」

  「換路會讓他們更想看。」

  女官沉默片刻,「奴婢回宮稟明。」

  顧承安端起水盆,「明日門線多一盆。」

  江瑞珩立刻記,「禮部來訪,水盆加一,布巾加三,安保支出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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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道,「茶呢?」

  宋予白看她,「不給顧府那匣。」

  柳氏點頭,「我煮粗茶。」

  沈知鶴馬上道,「柳奶奶,粗茶也要錢。」

  柳氏笑罵,「你跟江瑞珩學壞了。」

  江瑞珩認真抬頭,「帳無好壞。」

  第二日辰時,程府馬車停在街口。

  來的不是程夫人,只是府中管事嬤嬤,身後跟兩個丫鬟,衣裙素淨,步子規矩。

  顧承安站在白線內,「來客止步。」

  管事嬤嬤隔線行禮,「奉程夫人命,來問白姨學堂收生規矩。」

  宋予白坐在門內案前,「問。」

  管事嬤嬤沒想到她不出門,停了一下,「宋姑娘不請我們進去?」

  「幼童區不接陌生來客。」

  「我們是女眷。」

  「陌生女眷也是陌生來客。」

  江瑞珩落筆,「程府來客請求入門,被拒,理由,幼童區不接陌生來客。」

  管事嬤嬤看了那孩子一眼,「江小公子也在此處記帳?」

  江瑞珩抬頭,「你問我,還是問規矩?」

  嬤嬤被噎了一下,「自然問規矩。」

  宋予白道,「入堂需有監護人名冊,接送人固定,健康記錄每日留底,外物不入幼童區,陌生人不得單獨接觸孩子。」

  嬤嬤問,「聽聞貴堂收世家子弟?」

  「收孩子。」

  「那孩子在此,是否拜宋姑娘為師?」

  沈知鶴在後院憋得快把發言牌掰彎。

  顧承安看向他,「孩子區。」

  宋予白答,「白姨學堂不收拜師禮,不排師承座次,教的是照護規矩,衛生習慣,安全邊界。」

  嬤嬤繼續問,「那為何顧府,沈府,傅府,江家,月王府,都讓嫡子前來?」

  「你該問他們家大人。」

  「宋姑娘不覺得不合禮嗎?」

  柳氏把粗茶放在門內小桌上,「孩子洗手吃飯,不搶不鬧,哪裡傷禮?」

  嬤嬤看向柳氏,「夫人是宋文清遺孀?」

  柳氏回得快,「我是宋予白的娘。」

  江瑞珩立刻寫,「柳氏身份自述,以女兒為先。」

  宋予白差點看他一眼,最後忍住。

  嬤嬤又問,「若有男童年滿七歲,還留在堂中嗎?」

  「不留。」

  「若貴人子弟身份特殊,是否與眾童同坐?」

  「入堂按學堂規矩。」

  「若身份尊貴到需行禮呢?」

  顧承安把水盆往前推了半寸,「進門先洗手。」

  嬤嬤看著那盆水,終於明白程府打聽來的話沒有誇大。

  這地方真是這麼辦事。

  不抬身份,不退規矩,也不接暗話。

  她轉而看向院內,「今日那位小元公子在嗎?」

  宋予白把茶盞放下。

  江瑞珩筆尖停住,隨即另開一行,「程府來客問小元。」

  顧承安道,「來客問學生姓名,越規。」

  嬤嬤忙道,「只是聽街上有人提起。」

  宋予白看她,「誰提起?」

  嬤嬤不答。

  宋予白繼續問,「何時,何地,何人,說了什麼?」

  嬤嬤臉上繃得厲害,「宋姑娘這像審問。」

  「你問我學生,我問你來源,很公平。」

  沈知鶴在後院小聲,「這句能刻門匾。」

  傅烈捂住他的嘴,「你別害我也被記。」

  嬤嬤身後一個丫鬟忍不住抬頭,正看見趙璟元從後院抱著小木環出來。

  趙璟元看見門口來人,先停在白線內側,自己把木環往懷裡收了收。

  顧承安看他,「不用躲,離線三步。」

  趙璟元退了三步。

  嬤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這位便是小元公子?」

  宋予白沒有回她,「小元,今日記錄寫了嗎?」

  趙璟元答,「還沒有,我剛幫趙璟珹找炭筆。」

  「洗手了嗎?」

  「洗了兩次。」

  江瑞珩補,「辰時一次,找炭筆後一次。」

  嬤嬤看著這番對答,唇線抿緊,「宋姑娘,程府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白姨學堂規矩嚴。」

  「那就按明白的寫回去。」

  嬤嬤行禮告退。


  青杏把門外茶盞收起,「姑娘,她回去會怎麼說?」

  「照她看見的說,也會照程文淵想聽的說。」

  柳氏坐到廊下,「程文淵想聽什麼?」

  宋予白看向街口。

  這幾日,那種被人看著的感覺越來越重。

  不只茶攤。

  接孩子的車夫會多問一句,鄰街買菜的婦人會停腳看門匾,連從前只夸孩子不哭的家長,也會掃一眼她案上的書稿。

  那不是單純的惡意。

  更像把她放在秤上,稱她配不配。

  江瑞珩把今日來客頁吹乾,「小姨母,程府問話六項,重點三項,拜師,貴人同坐,小元身份。」

  顧承安道,「禮部要動。」

  傅烈捏著木環,「動就動,我們門線還在。」

  沈知鶴這回沒搶話,只把發言牌抱在懷裡,「小姨母,你今天話比平時少。」

  宋予白收起名帖,「最近小心些。」

  青杏抬頭,「姑娘?」

  「可能要變天了。」

  趙璟元站在後院門口,小木環貼在胸前,「白姨,變天了,還能來嗎?」

  宋予白看著他,正要回答,曹叔從街口快步進來。

  「姑娘,程府馬車沒回府,轉去了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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