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嫌犯憑空蒸發,箱底驚現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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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魏御史府的人,是明州周家帶來的一個僕婦。」

  老兵這句話落在線外小案上,沈知鶴懷裡的發言牌差點又滑下去。

  「周家僕婦?就是昨日被顧哥哥趕走的那幾個?她還給江瑞珩送紙條?她是不是閒得發慌!」

  顧承安把木珠往小案前推了一顆。

  「不許靠近。」

  江瑞珩已經伸手去拿筆,筆尖剛沾墨,又停在硯邊。

  「我不靠近,我記。」

  宋予白看了一眼周小滿。

  孩子還坐在小滿線里,手抓著青布,另一隻手仍指著沈知鶴的發言牌。

  周小滿聽不懂明州僕婦,也不懂東市紙條。

  可院裡大人的話一急,他的小肩膀就往阿梅懷裡縮。

  「先別在他面前審。」

  宋予白把小木鈴挪回原處。

  「青杏,帶阿梅和小滿去裡屋,線不撤,木鈴帶上,沈知鶴的發言牌暫不借。」

  沈知鶴把牌子往懷裡一抱,又趕緊鬆開。

  「我不是捨不得,我是怕沒驗完。」

  顧承安點頭。

  「對。」

  阿梅抱起周小滿時,腳步比昨日穩了些。

  走到裡屋門口,她回頭看宋予白。

  「姑娘,那個僕婦,是周管事帶來的劉嫂子,她路上不管小少爺,只管箱籠鑰匙。」

  江瑞珩筆尖落下。

  「劉嫂子,管箱籠鑰匙,路上不照看幼童。」

  宋予白看向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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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府外院怎麼查到她的?」

  老兵站在線外,手還濕著。

  「送紙的半大孩子認了人,說給錢的是個戴灰布頭巾的婦人,張大人讓人去周家客棧查,客棧小二認出那婦人昨日隨周家車到京城。」

  沈知鶴憋不住。

  「灰布頭巾,灰衣人,灰字是不是他們家統一發的?」

  傅烈把木刀放低。

  「先別編。」

  「我這是找規律。」

  江瑞珩抬頭。

  「可記為衣色偏灰,但不能認定同夥。」

  沈知鶴看他。

  「你這句就沒味道。」

  「案卷不需要味道。」

  顧承安盯著小案上的抄件。

  「人在哪?」

  「張府外院已經派人去客棧拿人,周管事也被請去。」

  宋予白沒有接抄件。

  「抄一份給我們看,原件留張府。」

  老兵應下,又低聲補了一句。

  「張大人還讓帶話,紙條那句,三兩銀子的筆,算不出明州來的路,字跡確是那婦人寫的。」

  江瑞珩的手指碰到新筆的筆桿,碰完便收回。

  「她知道我買筆。」

  趙璟珹坐在軟墊邊,輕輕開口。

  「她也知道明州來信。」

  宋予白看著桌上的行為冊。

  厚厚一沓,最上頭是周小滿適應期記錄,底下壓著顧承安門線冊,沈知鶴髮言冊,江瑞珩帳冊,傅烈跑跳恢復冊,趙璟珹情緒避噪冊。

  這些冊子本來只為孩子。

  可到今日,成人藏在裡頭的縫也被一頁頁翻出來。

  「瑞珩,把昨日到今日所有關聯項列出來。」

  江瑞珩把新筆蘸墨,手穩了些。

  「第一,東市紙條指名會算硯台的小公子,說明寫字人知道文具鋪一事。」

  「第二,紙條提明州,說明寫字人提前知道周家入學。」

  「第三,寫字人為周家隨行僕婦,說明東市遞紙發生時,她已在京城,且能接觸周家行程。」

  「第四,她管箱籠鑰匙,可能接觸超額行李。」

  「第五,周小滿進京前三日食乳記錄缺失,周福未主動說明,劉嫂子是否參與,還需審。」

  沈知鶴聽到第五條,整個人往前挪。

  「所以她不是來送孩子,她是來把小滿弟弟當門票?」

  顧承安抬頭。

  「小滿不是票。」

  沈知鶴馬上改口。

  「對,小滿是小孩,箱子才是她們想塞進來的壞東西。」

  劉二娘從門邊進來,手裡還拿著曬舊布的竹架。

  「昨日若讓那一車箱籠進門,今日就不止審紙條了。」

  傅烈把木刀抱緊。

  「顧承安攔得對。」

  顧承安沒接話,只把小滿線旁的木珠又數了一遍。

  宋予白看見他的拇指在第二顆珠子上按了按。

  困意,不安,想確認邊界。

  不用嬰語,她也看懂了。

  「承安,坐下喝水。」

  「我守門。」

  「你坐在門邊守。」

  顧承安看了她一會兒,端起水杯喝了兩口,坐到小凳上。

  江瑞珩抬筆。

  「顧承安收到周家僕婦線索後,重複確認木珠三次,需補休。」

  顧承安立刻看他。

  「不寫。」

  「事實。」

  沈知鶴樂了。

  「顧哥哥,你別掙扎,江瑞珩連自己買筆心疼二兩二錢都寫。」

  江瑞珩看向他。

  「沈知鶴聽見周家僕婦後,發言過密,已超三句。」

  「你怎麼還記我!」

  宋予白把幾本行為冊攤開。

  「今日先不只記案子,把你們這幾日的判斷也覆核一遍。」

  傅烈愣住。

  「這時候覆核?」

  「正因為這時候。」

  宋予白翻到顧承安那冊。

  「承安昨日拒箱,今日攔抄件,判斷無誤。」

  顧承安低頭看珠子。

  「嗯。」

  「瑞珩東市不接紙,轉送張府,判斷無誤,文具鋪估價無誤。」

  江瑞珩的筆停住。

  「九成。」

  宋予白看他。

  「什么九成?」

  「你昨日說,不靠嬰語判斷,我記錄了近三個月數據。小姨母對我們行為判斷,八十九中八十,錯九,準確率約九成。」

  沈知鶴立刻挺腰。

  「我呢?小姨母看我準不準?」

  江瑞珩翻頁。

  「你最好判,嘴動前肩先動,藏糕前眼先飄,想哭又嫌丟人時會摸小米包。」

  沈知鶴捂住小米包。

  「江瑞珩,你把我拆得太碎了。」

  趙璟珹輕輕把水杯放下。

  「小姨母看我也准。」

  宋予白翻到他的冊子。

  「你怕吵時先看門,不舒服時不說渴,只握杯沿,想提醒我時拉袖口兩下。」

  趙璟珹低頭摸了摸袖邊。

  「嗯。」

  傅烈抬下巴。

  「我呢?」

  「你想衝出去前,先換腳。」

  傅烈低頭看自己的腳,過了片刻,把木刀往身後挪。

  「那以後我換腳,你攔我。」

  「已經攔過多次。」

  劉二娘在旁邊聽得直搖頭。

  「宋姑娘,你這冊子,比宮裡那些訓童條還實用。宮裡只會寫不許哭,不許鬧,你這寫孩子哭前先幹什麼。」

  宋予白把周小滿那冊合上。

  「以前我總怕沒了那點本事,就看不懂孩子。」

  沈知鶴馬上插話。

  「小姨母,你看得懂,連我偷糕都看得懂。」

  「這不算難。」

  「這怎麼不難,我藏得可好了。」

  顧承安看他。

  「不好。」

  江瑞珩補。

  「差。」

  傅烈再補。

  「太差。」

  沈知鶴把發言牌扣在膝蓋上。

  「你們三個今天對我不友好。」

  宋予白拿出自己的日記本。

  她這次沒有避著孩子,筆握在右手裡,左手按住腕上的布帶。

  顧承安立刻盯住她的手。

  「寫少點。」

  「寫兩句。」

  宋予白在日記上落筆。

  好消息,我不靠金手指也行。

  壞消息,我用了三年才證明這一點。

  沈知鶴伸脖子看。

  「金手指是什麼?」

  宋予白把本子合上。

  「就是偷懶的手指。」

  顧承安看她的手。

  「你的手不能偷懶,也不能累。」

  江瑞珩把這句話記進冊子。

  「顧承安新增條款,宋予白手腕不可超時使用。」

  宋予白剛要接話,外頭又傳來老兵腳步聲。

  這回腳步比方才急。

  「姑娘,張府外院再傳話,周家那個劉嫂子不見了,客棧里只剩一隻空箱籠,箱底夾著半張藥方。」

  沈知鶴一把抱住發言牌。

  「空箱籠?那她把自己裝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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