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頂級育兒手段,老嬤嬤當場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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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得劉家舊號,可那張油紙不是我寫的。」

  劉二娘扶著桌沿,手掌在硬枕旁停了停,又收回去。

  沈知鶴張嘴就來。

  「你剛才還說十五年嬤嬤不用學,現在張大人一問,你就成舊人了?」

  顧承安看他。

  「先聽。」

  沈知鶴把嘴閉上,又憋不住,小聲嘀咕。

  「我這叫替案子著急。」

  劉二娘看向宋予白,臉上那點硬氣還在,可下巴繃得發緊。

  「宋姑娘,我早年確在劉家班子做過,縫過枕套,壓過被角,也給宮裡外採辦的人送過褥子,可睡前壓枕那種混帳話,不是我們班子正經手藝。」

  宋予白把張府信按在桌上。

  「劉家舊號,有多少人能拿到紙?」

  劉二娘立刻答。

  「多了,主家,掌柜,管庫房的,接單的,還有給各府送貨的小夥計,紙邊上蓋舊號,本來是怕別家冒名收帳。」

  江瑞珩提筆。

  「劉家舊號紙,可流經多人,不等於劉二娘本人。」

  劉二娘看了他一眼。

  「小少爺這句話,記得好。」

  江瑞珩沒抬頭。

  「事實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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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烈抱著胳膊。

  「那你能不能認出那紙是哪幾年用的?」

  劉二娘想了想。

  「要看紙邊花紋,舊號換過三回,若是張大人肯送拓樣來,我能認。」

  沈知鶴立刻拍桌。

  「好啊,劉二娘立功,今日洗手複查可以免一次。」

  顧承安看過去。

  「不免。」

  劉二娘被他噎得氣笑。

  「小門神,你倒是半點人情不講。」

  「顧承安。」

  「行,顧承安。」

  宋予白把信折好。

  「曹老兵,回張大人,劉二娘認得舊號變化,請送拓樣,不送原件。」

  曹老兵應了一聲。

  「宋姑娘,還有一句,張大人問,劉二娘需不需要先避開培訓班?」

  劉二娘手一下抓住椅背。

  她沒說話。

  宋予白看了她片刻。

  「不避。」

  劉二娘抬頭。

  「你不怕我真跟那油紙有關?」

  「若有關,坐在這裡,我看得見。」

  沈知鶴趕緊接。

  「對,跑出去才麻煩。」

  傅烈點頭。

  「在門線里,顧承安還能管。」

  劉二娘看了看門線,又看宋予白,忽然坐回原位。

  「那我聽課。」

  顧承安提醒。

  「聽課前,洗手。」

  劉二娘嘖了一聲,起身往水盆走。

  「洗,洗,我今日把手洗掉一層皮,也不讓你挑出毛病。」

  江瑞珩寫了一筆。

  「劉二娘主動留班。」

  「你別把主動兩個字寫得太響,我是留下洗清自己。」

  「原因補記。」

  培訓室里緊繃的勁散了半截。

  宋予白沒有讓人繼續議油紙。

  她把羅哥兒的硬枕收起,換成夜啼課用的小燈,小被,溫水杯。

  「今日講夜啼。」

  劉二娘還沒坐穩,又忍不住開口。

  「夜裡哭,多半餓,尿,熱,嚇著,肚子脹,老一輩都知道。」

  宋予白看她。

  「知道歸知道,手上怎麼做,才見本事。」

  當晚,學堂留下一個十個月大的女嬰短托。

  孩子夜裡醒了,剛要哭,宋予白沒有急著抱起來。

  劉二娘站在床邊,手已經伸到半路。

  「哎,別哭壞了,抱起來哄啊。」

  宋予白蹲在小床邊,先把燈罩往下壓了半寸。

  屋裡光暗下來。

  女嬰的哭聲停了半拍,又抽抽搭搭起來。

  宋予白把手掌放在床沿,沒有碰她,只用指背輕輕點了點被角。

  「我在。」

  劉二娘看得著急。

  「她聽得懂?」

  趙璟珹抱著小毯子坐在門邊。

  「聽得懂聲音。」

  張寧把布偶轉向床。

  「亮,怕。」

  劉二娘扭頭看她。

  「你也懂?」

  張寧搖頭。

  「看。」

  宋予白輕拍床褥,節子慢,一下隔一下,口中哼著低低的調子。


  顧承安站在床尾,小聲提醒。

  「被角到脖子。」

  宋予白把被角往下折。

  「嗯,不能悶。」

  劉二娘手扶著膝,半彎著腰看。

  「這要哄多久?」

  「哄到她知道夜裡醒來,有人會來。」

  「那不就慣壞了?」

  沈知鶴在旁邊插話。

  「你夜裡醒來沒人理,你不哭?」

  劉二娘瞪他。

  「我多大,她多大?」

  「那她更該有人理。」

  傅烈低聲笑。

  「沈知鶴這回說到點上。」

  江瑞珩記錄。

  「夜啼課,沈知鶴有效發言一次。」

  沈知鶴立刻精神。

  「記大點。」

  「不。」

  女嬰終於閉上眼。

  宋予白沒有立刻起身,又等了片刻,確認小手鬆開,呼吸順了,才把燈罩又往外移開少許。

  劉二娘壓著嗓子問。

  「為什麼不拍到睡死?」

  宋予白站起來。

  「孩子睡著,不是昏過去,夜裡也要知道身邊變化。」

  劉二娘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我們以前哄睡,常說哭累了就睡。」

  「哭累了是沒力氣,不一定是不怕。」

  這句話落下,劉二娘沒頂回去。

  第二日,兩個一歲多的孩子搶木馬。

  一個推了另一個。

  劉二娘衝過去,手已經指向推人的孩子。

  「你怎麼打人?」

  宋予白叫住她。

  「先別判。」

  劉二娘急了。

  「人都推倒了,還不判?」

  顧承安過去看地上孩子的手。

  「沒破。」

  傅烈扶著那個孩子坐穩。

  「撞到屁股,能哭,沒傷。」

  沈知鶴蹲在旁邊。

  「哭吧,哭完告狀,我替你說。」

  宋予白先問被推倒的孩子。

  「你剛才為什麼哭?」

  孩子抽著鼻子。

  「他搶,我要騎。」

  又問推人的那個。

  「你為什麼推他?」

  那孩子抱著木馬頭,眼淚也掛著。

  「他一直騎,我等好久。」

  劉二娘忍不住。

  「等也不能推啊。」

  宋予白點頭。

  「所以要補前一句。」

  她看著推人的孩子。

  「你等了好久,可以說換我,不能推。」

  推人的孩子不說話,手指摳著木馬耳朵。

  宋予白把木馬輕輕扶正。

  「你推他的時候,他屁股疼,還嚇了一跳,你看見了嗎?」

  孩子看向還在抹眼淚的人,聲音悶。

  「看見了。」

  「那你要怎麼說?」

  「對不起。」

  另一個孩子揉著屁股。

  「那我騎完給你。」

  宋予白沒夸,也沒急著收場。

  「下次等不住,喊大人,或者喊顧承安排隊。」

  顧承安立刻補。

  「木馬一次半刻,沙漏翻面換人。」

  江瑞珩提筆。

  「新規則成。」

  劉二娘站在一邊,看了半天。

  「你不罵推人的?」

  宋予白反問。

  「罵完,他下次就會等?」

  劉二娘張了張口。

  「未必。」

  「那就教他怎麼等。」

  第三日,趙璟珹午後有點低熱。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走到宋予白身邊,伸手拉了一下她衣角。

  一下。

  宋予白立刻放下筆。

  「哪裡不舒服?」

  趙璟珹把額頭貼到她掌心。

  「頭熱。」

  傅烈本來在廊下練走路,聽見便往這邊來。

  「他又熱了?」

  顧承安已經去拿水。

  「坐。」

  張寧把布偶的小米包遞來。

  「先不熱,等問。」

  宋予白摸額,查手腳,看舌,又問他午飯吃了多少,睡前有沒有咳。

  劉二娘站在門邊,手裡的帕子被她折了又折。

  趙璟珹靠著宋予白,輕輕拉第二下衣角。

  宋予白低頭。

  「想睡,不想吵?」

  趙璟珹點頭。

  宋予白看向屋裡。

  「今日積木移到外間,璟珹在裡屋睡。」

  沈知鶴立刻捂嘴。

  「我安靜。」

  傅烈指他。

  「你安靜最難。」

  顧承安已經開始挪小凳。

  「外間。」

  江瑞珩補記。

  「趙璟珹衣角暗號,一下求問,第二下求靜。」

  劉二娘把帕子放下,忽然開口。

  「原來照看孩子,不是管,是懂。」

  屋裡沒人笑她。

  宋予白替趙璟珹蓋好小毯子。

  「先從看懂開始。」

  劉二娘看著那隻拉過衣角的小手,半晌才問。

  「宋姑娘,若我以前沒懂過,那些孩子還來得及嗎?」

  宋予白還沒答,曹老兵在門外敲了敲。

  「宋姑娘,張大人送來劉家舊號拓樣,說劉二娘若認得,請當場辨一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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