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瞞過所有人,深夜偷看皇子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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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封信,今晚不許再看。」

  顧承安把珠籃放在案上,珠子碰到木面,發出短短一響。

  宋予白手還停在信封邊。

  沈知鶴站在椅子上,腦袋往前探,「顧哥哥,你這回管到信了?」

  顧承安看他,「你先下來。」

  「我又沒踩桌子。」

  「踩椅也不行。」

  傅烈抱著外袍靠在門邊,嗓子還帶啞,「白姨,周成這人嘴裡沒一句老實話,今天說顧府舊信有宋家舊印,明天是不是要說我家槍架也有?」

  江瑞珩已經把新信壓到冊子下面,「他改供三回,目的不變,要小姨母亂。」

  趙璟珹抱著小毯子,小聲問,「他為什麼要小姨母亂?」

  張寧把布偶轉向案匣,「壞書怕人看懂。」

  屋裡安靜了一下。

  宋予白把信封收進匣子,「阿寧說得對。」

  顧承安盯著她的手,「鎖。」

  宋予白按上銅鎖,「鎖了。」

  「鑰匙。」

  「在我這裡。」

  「給青杏。」

  宋予白失笑,「承安。」

  顧承安不退,「夜裡不許翻。」

  沈知鶴立刻幫腔,「白姨,您上次說夜裡不熬,結果鞋底縫到二更,被我們抓了。」

  傅烈補,「還有上回查舊箱,燭油都快燒沒了。」

  江瑞珩翻舊帳,「亥時二刻,飲水零次。」


  青杏接過去,忙把鑰匙收進袖袋,「姑娘,奴婢看著。」

  顧承安這才把珠籃抱回去,「過。」

  第二日巳時前,學堂照常開門。

  宋予白站在洗手盆旁,看張寧把布偶放在小席上,又把自己的帕子攤開,擦完手後,輕輕點了點布偶的歪耳朵。

  「今日布偶也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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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寧點頭,「擦過。」

  趙璟珹湊過去看,「耳朵沒濕。」

  「它怕冷。」

  沈知鶴在旁邊插話,「布偶先生還挺講究。」

  顧承安看他手,「你指縫沒洗淨。」

  「我洗了。」

  「左手。」

  沈知鶴把手舉到眼前,「這不是水嗎?」

  「墨。」

  江瑞珩在廊下記,「沈知鶴洗手複查一次。」

  「江瑞珩,你今天能不能少記我?」

  「不能。」

  傅烈披著外袍從屋裡出來,「我能跑了嗎?」

  顧承安看他喉嚨,「咳一聲。」

  「我不咳。」

  「那就不跑。」

  傅烈立刻挺直,「我好了。」

  宋予白看過去,「今日不跑三圈,走兩圈。」

  傅烈臉垮下來,「白姨,走路像老頭。」

  「病後第一日,走路。」

  沈知鶴樂了,「鎮遠將軍府少爺,今日主攻散步。」

  傅烈朝他抬手。

  顧承安開口,「病後不許追人。」

  傅烈把手放下,「等我真好了。」

  孩子們鬧作一團。

  宋予白坐在桌邊,手邊擺著算盤。

  青杏給她添茶時,掃了那算盤好幾眼。

  往日這個時辰,姑娘早把算盤撥得噼啪響,算米,算菜,算炭,算誰家送來的紙貴了兩文,今日那算盤珠子半顆沒動。

  宋予白翻著學堂門冊,指尖落在張寧那一頁,停了片刻,又翻到小嬰兒短托記錄。

  青杏把茶放下,「姑娘,水。」

  「嗯。」

  「今日東市送來的雞蛋價漲了。」

  「嗯。」

  青杏等了等,沒等到那句誰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手在托盤邊停了停。

  「姑娘?」

  宋予白抬頭,「怎麼了?」

  「您今日沒罵東市雞蛋。」

  沈知鶴耳朵尖,「白姨不罵雞蛋?出大事了。」

  傅烈跟著看過來,「誰敢漲白姨的錢?」

  江瑞珩提筆,「東市雞蛋漲價,白姨未議價,異常。」

  宋予白把冊子合上,「都上課。」

  顧承安走到她面前,「你沒事?」

  「沒事。」

  「在想舊印?」

  宋予白沒答,只把桌上的木牌遞給他,「今日你帶大家排積木線。」

  顧承安接過木牌,卻沒走,「你答應喝水。」

  宋予白端杯喝了一口,「喝了。」

  「半杯。」

  她又喝了半杯。

  顧承安點頭,轉身去分積木。

  青杏站在旁邊,聲音放輕,「姑娘,昨晚那封信,您還惦記著?」

  「沒有。」

  「那您今日怎麼這樣安靜?」

  宋予白看著院裡孩子們洗手,坐席,分木塊,張寧把布偶也擺在線外,趙璟珹替布偶畫了個小門。

  過了會兒,她才說,「沒事,在想事情。」

  青杏不敢追。

  午後舊冊開封由張大人在外院辦,宋予白沒有過去。

  她照常給孩子們講衣物怎麼疊,教新來的小嬰兒乳母怎樣拍嗝,給傅烈量了兩次額溫,又把沈知鶴偷藏的棗糕從書袋裡搜出來。

  沈知鶴委屈,「白姨,您今日都不撥算盤了,怎麼還搜得這麼准?」

  宋予白把棗糕放到桌上,「你書袋鼓得歪。」

  江瑞珩立刻記,「沈知鶴藏糕失敗,原因,書袋形變。」

  「你別寫原因,寫我計劃差點成功。」

  「沒有差點。」

  傅烈笑到咳。

  顧承安把水杯遞過去,「喝水。」

  傅烈接過,「我不跑還要喝?」

  「咳了。」

  宋予白看著他們,手指在袖中輕輕按住那幾頁殘卷的邊。

  傍晚放學後,外院送來消息,舊冊封泥未破,宋家舊印確在封底內頁,顧府舊信對照處另有一處淺印,是否同源,張大人要請印工查。

  宋予白把回信看完,照舊收進匣子。

  顧承安站在門線內,「鑰匙給青杏。」

  「給。」

  江瑞珩看著她,「小姨母,今晚需睡前記錄。」

  「記什麼?」

  「亥時前熄燈。」

  沈知鶴立刻拍手,「好,這回輪到白姨被管。」

  宋予白把孩子們送走,親眼看曹老兵關門,才回房。

  青杏鋪好被褥,端了熱水進來,「姑娘,鑰匙奴婢收著,您別想了。」

  「嗯。」

  「那奴婢守在外間?」

  「不必,你也累了,去睡。」

  青杏遲疑,「姑娘。」

  宋予白把燈罩扶正,「我真不看信。」

  青杏這才退下。

  門合上後,屋裡只剩油燈一點亮。

  宋予白坐了許久,從袖中取出那幾頁宋氏醫錄殘頁。

  不是信。

  也不是匣中舊冊。

  殘頁邊角卷得厲害,墨痕被歲月吃薄,許多字連不成句。

  她把燈挪近,逐字看過去。

  幼子夜啼,不可束,不可驚,不可重藥。

  又一行殘得更厲害。

  皇子未滿周歲,肌膚嫩弱,風寒入里,藥須輕,手足須暖。

  宋予白指尖停在皇子二字上。

  燈芯燒出一點黑花。

  她拿剪子撥了撥,火苗又亮了。

  殘頁背面有個淺淺印痕,早前她看過許多次,只當是紙張疊壓留下的舊跡。

  今晚再看,那痕跡的位置,竟和張大人信上描述的封底內頁差不多。

  宋予白把殘頁翻回去,又翻回來。

  看不清。

  還是看不清。

  她低聲念,「宋家舊印,醫箱內印,顧府舊信,周成藥箱。」

  窗外傳來一點動靜。

  宋予白把殘頁收攏,抬頭。

  門外,顧承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小姨母,你燈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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