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江瑞珩開始記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誰又在外頭喊我?」

  江瑞珩抬起頭,手裡的炭筆還壓在紙上,臉卻沒離開那頁本子。

  青杏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

  「不是喊你,是說你。」

  「說我什麼。」

  「說你把米缸和柴房都寫進去了。」

  江瑞珩低頭,看了眼自己那頁紙。

  上頭歪歪扭扭寫著今日米二斗,菜一籃,柴三捆,紙角還畫了個不太像的木盆。

  他把紙往裡挪了挪。

  「那就是我記的。」

  沈知鶴趴在旁邊,把頭伸得老長。

  「你記這個做什麼,白姨又沒讓你記。」

  「白姨沒說不讓。」

  「那也不用你記到這個份上吧。」

  「為什麼不用。」

  江瑞珩抬眼看他。

  「今日米多了半勺,明日柴少了一根,後日菜葉老了半片,誰都說不清,最後還是白姨去看。」

  沈知鶴張了張嘴,沒接上。

  他轉頭去找宋予白。

  「白姨,你看他!」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宋予白正把一碗溫好的米糊遞給趙璟珹,聞言看過來。

  「看見了。」

  「那你不管管?」

  「管什麼。」

  「管他記帳。」

  江瑞珩把炭筆轉了一圈,語氣還是一本正經。

  「小姨母沒工夫,我幫你記。」

  宋予白停了一下。

  她把碗放穩,蹲到江瑞珩面前。

  「你記這些做什麼。」

  江瑞珩指了指紙。

  「學堂要花多少,我要知道。」

  「你還小,不用管這些。」

  「我不小了。」

  沈知鶴立馬笑。

  「你才一歲半,連說話都還愛拖尾巴。」

  江瑞珩看他一眼。

  「你才愛拖尾巴。」

  「我那叫講得清楚。」

  「記帳也要講清楚。」

  宋予白看著他。

  「誰教你的。」

  江瑞珩把炭筆握緊了些。

  「你。」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

  「你每天都在算。」

  他抬手,點了點桌角那摞舊紙。

  「你翻米缸,看菜籃,摸柴火,問青杏今日剩多少,問小桃米糊熱沒熱,問顧承安珠子夠不夠。」

  「你算得太多。」

  「所以我幫你算。」

  宋予白沒立刻接話。

  她低頭去看那頁紙,發現上頭不止有米菜柴,還多了幾行。

  飯廳用了幾次水盆。

  顧承安今日借珠三次。

  沈知鶴說話四格。

  傅烈跑道兩圈半。

  宋予白抬手,輕輕點了點那行字。

  「這些你也記。」

  「記。」

  「為什麼記得這麼細。」

  江瑞珩把筆頭在紙邊蹭了蹭,蹭出一點灰。

  「因為你看一眼就知道哪兒亂了。」

  「我看一眼不行麼。」

  「你累。」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旁邊幾個孩子都安靜了半息。

  宋予白看著他。

  「你知道我累。」

  「知道。」

  「誰告訴你的。」

  「你手上的紅痕。」

  他說著,把自己的小本子往前推了推。

  「還有這個。」

  宋予白接過來,翻了兩頁。

  上頭寫得亂,卻一筆一畫都沒錯。

  今日米二斗,做了幾碗米糊,幾個人添了口,幾個孩子多吃了半勺,連曹德安午後送來一匣點心,也被他記成宮裡來食一匣,未開封,未分食。

  她看著看著,指腹在紙邊停了一下。

  「你還記宮裡的東西。」

  「因為也是學堂的東西。」

  「誰教你的這句話。」

  「還是你。」

  沈知鶴在旁邊聽得發愣,忽然回頭看青杏。

  「青杏姐姐,他這樣算不算會算帳了?」

  青杏拿著門冊,筆尖懸在紙上。

  「算。」

  沈知鶴不服。

  「那我也能算,我今日少說了兩格。」

  江瑞珩抬頭。

  「你昨夜還偷說了。」

  「我那是夢話。」

  「夢話也算。」

  沈知鶴一噎,差點把梨水杯抱翻。

  宋予白看著兩個孩子鬥嘴,轉手從桌邊拿過另一張白紙,鋪在江瑞珩面前。

  「既然你要記,就別只記花銷。」

  江瑞珩眼睛一亮。

  「還記什麼。」

  「記孩子今日吃了多少,睡了多久,誰鬧過,誰哭過,誰又把誰的杯子拿錯了。」

  「還要記誰沒守規矩。」

  「要。」

  「記這個做什麼。」

  「以後看,才知道哪天出錯。」

  江瑞珩低頭,立刻就寫。

  沈知鶴把臉湊過去看。

  「你連我今日多說兩句都要記?」

  「記。」

  「那你記我一句好話。」

  「你剛才夸顧承安了。」

  「那不算,是事實。」

  「事實也記。」

  宋予白看著那本子,忽然伸手,把封皮掀開了一點。

  裡面竟然已經分了幾頁。

  米頁。

  菜頁。

  柴頁。

  孩子頁。

  錯例頁。

  連顧承安今日幫小孩繫鞋帶,都被他壓在孩子頁邊上,畫了一個小小的鞋結。

  宋予白的指尖在那結上停了停。

  「你什麼時候分的頁。」

  江瑞珩握著筆,答得快。

  「昨晚。」

  「昨晚你不是睡了嗎。」

  「睡前想的。」

  「你還會想這個。」

  「我會。」

  他說完,抬頭看她。

  「你不是說,寫下來就不會忘。」

  宋予白沒應聲,只把本子合上,又打開。

  「那你寫到哪一步了。」

  「今日開始記每日消耗。」

  「只記今天。」

  「明天也記。」

  「後天呢。」

  「後天也記。」

  沈知鶴立刻插嘴。

  「那他是不是會記到白頭髮。」

  江瑞珩面不改色。

  「你要是一直吵,我就先記你。」

  沈知鶴立刻捂嘴。

  「我不吵。」

  顧承安從外頭回來,手裡還提著那隻剛系好的鞋。

  他站到案邊,低頭看那頁帳。

  「柴少了一根。」

  江瑞珩看他。

  「你怎麼知道。」

  「灶房旁邊那捆鬆了。」

  「誰拿了。」

  顧承安搖頭。

  「我只看見少了。」

  「那你記。」

  顧承安想了想,伸手去拿炭筆。

  宋予白把筆遞過去。

  「會寫麼。」

  顧承安點頭,在紙尾寫下兩個字。

  鞋帶。

  他寫得不快,可那兩個字沒有歪得太離。

  江瑞珩看見,抿了下嘴。

  「你寫錯了。」

  顧承安看他。

  「哪錯。」

  「你該記柴,不該記鞋帶。」

  「鞋帶也是學堂的。」

  江瑞珩頓了一下。

  宋予白抬眼看過去,沒說話。

  顧承安把筆放下,指了指門邊。

  「今日那個孩子,要是沒鞋帶,就會摔。」

  「所以你記鞋帶。」

  「嗯。」

  江瑞珩看著那兩個字,過了會兒,把它們圈進了孩子頁。

  「行。」

  沈知鶴湊過去。

  「這也行?」

  「行。」

  江瑞珩把本子合上,抱在懷裡,像抱自己的小木片。

  宋予白起身時,指尖在他額頭輕輕點了一下。

  「誰教你算這些,不是為了叫你變成帳房,是為了讓你知道,白姨每日怎麼過的。」

  江瑞珩抬起臉。

  「我知道。」

  「知道什麼。」

  「你不想浪費。」

  宋予白沒再問。

  她剛轉身,小桃就從廚房跑出來,手裡端著新溫的湯。

  「姑娘,今日菜多了一碗,江小少爺要不要也記上。」

  「記。」

  江瑞珩接得快。

  「誰端來的,誰洗的碗,誰多添了半勺,都記。」


  「成,那你連我今日偷吃一口也記上。」

  沈知鶴一聽,眼睛都亮了。

  「我也要記,我也看見了!」

  江瑞珩低頭翻本子,筆尖落得更穩。

  「你說,我記。」

  宋予白看著他,手裡那本帳冊壓著一頁新紙,紙上空著一大片,像是專等著誰來填。

  她剛要問,外頭忽然一陣風過,院門邊傳來顧錚的聲音。

  「宋姑娘,能不能借你兒子用半日。」

  顧承安聽見這句,手裡的珠子停了。

  江瑞珩也抬頭看向門口。

  宋予白還沒答,顧錚又補了一句。

  「我想帶他回顧府,見一個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