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春日種花,顧承安把花盆當城門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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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承安,你出來!」

  門外那孩子嗓子哭啞了,後半句糊在鼻音里,聽著像把飯兩個字含在嘴裡嚼碎了。

  顧承安把木珠籃抱到胸前,腳尖仍在線內。

  「我不出線。」

  顧錚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個缺口木碗,碗底還沾著幾粒冷飯。

  「承安,他說顧府門口施粥,有人搶了他的飯,他不肯找我,非要找你。」

  門外孩子立刻喊。

  「你是大人,你會說叫我讓!他不會,他只會擺線,他公道!」

  顧錚被這句頂得沒接上話,手裡的木碗晃了晃。

  宋予白看著顧承安,又看門冊。

  「顧承安不出線,事情可以進線。」

  門外孩子抽著鼻子。

  「我不進去,你們家門太多,我怕進去就沒人管了。」

  沈知鶴抓著說話牌,脖子伸得老長。

  「白姨,他知道顧承安會守門,顧承安出名了。」

  楊氏在飯廳里提醒。

  「第九格。」

  沈知鶴把牌子往懷裡一塞。

  「我這是報信,不是閒話。」

  江瑞珩已經拿起炭筆。

  「外部爭議主動選擇顧承安,說明守線信用外溢。」

  江渡抬手按住他的小本子。

  「這句先別寫出去。」

  傅烈抱著木環往門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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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搶飯,我去跑一圈。」

  顧承安看他。

  「不許出。」

  傅烈站住,把木環抱回懷裡。

  「我沒出,我就問。」

  宋予白走到門線前,沒跨出去。

  「把飯碗放在門檻外,顧錚,你退兩步,讓那孩子自己說。」

  顧錚把木碗放下,往旁邊讓。

  門外那孩子聲音小了些。

  「我排到了,碗拿在手裡,後頭那個大孩子擠我,說我小,吃不完,他把我的碗端走了。」

  顧承安問。

  「線呢?」

  孩子愣住。

  「什麼線?」

  「排飯線。」

  顧錚咳了一聲。

  「顧府門口施粥,確實沒畫線,只讓小廝看著。」

  顧承安把木珠放下一顆。

  「沒線,會搶。」

  這四個字一落,顧錚臉上掛不住,抬手摸了摸鼻樑。

  「成,爹回去畫。」

  門外孩子立刻問。

  「那我的飯呢?」

  宋予白看顧錚。

  「補一碗,另記搶飯孩子姓名,明日施粥起,按線排,端到手的飯不許搶,吃不完可還,不可奪。」

  顧錚點頭。

  「我這就回去辦。」

  門外孩子還不走。

  「顧承安,你真不出來?」

  顧承安把第二顆珠子放到門線內側。

  「不出。」

  「那你能給我一顆線珠嗎?我回去擺碗邊上。」

  顧承安低頭看籃子,挑了半天,挑出一顆磨舊的木珠,放在托盤裡,由青杏遞出門。

  「借。」

  外頭小手拿起木珠,哭聲停了。

  「我明日還。」

  顧承安回。

  「有來有回。」

  宋予白看著門外那隻缺口碗被顧錚提走,轉身時,正看見院角小桃抱著一筐新土,土從竹筐縫裡漏了一路。

  小桃急忙停下。

  「姑娘,我沒想弄髒,我是要問花盆放哪裡。」

  沈知鶴立刻從飯廳里探出頭。

  「花盆?白姨,今日種花?」

  傅烈已經忘了搶飯,抱著木環跑過來兩步,又被顧承安的珠子攔住。

  「跑道沒到這。」

  傅烈轉了個彎,繞到小桃面前。

  「土給我,我會挖坑。」

  宋予白拿起帕子擦掉案角的飯粒,又洗手。

  「今日春種,每人一個花盆,一包種子,先洗手,再領盆。」

  院子裡的孩子一下圍上來,又被顧承安一顆一顆珠子分開。

  「排。」

  沈知鶴舉牌。

  「我能領最大的盆嗎?我要種一棵能給白姨遮太陽的花。」

  江瑞珩看向小桃筐里的花盆。

  「花盆共二十三個,孩子二十一名,備用兩個,最大盆只有一個,若給沈知鶴,會引發比較。」

  沈知鶴立刻回頭。

  「你不要把我的孝心寫成風險。」

  江瑞珩已經落筆。

  「已寫。」

  傅烈看著花盆。

  「我要硬的,摔不壞。」

  宋予白把一個粗陶盆遞給他。

  「花盆不是給你摔的。」

  「我不摔,我護。」

  顧承安領到花盆後,先把盆沿摸了一圈,又拿木珠在四周擺了個方正的框。

  宋予白問。

  「你這是做什麼?」

  「花盆線。」

  「花不會跑。」

  「人會碰。」

  小姑娘拿著上回顧承安給她的舊珠子,蹲在旁邊學他,也給自己的花盆擺線,擺到一半,把小桃過路的地方又擋住了。

  小桃端著水壺站在原地。

  「顧少爺,你徒弟又封我路。」

  顧承安過去看,挪開兩顆珠子。

  「留門。」

  沈知鶴立刻把留門兩個字寫到木片上,對新孩子念。

  「留門,意思是規矩也要讓小桃姐姐能過去。」

  小桃這回沒反駁。

  「這句還成。」

  傅烈的種花法子就粗多了。

  他兩手捧土往盆里倒,土揚起來,落到自己鞋面,也落到旁邊徽州弟弟的袖口上。

  徽州弟弟抱著木馬喊。

  「我的袖子髒了。」

  傅烈停住,看看袖子,又看看宋予白。

  「我賠土?」

  宋予白把小鏟子遞給他。

  「先道歉,再幫他拍掉,拍完你們都洗手。」

  傅烈對著徽州弟弟說。

  「我土飛了,對不住。」

  徽州弟弟想了想。

  「你下次慢。」

  「我試試。」

  江瑞珩把種子倒在紙上,一顆一顆數。

  「我這一包二十七顆,趙璟珹那包二十四顆,傅烈那包灑了三顆,沈知鶴疑似藏了兩顆。」

  沈知鶴把手攤開。

  「我沒藏,我是給它們講課,講完再種。」

  江瑞珩看他掌心。

  「掌紋里有兩顆。」

  沈知鶴低頭,果然摳出兩顆小種子,臉都紅到耳邊。

  「它們自己躲進去的。」

  宋予白把他的手拉到水盆邊。

  「種子不能聽課太久,會幹。」

  趙璟珹坐在矮凳上,花盆放在膝前,他拿起一顆種子,放進小坑裡,再拿第二顆。

  一顆,一顆。

  動作慢,旁邊小元看得也跟著放輕了手。

  「小姨母,我可以等它嗎?」

  宋予白蹲在他身側。

  「可以。」

  「小元的種子也要等嗎?」

  小元把自己的種子往土裡一按,按得深了,趕緊抬頭。

  「我是不是把它按疼了?」

  許嬤嬤在旁邊笑出半聲,又怕孩子當真,忙改口。

  「種子不說疼,可也別埋太深。」

  宋予白拿木籤劃出淺淺的坑。

  「種花和帶孩子差不多,給陽光,給水,給耐心,別一天扒開看三回。」

  沈知鶴立刻記。

  「白姨說,不能扒開孩子看三回。」

  楊氏在飯廳里扶額。

  「你別亂記。」

  傅烈舉著土手。

  「那能天天看嗎?」

  「能看,不能摳。」

  顧承安在花盆外又擺了一圈珠子。

  「不能踩。」

  江瑞珩寫下新規。

  「花盆期觀察,澆水量,日照位置,發芽日期,孩子參與度。」

  江渡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種花也要算?」

  江瑞珩把紙壓平。

  「花會死,數據能說明死因。」

  傅烈聽見死字,立刻把自己的花盆抱起來。

  「不許死。」

  宋予白把盆按回地上。

  「你先別把它晃死。」

  院子裡孩子們各自圍著花盆,土沾了袖口,水灑到鞋邊,青杏在門冊旁另開花冊,寫到傅烈土灑三次時,傅烈跑過來看。

  「寫少點。」

  青杏不抬頭。

  「事實。」

  沈知鶴湊過去。

  「給我寫講解一次。」

  顧承安也來。

  「寫留門。」

  趙璟珹在矮凳上小聲補。

  「寫種子睡覺。」

  宋予白看著那一排歪歪正正的花盆,剛要讓小桃收水壺,門外那個被搶飯的孩子又跑回來,手裡捧著顧承安借出去的木珠。

  「飯補了,線也畫了,可那個搶飯的說,明日他還搶。」

  顧承安把手裡的花盆線重新按實。

  「明日,我擺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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