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夫人慾問,白姨先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姑娘,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張夫人的手已經伸向阿梨的小披風,指尖碰到衣帶後又停住,目光在宋予白臉上繞了一圈,沒能落穩。

  宋予白正在核對張阿梨今日午睡日錄,聽見這話,把筆擱在硯台邊。

  「夫人既帶著話來,就別帶回去。」

  張夫人臉上發熱。

  「我不是來為難你。」

  「我知道。」

  宋予白把日錄推到她面前。

  「先看孩子,話後說。」

  張夫人低頭看冊頁,上頭寫著阿梨今日辰時入院,外衣背後線頭已修,午食米粥半碗,蛋羹少許,午睡翻身兩回,醒後抓耳,檢查耳後無疹。

  她看著看著,肩背慢慢松下來。

  「她昨夜在家也抓耳,我以為是困鬧。」

  宋予白說:「耳後有一根碎發扎著,今日剪了。」

  張夫人忙去看女兒耳後,阿梨被乳母抱著,正伸手抓小字木片,耳後乾乾淨淨。

  「多謝。」

  「束脩內的事,不另收。」

  張夫人被她這句堵得想笑,又笑不出來。

  「宋姑娘,外頭這兩日傳得厲害。」

  青杏在旁邊記出院時辰,筆尖停了停。


  青杏把筆繼續落下。

  宋予白問:「傳我會邪術?」

  張夫人手忙腳亂。

  「不是,我沒信。」

  「那傳我每回都知道孩子想什麼,所以不像正常人?」

  張夫人臉色白了些。

  「你也聽說了?」

  「閒話本上已經記到第七條,張夫人聽見的是哪條?」

  張夫人被她問得更坐不住。

  「宋姑娘,我今日來,不是質問。我只是,我是當娘的,孩子回家喊白姨,我心裡有時也酸。」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宋予白把阿梨的小披風理平,沒有立刻說話。

  阿梨抓著木片往宋予白方向遞。

  「白。」

  張夫人眼圈一紅。

  「你看,她還不會叫我叫得這樣清。」

  宋予白接過木片,又遞迴阿梨手裡。

  「阿梨叫白,是因為這個字今日剛學,叫娘是舊本事,她不拿出來顯擺。」

  張夫人愣住。

  阿梨轉頭,看見母親眼紅,伸手去碰她臉。

  「娘。」

  張夫人的淚落在帕子上,忙低頭遮住。

  青杏也把頭轉開,假裝整理冊頁。

  宋予白說:「夫人,孩子在我這裡學新事,回家會先說新詞。不是不認舊人,是她想把新東西拿給最親的人看。」

  張夫人抱緊阿梨。

  「可外頭說,孩子在你這裡被哄順了,回府反而不聽話。」

  宋予白問:「阿梨回府怎麼不聽話?」

  張夫人被問住。

  「她,她要自己拿勺。」

  「還有呢?」

  「睡前要看門有沒有關。」

  「還有呢?」

  「奶娘抱她時,她會扯衣袖,像是嫌衣袖裡有東西。」

  宋予白看向乳母。

  乳母臉色立刻變了,忙把袖口翻開。

  袖裡果然夾著一枚別針,針尖被布包著,卻鼓出小包。

  張夫人臉色沉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乳母慌忙跪下。

  「夫人,奴是怕帕子掉了,隨手別在裡頭,沒扎著姑娘。」

  宋予白說:「今日阿梨入院時,我查過衣物,沒有這枚針。」

  張夫人抱著孩子的手收緊。

  乳母連連磕頭。

  「夫人饒命,奴真不是有心。」

  宋予白把登記冊翻開。

  「張夫人,照幼學規矩,出院後發現隨身照護人衣袖藏針,需記入家中照護風險。若阿梨因此拒抱,不能算孩子不聽話。」

  張夫人咬著牙。

  「記。」

  乳母哭道:「夫人,奴再也不敢。」

  張夫人沒有看她,只對宋予白說:「宋姑娘,這事若不是今日在你這問出來,我回去還會以為阿梨鬧脾氣。」

  宋予白說:「所以我不會邪術,我只是比別人仔細。」

  張夫人低聲道:「外頭那話,我不該聽。」

  「該聽。」

  張夫人抬頭。

  宋予白把閒話本翻到新頁。

  「不聽,怎麼知道誰在拿母親的心做刀。夫人聽了,來問我,這叫明帳。聽了不問,回家疑孩子,疑我,疑自己,那才壞事。」

  張夫人啞著嗓子。

  「宋姑娘,你說話總讓人沒法躲。」

  「躲了也要交束脩。」

  張夫人被她逗得含淚笑了一下。

  門外錢夫人的車也到了,錢小滿咬著木牙環,見母親進來,立刻把牙環舉高。

  錢夫人一進門就說:「我也有話問,宋姑娘別嫌我俗。」

  宋予白看向青杏。

  「今日接孩子改成問話會,擾我晚飯,記臨時諮詢費。」

  錢夫人愣了愣。

  「還收費?」

  「問一句不收,問到第二句起收。」

  錢夫人立刻從袖裡摸錢。

  「那我先交十文,我問得多。」

  張夫人破涕為笑。

  青杏把十文收進公匣,心也穩了些。

  錢夫人坐下就問:「外頭說,你把孩子心攏走,我家小滿回去咬人少了,倒更聽你這規矩。我該高興,可我婆母說,這不對勁。」

  宋予白把錢小滿今日咬木牙環的記錄遞過去。

  「他不是聽我,是牙不那麼難受了。」

  錢夫人看冊。

  「今日咬壞木牙環邊角,照價賠兩文?」

  「是。」

  錢夫人瞪兒子。

  「你才是最會花錢的。」

  錢小滿咬著牙環,含糊道:「牙。」

  宋予白說:「他咬人時,大人急著罵,沒人給他東西咬。他在我這裡有牙環,有規矩,有賠款,所以少咬人。」

  錢夫人點頭。

  「那我回去也做牙環。」

  「木料要磨滑,煮過曬乾,別上漆。」

  錢夫人立刻看丫鬟。

  「記。」

  宋予白說:「這句算教學,五文。」

  錢夫人把錢又遞上。

  「值。」

  張夫人看著宋予白,忽然說:「宋姑娘,你若願意,能不能讓我們親眼看一回?看你怎麼判斷孩子冷暖饑飽。」

  青杏抬頭。

  「張夫人是說公開探看?」

  「不是只探看。」

  張夫人握著阿梨的小手。

  「是讓我們學。外頭說你邪,我想自己看清楚,也想學一點,免得回家只會疑神疑鬼。」

  錢夫人立刻道:「我也來,帶我婆母來,她若親眼看見小滿牙環怎麼用,就不會天天罵我慣孩子。」

  宋予白看著兩位夫人,又看向院內安靜聽著的幾個孩子。

  江瑞珩心聲慢慢傳來。

  「需求出現,可設課程。」

  沈知鶴已經興奮得快坐不住。

  「白姨要教大人?」

  宋予白收起日錄。

  「教,明日公開課。」

  張夫人忙問:「我們要帶什麼?」

  「帶眼睛,帶手,帶不插話的嘴。」

  錢夫人問:「收費嗎?」

  宋予白看她。

  「當然。」

  錢夫人反倒踏實了。

  「收多少?」

  宋予白把閒話本翻到歪詩那頁,又把它合上。

  「每家十文,聽課前洗手登記,課上不抱別家孩子,不許私遞吃食,學不會不退錢。」

  張夫人站起身,抱著阿梨行了一禮。

  「我來。」

  錢夫人也把錢袋按住。

  「我也來。」

  門外有人把這幾句話聽了去,腳步很快往巷口退。

  韓石要追,宋予白攔住。

  「不追。」

  青杏急了。

  「姑娘,她會去報信。」

  宋予白把公開課三個字寫在告示空白處。

  「讓她報,明日我正缺聽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