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周太醫冷臉,白姨只問孩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宋姑娘,太醫院的門,不是誰想等就能等的。」

  周鼎臣從藥房廊下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卷脈案,見宋予白站在階下,連讓座的話都沒有給。

  青杏跟在宋予白身後,氣得要開口。

  宋予白把她攔住,先行禮。

  「周大人,我不進門,只問一句。」

  周鼎臣看了看她。

  「你問王妃病案?」

  「是。」

  「月王妃的病情是太醫院所管,王府自有醫囑,輪不到幼學插手。」

  宋予白抬頭。

  「我不改方,不薦藥,不碰脈案。」

  「那你問什麼?」

  「問王妃近日病情,會不會影響趙小世子照護。」

  周鼎臣把脈案捲起,交給身後的藥童。

  「孩子在你院中吃睡,王妃在王府養病,兩者何干?」

  宋予白看著藥童把脈案收入木匣,匣角貼著舊封,封紙邊緣已經發黃。

  「孩子聽得懂母親咳,見得著母親手冷,夜裡會怕。」

  周鼎臣冷笑。

  「你又要說你聽得懂嬰孩所想?」

  青杏忍不住。

  「周大人,我家姑娘沒這麼說。」

  周鼎臣掃她一眼。

  「主子說話,丫鬟插嘴,你們宋氏幼學的規矩,也不過如此。」

  青杏臉漲紅,低頭退回去。

  宋予白沒有替青杏辯。

  【記住本站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青杏,記。」

  青杏一愣。

  「記什麼?」

  「太醫院周大人教訓,丫鬟不可插嘴。回去添在外客應對冊里,以後你先報姓名,再說事。」

  青杏立刻明白,低頭應聲。

  「是,姑娘。」

  周鼎臣的臉色不大好看。

  「你倒會借話立規矩。」

  「周大人話有用,不記浪費。」

  「宋予白,你父親當年若也這般會記,宋家未必敗得那麼快。」

  青杏臉色變了。

  宋予白放在袖中的手動了動,摸到那枚舊牌拓下的紙角,又鬆開。

  她沒有接宋家。

  「周大人今日若要談宋家,三日後去幼學,我備椅子,茶水另算。」

  周鼎臣盯著她。

  「你不怕?」

  「怕耽誤孩子午睡。」

  藥童沒忍住抬頭看她,又趕緊垂下頭。

  周鼎臣把這一眼收在眼底,語氣更冷。

  「你一個布衣女子,借幾家權貴孩子立身,真以為能同太醫院講條件?」

  「我不是來講條件。」

  宋予白從袖中取出趙璟珹的日錄副頁,雙手遞上。

  「這是趙小世子近十日吃睡哭鬧記錄,咳嗽次數,夜醒時辰,見王妃後情緒變化,都在上面。周大人若覺得無用,看完可還我。」

  周鼎臣沒有接。

  「太醫院不看民間雜冊。」

  宋予白把紙收回,折好。

  「那我不耽誤周大人。」

  她轉身要走。

  周鼎臣卻開口:「站住。」

  宋予白停下。

  「周大人還有話?」

  「你方才說,王妃手冷?」


  「冷到何處?」

  宋予白回身。

  「指尖發青,掌心無汗,抱孩子時趙小世子縮了一下,說娘手冷。」

  周鼎臣的手指在脈案卷上敲了敲。

  「咳到天明,是王爺說的?」

  「是。」

  「吃食如何?」

  「我不知道。王妃未在幼學用食。」

  「氣色?」

  「比上回來院時更白,說話後咳,站起需侍女兩邊扶。」

  周鼎臣看著她。

  「你倒觀察得細。」

  「我靠這個吃飯。」

  「靠這個攀權貴吧。」

  宋予白把那張副頁再次遞過去。

  「周大人若不看,我便帶回。若看,勞煩洗手。」

  藥童手裡的木匣差點滑下去。

  周鼎臣看著她。

  「你讓本官洗手?」

  「這是孩子日錄副頁,周大人摸過藥箱和脈案,紙要帶回幼學存檔。」

  青杏在後頭把洗手小瓷瓶遞上來,手還在發抖,卻遞得穩。

  周鼎臣沒有接。

  廊下幾個太醫院小吏停了腳,都看過來。

  周鼎臣若接,便是按宋氏幼學規矩行事。

  他若不接,便看不到那張孩子日錄。

  宋予白把紙收回半截。

  「看來周大人不看。」

  「拿水。」

  周鼎臣把手伸向藥童。

  藥童忙打水來。

  他洗得粗略,宋予白沒出聲,等他伸手來接,才說:「再沖一遍,皂角沒淨。」

  周鼎臣手停在水盆上方。

  青杏屏住氣。

  藥童臉都白了。

  周鼎臣低頭看了看指縫,果然還有皂角沫,他重新沖淨,甩了甩水,接過紙。

  宋予白退開。

  「周大人慢看。」

  周鼎臣看得起先散漫,看到趙璟珹夜裡驚醒次數時,眉頭收住,又看到探看後孩子哭鬧減輕,咳聲未隨孩子傳染,手指在紙邊按了按。

  「這都是你記的?」

  「青杏記,我覆核。」

  青杏忙說:「姑娘每日都看。」

  周鼎臣沒有再訓她,只問:「王妃抱孩子後,可咳血?」

  宋予白搖頭。

  「未見。」

  「胸悶?」

  「她不說。」

  「你不是會聽孩子?也聽不出王妃?」

  「我只會照看孩子。」

  周鼎臣看她一眼,像要從她臉上找出破綻。

  宋予白站得端正,既不解釋,也不退讓。

  藥童小聲提醒:「大人,月王府的方子,今日還沒送。」

  周鼎臣把副頁合起,遞迴去。

  「王妃舊疾入肺,體虛畏寒,月王府自有方子。你回去管好孩子,少伸手。」

  宋予白接回紙。

  「周大人務必盡心。」

  周鼎臣冷哼。

  「本官行醫時,你還沒出生。」

  「趙小世子受不了。」

  這句話一出,周鼎臣要拂袖的動作停在半路。

  宋予白沒有抬高聲,也沒有逼近,只把副頁放回袖中。

  「王妃若有個萬一,王爺受得了受不了,我不管。趙小世子才八個月,今日剛學會爬到母親懷裡。他若再聽見娘咳到天明,會哭,會怕,會不肯離人。」

  周鼎臣的袖子落回身側。

  「你拿孩子壓本官?」

  「我拿孩子求大人。」

  青杏聽見求字,眼圈一下紅了。

  宋予白卻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請周大人務必盡心。藥貴也好,診繁也罷,王府付得起。若需避風,忌口,換藥時辰,勞煩寫明白,別只寫溫養二字。」

  周鼎臣沉默。

  太醫院廊下無人敢動。

  過了會兒,他轉身吩咐藥童。

  「把月王妃的舊方取來,再取參蘇飲底方,另添姜附議案,本官回頭親自改。」

  藥童忙應。

  青杏喜得上前,又想起方才教訓,立刻停下,先報。

  「奴婢青杏,替趙小世子謝周大人。」

  周鼎臣看她一眼。

  「你這丫鬟學得倒快。」

  青杏低頭。

  「我家姑娘記帳記得嚴。」

  周鼎臣臉色更難看。

  宋予白行禮。

  「多謝周大人。今日所問,我會記入趙小世子日錄,周大人若介意,可另寫醫囑封存。」

  「你還敢記本官?」

  「王妃病情不記,只記幼學因孩子情緒詢問主治太醫,周大人允另看方。」

  周鼎臣盯著她,忽然問:「宋文清也這樣記?」

  宋予白的手指在袖中碰到舊牌拓紙,這回沒有鬆開。

  「家父記什麼,我年幼不知。」

  「你不知?」

  「周大人三日後帶舊藥箱來,不就是想讓我知?」

  周鼎臣臉上終於有了變化,他把手中的脈案交給藥童,袖口拂過木匣上的舊封,封紙翹起一角,露出底下一個舊墨字。

  宋。

  青杏也看見了,臉色發白。

  周鼎臣把封紙按回去。

  「宋姑娘,太醫院舊事,不是你開個幼學就能翻的。」

  宋予白看著那隻木匣。

  「我今日只問王妃。」

  「那就記住,別問到不該問的地方。」

  「孩子在我院裡,問到孩子身上,便沒有不該問。」

  周鼎臣拂袖往藥房裡走。

  「送客。」

  藥童抱著木匣跟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宋予白,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宋予白看見他袖口掉出一小片藥籤,青杏快步撿起,正要叫人,藥童卻把手背到身後,輕輕擺了擺。

  青杏把藥籤遞給宋予白。

  藥籤上只有兩個字。

  夜啼。

  青杏壓著慌。

  「姑娘,這是不是他們三日後要用的東西?」

  宋予白把藥籤夾進袖中。

  「回幼學,入閒話本旁證。」

  青杏急忙跟上。

  「那周太醫會不會改方?」

  「會。」

  「姑娘怎麼知道?」

  宋予白走下太醫院石階,外頭日光落在她袖邊,舊牌拓紙硌著手腕。

  「他可以不喜歡我,但他不能讓月王妃死在他方子上。」

  青杏剛鬆口氣,身後藥童追了出來。

  「宋姑娘,周大人讓小的傳一句。」

  宋予白回頭。

  藥童白著臉,聲音低得發虛。

  「周大人說,三日後查問,您若還拿孩子擋太醫院,舊案翻開,先傷的就是宋家死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