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他以為他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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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嬋被一個黑衣人死死鉗住,掙扎不得。

  她看著黑衣人輕鬆躍上的房頂,飛檐走壁,速度極快地將後面的暗衛甩開,心裡已經有些沉了底。

  「你是誰?」柳嬋勉強冷靜地問出了聲。

  那黑衣人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拽著她在一個小巷子口站住。

  「女人?」柳嬋盯住了眼前黑衣人僅僅露出的眉眼,語氣卻是篤定。

  這人的眉眼帶著些若有若無的熟悉,無法認出是誰。

  柳嬋在心裡盤算了一瞬,毫無所獲。

  不過她此時能確定的是,這個人將她捋了來,不是為了要她的命。

  那她的目的是什麼?

  「小嬋兒。」謝允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帶著些急切。

  黑衣女子拽著柳嬋的胳膊,轉頭朝著謝允那邊看了眼,眼神里起了興趣。

  就在柳嬋以為她會帶著自己繼續跑的時候,突然背後被猛推了一把,她跌撞地沖了出去。

  謝允衝過來將她接住。

  無人得見,黑衣女子的黑紗掩面下,嘴角勾了起來。

  她再次一躍上了牆頭,三兩疾步便消失在了柳嬋的視線里。

  「你沒事吧?」謝允的臉上盛著濃濃的擔憂。

  柳嬋搖了搖頭,「沒事,只是不知道她為何將我帶到這裡。」

  她低頭看了眼謝允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抬了手拂去,退後兩步沖他福身道謝。

  「多謝……」

  可口中的謝字還沒有說完,就聽耳邊有穿破空氣的箭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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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謝允的手中也無任何兵器,他敏銳地捕捉到箭來的方向,飛起一腳將那箭精準踢開。

  然而下一支箭的速度更快。

  上一箭明顯只是個引子,第二支箭卻是直直地朝著柳嬋的背後射去,眼看著已經來不及躲開。

  謝允毫不猶豫地將她一把抱住,側身過去,用右肩將其抵住。

  他悶哼一聲。

  「謝哥哥。」柳嬋心頭劇震,她此時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趕緊將他一把扶住。

  很快,她抓在謝允肩頭處的手上,就浸了許多粘稠的血。

  趁著月色,她勉強看清射在他肩膀處的是一個精巧的袖箭,此時血順著袖箭滴落下來。

  那箭上明顯是猝了毒的。

  謝允的臉色也有些白了。

  柳嬋更驚,「你別動,我去喊人過來。」

  她抬頭,卻對眼前的環境很是陌生,只能憑著周圍低矮的房子認出這是城北。

  京城的城北多平頭百姓,貧苦人家,所以醫館極少。

  大多數的醫館都在城南。

  她苦笑,所謂城南城北的『差距』,還是謝允小時候帶她偷偷出來,講給她聽的。

  「沒事,不要怕。」謝允勉強提起氣來,安慰她,「你順著這條路,往那邊走。」

  他指著一個方向。

  柳嬋應了聲好,她起身跑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他。

  她有些不放心將謝允自己丟在這裡。

  柳嬋咬牙,回來將他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處,「我帶你一同過去。」

  「我對京城不如你熟,若是中途再尋錯了,耽誤了時間,對你的傷口不好。」柳嬋嘆了口氣。

  謝允沒說話,就當是默認了。

  兩人沉默地消失在了黑夜裡。

  後面的不遠處,幾個追上來的暗衛面面相覷,不知道要不要出面。

  「謝將軍看起來好像受了傷。」一個暗衛開口。

  另一個咬牙道,「你們先跟著暗中保護,我去稟告皇上。」

  柳嬋一邊攙扶著謝允,一邊順著他的指路。

  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尋到了醫館。

  她將謝允放在了醫館的床上,看著醫館大夫救人,她想了想,將自己手上的一個玉鐲褪了下來。

  「你幫我去一趟晉王府,就說安樂郡主的好友受了傷,讓她來。」柳嬋將鐲子塞進了藥童的手裡,「要快些。」

  那藥童接了鐲子,趕緊跑出去。

  儘管那醫館的大夫已經認出了謝允的身份,柳嬋也只能對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辭。

  她的身份太敏感。

  宮妃跟外臣同時出現在藥館裡,被人說出去,大家只會往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想,而非確認事實。

  好在醫館的大夫醫術不錯,將袖箭拔出來的同時,也給他上了解毒的藥。

  「這位姑娘帶謝將軍來的太及時了,若再晚半刻鐘,怕是謝將軍的胳膊就保不住了。」大夫也是滿頭大汗。

  他將剩下的藥放進了柳嬋的手裡,囑咐道,「一刻鐘要撒一次,箭毒已經清出來了,現在就是止血。」

  柳嬋點了點頭。

  突然,門口有人喊了大夫離開。

  屋裡只剩下了柳嬋跟謝允兩個人。

  柳嬋有些愧疚,「那人是針對我的,你這樣追上來,又因為我受傷……」

  「小嬋兒。」謝允看著她,嘴角勾了起來,「以前你說咱們兩個是最好的朋友,為朋友兩肋插刀,我覺得沒問題。」

  柳嬋定定地看著他。

  她當然知道謝允這些話是為了寬解她。

  可是現在,她跟謝允走的太近,對她不好,對謝允更不好。

  一刻鐘的時辰到了,柳嬋將手裡的細粉灑在他的肩膀上。

  謝允輕笑道,「我記得我那時候調皮,被爹爹拿著藤條抽了後背,你偷偷鑽了狗洞,衝著我嗷嗷哭,還非要給我上藥。」

  塵封的記憶就這樣被撕開。

  這些都是柳嬋快要想不起來的事兒。

  她小時候在柳家過的跟丫鬟似的,甚至丫鬟都欺負她年紀小,也只有謝允會偷偷幫她欺負回去。

  那時候她確實很依賴謝允。

  可是,物是人非。

  有些東西再回憶多了,是災而非福氣。

  「謝將軍,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柳嬋淡淡道,「那時候我不懂事,謝將軍的年紀也小,現在我是宮裡的婕妤,你是百姓敬仰的將軍。」

  是兩桿子怎麼都打不著的關係。

  若有關係,誰也別想活。

  「小嬋兒,謝家離京是我不能控制的。」謝允眼裡受傷。

  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柳家,未曾被定下親事,未曾進宮。

  他也知道,謝家不會同意他娶一個小官家中的庶女。

  所以他在西北拒絕了家中成親的要求,一門心思地想立功。

  立了功,他的親事可以自己做主。

  大夏國的女子大多數十七歲才議親,他以為他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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