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深夜談心,醫術與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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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柔柔腳步噔噔噔遠了,房門「咔噠」一聲帶上。

  房間裡徹底靜下來。

  蘇晚晚收回目光,轉身走到牆角的小茶几邊。

  陶製藥罐坐在小電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細泡,藥香漫出來,混著點淡淡的苦氣。

  她拿瓷勺攪了攪,泡沫慢慢散開。

  傅燼辭靠在床頭,沒說話。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蘇晚晚的背影上。

  從昨晚到現在,太多事堵在心裡。

  家宴上她甩出來的那些證據,深夜書房裡那幾根穩準的銀針,剛才她擋在床前那句「我的丈夫」……一樁樁,一件件,都在他心裡打轉轉。

  這個女人,到底藏著多少東西。

  他打破了沉默。

  「你的醫術,跟誰學的。」

  聲音不高,帶著病後的沙啞,在安靜的房間裡,挺清楚。

  蘇晚晚攪藥的手頓了半秒。

  瓷勺碰到罐壁,叮的一聲輕響。

  「小時候,跟著一位長輩學過幾年。」她沒回頭,繼續攪著湯藥,語氣平平淡淡的,「沒什麼機會拿出來用。」

  一句話帶過,不深說,不解釋,長輩是誰,哪門哪派,半句沒提。

  傅燼辭盯著她的背影。

  他聽出了推脫的意思。

  她不想說。

  換做以前,他不會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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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約夫妻,各有各的秘密,各守各的邊界,挺好。

  可現在,他心裡那點好奇心,像貓爪子撓似的,一下一下的。

  他沒逼問,話題一轉,落到自己身上。

  「我這舊傷,三年了。」

  傅燼辭抬手,指尖按了按自己肋骨的位置,動作很輕。

  「當年商業對手報復,剎車動了手腳,車撞護欄上,腿卡駕駛室里,救出來,就落下這病根。」

  「遍尋了國內外的專家,都只能壓著,去不了根,陰雨天、累著了,就犯。」

  蘇晚晚轉過身來,端著熬好的湯藥,走過來。

  湯藥盛在白瓷碗裡,冒著點熱氣,她遞到床邊,沒遞到他手裡,先放在床頭柜上涼著。

  「舊傷淤堵在經脈里,常年散不乾淨,越積越深。」她站在床邊,語氣平靜,「常規西藥只能消炎鎮痛,碰不到根子上。」

  「堅持針灸配合湯藥調理,化瘀通絡。」她抬眼,看向傅燼辭。

  「大半年到一年,能緩解七八分,養得好的話,根治也不是沒可能。」

  話說得平,沒半點誇大。

  傅燼辭卻猛地抬頭,看向她。

  根治?

  他這舊傷,多少名醫看過,都說是一輩子的毛病,能維持不加重就不錯了,她居然說,能根治?

  他盯著蘇晚晚的臉。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不像是在說大話,也沒有半點邀功的意思,就只是客觀陳述。

  傅燼辭的心,輕輕晃了一下。

  「往後。」

  傅燼辭開口,語氣比剛才鄭重了不少。

  「你定期過來給我調理身體,報酬方面,你開個價。」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不是商量,是認真的提議。

  蘇晚晚抬眼,看向他。

  她剛把藥碗往他那邊推了推,聞言,動作停住了。

  幾秒鐘後,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

  聲音不大,很清楚。

  「我們是契約夫妻。」她看著他,眼神平靜,「調理你的身體,算分內之事。」

  就這麼一句話,輕輕巧巧的,把界限又劃了出來。

  傅燼辭愣了一下。

  他看著蘇晚晚,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疏遠,也不親近,就事論事的樣子。

  他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分內之事。

  原來在她那兒,就只是分內之事。

  房間裡靜了幾秒。

  湯藥的熱氣慢慢往上飄,朦朦的,暈在兩人中間。

  蘇晚晚伸手,碰了碰藥碗的碗壁。

  「溫度差不多了,可以喝了。」她把碗遞過去,語氣平平,「喝完再歇會兒,今天別再看文件了。」

  傅燼辭接過碗。

  瓷碗溫溫的,熨著掌心。

  他低頭喝了一口,藥味很苦,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慢慢泛出點暖意。

  他沒再提報酬的事。

  也沒再追問她的過往。

  房間裡只有他喝藥的聲音,很慢,一口一口。

  蘇晚晚站在床邊,垂著眼,看著地毯的花紋,微微出神。

  檯燈的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安安靜靜的。

  傅燼辭喝完藥,把空碗遞迴去。

  蘇晚晚接過,放在旁邊的托盤上。

  「早點休息。」她抬起頭,語氣平平,「我先回去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

  傅燼辭叫住她。

  蘇晚晚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還有事?」

  傅燼辭靠在床頭,看著她。

  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他半邊臉在光里,半邊在陰影里,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不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頓了兩秒,最終只是擺了擺手。

  「沒事,早點睡。」

  蘇晚晚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她轉身端著托盤走了,腳步很輕,帶上門的時候,也只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房間裡徹底空了。

  只剩下傅燼辭一個人。

  他靠在床頭,嘴裡還殘留著湯藥的苦味。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肋骨。

  那裡的鈍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輕了不少。

  蘇晚晚說,能根治。

  傅燼辭閉上眼睛,輕輕呼了口氣。

  他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揮之不去。

  本來只是一紙契約,一個擋箭牌,一個湊數的妻子。

  現在好像,越來越不一樣了。

  他沒再多想。

  傷病帶來的疲憊慢慢湧上來,他往下滑了滑,躺進被子裡。

  房間裡藥香慢慢散了,安安靜靜的。

  窗外的風颳了一下,樹葉沙沙響。

  夜,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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