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報告裡的漏洞
寬大的黑檀辦公桌上，厚厚一疊盡調報告平鋪開來。
傅燼辭的特助林舟站在桌邊，垂著雙手，聲音平穩。
「傅總，蘇小姐，這是恆業商務那邊提交的全部盡調材料。
項目估值、合作企業資質、土地租賃協議，全部核驗完畢，沒有發現明顯瑕疵。
按照測算，項目年化收益預估百分之十八，屬於優質穩健的實業投資。」
蘇晚晚指尖輕輕搭在報告封面上，沒立刻翻開，她抬眼掃了林舟一眼，淡淡開口：「辛苦，放這裡吧，你先出去。」
「是。」
房門關上，辦公室只剩下她和傅燼辭兩個人。
傅燼辭坐在主位，他伸手將報告往蘇晚晚那邊推了推。
「你看看。團隊連續熬了三天，所有資料交叉核對，表面看不出任何問題，傅明軒這次準備得很周全。」
蘇晚晚伸手翻開報告，一頁一頁慢慢瀏覽。
前面的商業測算、合作企業介紹，寫得滴水不漏，數字工整漂亮，看著確實是一塊誘人的肥肉。
她翻到第三頁，目光落在那幾處中藥材種植基地的選址附圖上，手指點在地圖標註的點位，指尖慢慢收緊。
傅燼辭注意到她動作變化，微微前傾身子：「怎麼了？」
蘇晚晚用筆，在第一個基地的位置畫了個圈。
「這裡，西北方向那片地，常年風沙，土層沙化嚴重，保不住水，報告寫要在這裡種植黨參、黃芪。」
她抬眸看向傅燼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沙土地留不住養分，這兩種藥材，種下去不出半年，根系全部枯死，根本長不成。」
傅燼辭眉峰微蹙，目光落在地圖上，他不懂藥材，只看土地面積和產權手續。
「會不會是改良土壤方案？報告裡寫了配套改造工程。」
「改良？」蘇晚晚輕輕嗤了一聲，筆尖移到第二個點位。
「看這個，低洼地帶，雨季積水半個月排不出去，規劃種的是黃連，黃連怕澇，長期積水直接爛根。
還有第三個，緊鄰工業區下風口，廢氣沉降，重金屬會沉積在土壤里，就算勉強長出藥材，檢測也絕對不合格，不能入藥。」
她把筆往桌面上一放，筆桿磕在實木桌面，發出清脆的輕響。
「這三個基地，種什麼死什麼，所謂的中醫藥產業園，根本不是用來種藥材、做中醫藥產業的，整套項目，從頭到尾，就是包裝出來的空殼。」
傅燼辭盯著地圖上三個標記點，沉默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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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只盯著資金流向、股權架構，從來沒有從藥材種植這個角度去核查。
傅明軒抓住了所有人的盲區，大家看投資項目，只會查法務、財務，沒人會專門核驗土地適不適合種藥。
「傅明軒清楚這件事？」
「他不可能不清楚。」蘇晚晚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報告紙，「他找專業團隊做包裝，把假數據填進報告。
只要資金到位，前期隨便翻土、撒一批種子拍幾張照片，就算完成建設。
等資金被套牢，後面再想追責，土地、合作方一堆扯皮的事。」
傅燼辭指尖在桌面緩緩敲擊，眼底寒意一點點漫上來。
他本以為傅明軒只是貪心，想借著項目撈一筆，沒想到對方膽子這麼大，敢拿這種完全沒有落地基礎的項目，引誘傅氏集團入局。
「我現在叫CFO過來，重新覆核全部資料。」傅燼辭拿起內線電話，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看向蘇晚晚，「你要不要一起？」
蘇晚晚點頭：「當然，財務看數字，我看項目本身，兩邊對照，才能把所有藏起來的漏洞全部挖出來。」
電話撥通，傅燼辭簡短吩咐幾句，放下聽筒。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被推開，傅氏集團CFO陳誠快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筆記本電腦。
「傅總，蘇小姐，您找我？」
傅燼辭抬下巴示意桌上的盡調報告：
「蘇晚晚發現項目選址存在嚴重問題，三個藥材基地，都不適合規劃種植的品種，你重新核查，重點看土地環評、土壤檢測報告，還有工程預算裡面土壤改良的款項。」
陳誠愣了一下，連忙翻開報告，找到對應的附件，他快速翻閱土壤檢測文件，眉頭越皺越緊。
「這份土壤檢測報告……樣本採集地點標註的是基地，但沒有現場實拍採樣照片，第三方檢測機構，是一家剛註冊不到半年的小公司。」
陳誠手指滑動電腦屏幕，調出企業信息，「資質齊全，但是成立時間太短，業內口碑很差，經常接這種定製化檢測單子。」
蘇晚晚側頭看向電腦屏幕，淡淡開口：「也就是說，檢測數據可以花錢做出來。土地真實情況，根本沒有如實寫進報告。」
「有這個可能性。」陳誠額角滲出一點薄汗，「我之前只核對了合同、產權，沒有深挖第三方機構背景，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蘇晚晚輕聲道，「這個圈套設計的地方，就是用漂亮的財務數據掩蓋底層項目的虛假。
一般投資盡調，不會專門配備懂中藥材種植的人，傅明軒賭的就是，沒人能看穿這一層。」
傅燼辭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掃過報告。
「陳誠，立刻安排人手，實地去這三塊土地取樣，不要通知任何人，低調暗訪，所有數據，直接送到我和蘇晚晚這裡，不許外傳。」
「明白，我馬上安排，今天下午就派人出發。」陳誠收好電腦，快速退出辦公室。
辦公室門再次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多虧了你。」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如果沒有你，傅氏這筆投資，很可能直接踩進大坑。」
蘇晚晚微微垂眸，隨手把報告合上。
「我只是懂藥材而已，傅明軒低估了一件事，他想拿中醫藥項目做局，偏偏撞上我。」
她抬眼看向傅燼辭，眼底帶著冷靜的微光：
「現在我們已經看穿底牌，接下來，就看怎麼應對，是直接戳破，還是順著他的劇本往下走。」
「先不急著拆穿。」傅燼辭緩緩開口，「等實地土壤樣本結果回來，我們再敲定後續方案，傅明軒既然費盡心思布這個局，不讓他把餌全部拋出來，太可惜。」
蘇晚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正好，我也想看看，他背後還藏了多少後手。」
她伸手，把這份盡調報告收攏疊好，放到辦公桌一側。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要向外泄露半點風聲，包括傅家其他人，消息一旦漏出去，傅明軒會立刻警覺，修改計劃。」
「我清楚。」傅燼辭頷首，「今天這間辦公室聊的所有內容，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陳誠那邊，我會叮囑他嚴守保密。」
蘇晚晚站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連續兩天熬夜梳理線索，太陽穴隱隱發脹。
傅燼辭看見她這個小動作，開口：「累了？沙發那邊可以休息一會兒。」
「不用，我回去整理一份藥材種植風險清單，方便後面對照。」
蘇晚晚拿起自己的筆記本，「我先回客房，有實地取樣的消息，隨時聯繫我。」
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的傅燼辭。
「傅明軒不會只等不動，他很快就會來催推進項目，我們要做好準備接招。」
「我知道。」傅燼辭望著她，「放心，我會配合你。」
蘇晚晚輕輕頷首，推門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傅燼辭一人。
他拿起那份盡調報告，再次翻開，目光停留在那三個標註出來的種植基地。
傅明軒吃裡扒外敢把主意打到傅氏頭上，還想用假項目騙取巨額資金，這一次，就該付出代價。
他拿起手機，撥通陳誠的電話，語氣低沉：「安排出去的人，路上注意隱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拿到土壤樣本，第一時間送檢。」
掛斷電話，傅燼辭望向窗外，午後陽光刺眼，他腦海里，剛剛蘇晚晚指著報告，冷靜拆解騙局的樣子，反覆浮現。
傅燼辭的特助林舟站在桌邊，垂著雙手，聲音平穩。
「傅總，蘇小姐，這是恆業商務那邊提交的全部盡調材料。
項目估值、合作企業資質、土地租賃協議，全部核驗完畢，沒有發現明顯瑕疵。
按照測算，項目年化收益預估百分之十八，屬於優質穩健的實業投資。」
蘇晚晚指尖輕輕搭在報告封面上，沒立刻翻開，她抬眼掃了林舟一眼，淡淡開口：「辛苦，放這裡吧，你先出去。」
「是。」
房門關上，辦公室只剩下她和傅燼辭兩個人。
傅燼辭坐在主位，他伸手將報告往蘇晚晚那邊推了推。
「你看看。團隊連續熬了三天，所有資料交叉核對，表面看不出任何問題，傅明軒這次準備得很周全。」
蘇晚晚伸手翻開報告，一頁一頁慢慢瀏覽。
前面的商業測算、合作企業介紹，寫得滴水不漏，數字工整漂亮，看著確實是一塊誘人的肥肉。
她翻到第三頁，目光落在那幾處中藥材種植基地的選址附圖上，手指點在地圖標註的點位，指尖慢慢收緊。
傅燼辭注意到她動作變化，微微前傾身子：「怎麼了？」
蘇晚晚用筆，在第一個基地的位置畫了個圈。
「這裡，西北方向那片地，常年風沙，土層沙化嚴重，保不住水，報告寫要在這裡種植黨參、黃芪。」
她抬眸看向傅燼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沙土地留不住養分，這兩種藥材，種下去不出半年，根系全部枯死，根本長不成。」
傅燼辭眉峰微蹙，目光落在地圖上，他不懂藥材，只看土地面積和產權手續。
「會不會是改良土壤方案？報告裡寫了配套改造工程。」
「改良？」蘇晚晚輕輕嗤了一聲，筆尖移到第二個點位。
「看這個，低洼地帶，雨季積水半個月排不出去，規劃種的是黃連，黃連怕澇，長期積水直接爛根。
還有第三個，緊鄰工業區下風口，廢氣沉降，重金屬會沉積在土壤里，就算勉強長出藥材，檢測也絕對不合格，不能入藥。」
她把筆往桌面上一放，筆桿磕在實木桌面，發出清脆的輕響。
「這三個基地，種什麼死什麼，所謂的中醫藥產業園，根本不是用來種藥材、做中醫藥產業的，整套項目，從頭到尾，就是包裝出來的空殼。」
傅燼辭盯著地圖上三個標記點，沉默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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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只盯著資金流向、股權架構，從來沒有從藥材種植這個角度去核查。
傅明軒抓住了所有人的盲區，大家看投資項目，只會查法務、財務，沒人會專門核驗土地適不適合種藥。
「傅明軒清楚這件事？」
「他不可能不清楚。」蘇晚晚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報告紙，「他找專業團隊做包裝，把假數據填進報告。
只要資金到位，前期隨便翻土、撒一批種子拍幾張照片，就算完成建設。
等資金被套牢，後面再想追責，土地、合作方一堆扯皮的事。」
傅燼辭指尖在桌面緩緩敲擊，眼底寒意一點點漫上來。
他本以為傅明軒只是貪心，想借著項目撈一筆，沒想到對方膽子這麼大，敢拿這種完全沒有落地基礎的項目，引誘傅氏集團入局。
「我現在叫CFO過來，重新覆核全部資料。」傅燼辭拿起內線電話，指尖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看向蘇晚晚，「你要不要一起？」
蘇晚晚點頭：「當然，財務看數字，我看項目本身，兩邊對照，才能把所有藏起來的漏洞全部挖出來。」
電話撥通，傅燼辭簡短吩咐幾句，放下聽筒。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被推開，傅氏集團CFO陳誠快步走進來，手裡還拎著筆記本電腦。
「傅總，蘇小姐，您找我？」
傅燼辭抬下巴示意桌上的盡調報告：
「蘇晚晚發現項目選址存在嚴重問題，三個藥材基地，都不適合規劃種植的品種，你重新核查，重點看土地環評、土壤檢測報告，還有工程預算裡面土壤改良的款項。」
陳誠愣了一下，連忙翻開報告，找到對應的附件，他快速翻閱土壤檢測文件，眉頭越皺越緊。
「這份土壤檢測報告……樣本採集地點標註的是基地，但沒有現場實拍採樣照片，第三方檢測機構，是一家剛註冊不到半年的小公司。」
陳誠手指滑動電腦屏幕，調出企業信息，「資質齊全，但是成立時間太短，業內口碑很差，經常接這種定製化檢測單子。」
蘇晚晚側頭看向電腦屏幕，淡淡開口：「也就是說，檢測數據可以花錢做出來。土地真實情況，根本沒有如實寫進報告。」
「有這個可能性。」陳誠額角滲出一點薄汗，「我之前只核對了合同、產權，沒有深挖第三方機構背景，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蘇晚晚輕聲道，「這個圈套設計的地方，就是用漂亮的財務數據掩蓋底層項目的虛假。
一般投資盡調，不會專門配備懂中藥材種植的人，傅明軒賭的就是，沒人能看穿這一層。」
傅燼辭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掃過報告。
「陳誠，立刻安排人手，實地去這三塊土地取樣，不要通知任何人，低調暗訪，所有數據，直接送到我和蘇晚晚這裡，不許外傳。」
「明白，我馬上安排，今天下午就派人出發。」陳誠收好電腦，快速退出辦公室。
辦公室門再次關上，房間裡安靜下來。
「多虧了你。」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如果沒有你，傅氏這筆投資，很可能直接踩進大坑。」
蘇晚晚微微垂眸，隨手把報告合上。
「我只是懂藥材而已，傅明軒低估了一件事，他想拿中醫藥項目做局，偏偏撞上我。」
她抬眼看向傅燼辭，眼底帶著冷靜的微光：
「現在我們已經看穿底牌，接下來，就看怎麼應對，是直接戳破，還是順著他的劇本往下走。」
「先不急著拆穿。」傅燼辭緩緩開口，「等實地土壤樣本結果回來，我們再敲定後續方案，傅明軒既然費盡心思布這個局，不讓他把餌全部拋出來，太可惜。」
蘇晚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正好，我也想看看，他背後還藏了多少後手。」
她伸手，把這份盡調報告收攏疊好，放到辦公桌一側。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要向外泄露半點風聲，包括傅家其他人，消息一旦漏出去，傅明軒會立刻警覺，修改計劃。」
「我清楚。」傅燼辭頷首，「今天這間辦公室聊的所有內容，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陳誠那邊，我會叮囑他嚴守保密。」
蘇晚晚站起身，伸手揉了揉眉心，連續兩天熬夜梳理線索，太陽穴隱隱發脹。
傅燼辭看見她這個小動作，開口：「累了？沙發那邊可以休息一會兒。」
「不用，我回去整理一份藥材種植風險清單，方便後面對照。」
蘇晚晚拿起自己的筆記本，「我先回客房，有實地取樣的消息，隨時聯繫我。」
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的傅燼辭。
「傅明軒不會只等不動，他很快就會來催推進項目，我們要做好準備接招。」
「我知道。」傅燼辭望著她，「放心，我會配合你。」
蘇晚晚輕輕頷首，推門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傅燼辭一人。
他拿起那份盡調報告，再次翻開，目光停留在那三個標註出來的種植基地。
傅明軒吃裡扒外敢把主意打到傅氏頭上，還想用假項目騙取巨額資金，這一次，就該付出代價。
他拿起手機，撥通陳誠的電話，語氣低沉：「安排出去的人，路上注意隱蔽，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拿到土壤樣本，第一時間送檢。」
掛斷電話，傅燼辭望向窗外，午後陽光刺眼，他腦海里，剛剛蘇晚晚指著報告，冷靜拆解騙局的樣子，反覆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