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接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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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

  他以為自己把鄭學林放在前面,就能掩飾自己真正的目的,葉澄也能安全,沒想到對方早就發現了漏洞。

  可既然已經發現了,那之前為什麼不拆穿呢?

  范青山把茶杯放回桌上,「你不用覺得奇怪,鄭學林的罪是他的,他是被判刑了。但我不是來跟你聊鄭學林的。"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過去。

  馬奎低頭看。

  照片上是葉澄。

  馬奎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瞳孔驟然緊縮。

  「這個人你認識嗎?」

  馬奎咬著牙,「不認識。」

  「不認識?」范青山瞥了他一眼,「不見棺材不掉淚,不愧是職業幹這個的。」

  馬奎沒說話。

  "這是你的搭檔。"范青山替他說,"鷹巢在國內的獵頭,叫葉澄。"

  審訊室里死一樣的安靜。

  馬奎抬起頭,看著范青山。

  "你以為栽贓鄭學林就能矇混過關?"范青山的聲音不急不緩。

  「航空坐標,那個位置不在任何常規航線上。但在宋懷遠五年前失事航線的東北方向五十公里。」

  "還有當晚的雷達記錄。凌晨1:45。直升機從邊境方向接近。差十幾分鐘折返。"

  馬奎閉上了眼睛。

  那個筆記本。

  他以為被踢進雜物堆之後不會被發現。

  「宋懷遠,也是你們的手筆。上次目標是他,這次是沈棠,對不對?"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航空坐標,雷達記錄。

  他的筆記本

  他們什麼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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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還知道什麼?

  「你們都知道了,還來找我幹什麼?你們之前大張旗鼓地審我,判了鄭學林,不就是為了隱藏我的身份?」

  「現在你們又找我,是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麼呢?"

  」馬先生很通透,「范青山看著他,"我們想聽鷹巢的基本情況。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那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馬先生的人身安全,還有你的搭檔。我們希望你可以考慮。」

  馬奎沒有立刻回答。他睜開眼,看著桌上葉澄的照片。

  "我說了,"他的聲音低了,"你們能保證不動他?"

  沒有問自己,而是先問了葉澄,這一點讓范青山有些意外。

  "你和葉澄關係很好?"

  馬奎看著那張照片,金絲眼鏡文質彬彬,怎麼看也不像是做這種髒事的。

  "他人不壞。"馬奎說。"只是站在你們對立面。"

  范青山看著他。

  他們在搜查綁架那天情況的時候,就知道了當時西北綁架中能那麼找到沈棠,其實是葉澄給陸衍之提供了馬奎的線索。

  但馬奎卻還說葉澄不是壞人。而葉澄已經把他賣了。

  有時候搭檔之間的信任也不都是相互的。

  范青山決定先不告訴他這件事。

  "葉澄的事我們另有安排。你只管說你的。"

  馬奎又沉默了一會兒。

  心知已經到了這份上,瞞是瞞不過了。

  他終於開口,"鷹巢。我和葉澄都是鷹巢的成員。"

  "對外註冊的名字叫Meridian Institute,國際學術交流基金會。是掛靠在是掛靠在Meridian大學名下的研究所。"

  "實際上是M國情報系統下屬的人才獵取機構。專門從各國高校里物色頂尖的科研人才。"

  "這些我們知道,你們具體是怎麼運作的?"

  "在目標國家的重點高校安插獵頭。獵頭都是學術圈的人,有正經身份,有論文有職稱。不容易被懷疑。"

  "獵頭負責物色和接近目標。評估價值。建立信任。然後找機會把人帶出去。"

  "帶出去的方式?"

  "看情況。"馬奎說。"有的是懷柔。給好處,給條件,讓目標自己願意走。這種最省事。"

  "有的不願意走。"

  他停了一下。

  "那就用別的辦法。"

  范青山下巴繃緊了一下,五年前的直升機越境就是。

  "宋懷遠,"范青山說。"就是這種?"

  馬奎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五年前的事。那時候我剛入行。不是我主導的。"

  "我只知道他被帶走了。對外說是飛機失事。實際上——內部傳言他還活著。但不配合,經常一言不發。什麼都不做。"

  "你確定他還活著?"

  "我聽說過他的消息,但沒見過。"

  范青山在心裡記下了這句話,果然,還活著,和穆錚的判斷一樣。

  "你知道他在哪裡嗎?"

  馬奎搖頭。"不知道。他是組織的機密,我的級別接觸不到。"

  "那你的級別能接觸到什麼?"

  "獵頭的任務分配,行動方案。"馬奎說。"具體關押地點、高層決策,都不在我的權限。"

  "那鷹巢背後是誰?"

  馬奎沉默了一下。

  "上面有人,"他說。"鷹巢有專門的撥款,不是一般的學術機構能養得起的。"

  "什麼人?"

  "不知道。"馬奎搖頭。"我的級別不夠。"

  范青山點了一下頭,馬奎是行動層的人,往上夠不著決策層。

  「那綁架宋懷遠的時候你剛入行,那你入行之後還做過什麼?帶走什麼人?」

  馬奎的表情微微變了。

  之前是在說組織的情況,他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但這次問到的是自己做的事,他當然顧慮。

  范青山看他,「你老實說,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爭取寬大處理的道理你應該知道。」

  "好,我說。三年前被帶走的,叫張靜。我和葉澄搭檔的第一個案子。"

  「和這次一樣?」

  馬奎說。"差不多。不過她跟宋懷遠不一樣。不是強行帶走的,葉澄的工作做的很到位。她到了那邊之後,配合得很好。"

  "什麼叫配合得很好?"

  "該做的實驗做,該交的成果交。很配合,也很積極。"馬奎的語氣很平。"反正和宋懷遠不一樣。張靜很識時務,現在已經獨立負責一些事了。"

  范青山記下了這句話。

  "那到了國外之後是什麼流程?"

  馬奎想了想。"先進大學。正常的學術交流身份。"

  "然後組織慢慢介入。安排你參加一些活動,認識一些人。試探你的態度。"

  "如果你配合,就給你更多資源。更好的實驗室,更多的經費。"

  "如果你不配合——"他看了范青山一眼,"那就另說了。"

  范青山把照片收回公文包里。

  「馬奎,那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

  「沒了。」

  范青山站起來。"你交代的東西我們會核實。如果屬實,量刑上會有考慮。"

  ---

  幾天後,京城,西城某條安靜的胡同。

  下午四點,陽光從槐樹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胡同很窄,兩邊是灰色的磚牆。盡頭是一扇漆黑的木門。門口很普通,鄰居們以為這是某個單位的檔案室。

  沈棠按照留紙條上的地址找過來。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西城XX胡同XX號。下午四點。

  沒有署名。

  之前穆錚給她說過,會有人聯繫她。

  她敲了兩下門,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裡面。花白頭髮。灰色夾克衫。

  和穆錚完全不同的氣質。穆錚是軍人,鐵血剛毅。面前這個人更像個大學教授。

  那雙眼睛不大,有點眯眯眼,但眼睛很亮,像手術刀一樣銳利。

  "沈棠同志?"

  "是。"

  范青山側身讓她進門,把門上了兩道鎖。

  院子不大,院裡種了一棵石榴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幹部住所。

  范青山帶她走進正房。

  屋裡的陳設極簡,一張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放著兩杯茶。

  "坐。"

  沈棠在椅子上坐下來。

  范青山在她對面坐下。打量了她幾秒。

  十八歲,很漂亮,但眼神比他預想的沉穩很多。

  "沈棠同志,穆錚讓我跟你對接。我的名字不能告訴你,你可以叫我松柏。以後在外國,你有任何事,都通過我這條線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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