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監獄遇故知,沈瑤的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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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原籍?"

  "對,"獄警沒什麼表情,"走吧。"

  沈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原籍監獄?

  因為趙家的事,自己在家名聲差到家了,養父母也不會再管她,回去只會更慘。

  "我能……不回去嗎?"她的聲音發顫,"我在京城服刑可以嗎…」

  旁邊有人嗤笑,「討價還價?你以為你是誰?監獄是你們家開的啊?」

  獄警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沈瑤,"這是規定。"

  沈瑤閉上了嘴。

  她被帶上手銬腳鐐押送上火車,她看到窗外的京城正在一點點退遠,從高樓變成田野,又從田野變成灰黃色的戈壁。

  剛到京城的時候,她口袋裡揣著顧念慈的頭髮,身上是假胎記,她以為自己能一步登天。

  但現在夢碎了,什麼都不剩,她又要回到了那個拼命想逃離的地方。

  沈瑤被西北女子監獄收監那天,作為直系親屬,沈國平和李娟收到了監獄方面的通知。

  沈國平拿著轉監通知看了半天。

  李娟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什麼呢?」

  沈國平把通知擱在桌上。"……監獄那邊來的,沈瑤被帶回來了。"

  李娟的手停了下來,沾著水珠,懸在半空。

  "她轉到原籍了?"

  "嗯,"沈國平沒再看那封信,"說是戶籍在西北,按規定回原籍服刑。"

  李娟的嘴唇動了動。

  她想起沈瑤最後那次回來時說的話。說她和沈國平說成虐待她、用她換副廠長這樣的混帳話。

  自己在顧景深面前,死死護著沈瑤,跟趙母撕扯,被撓出一手血印子。她轉頭就說他們是串通好了做樣子的。

  李娟把手上的水往圍裙上擦了擦。

  "那……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去。"沈國平說。聲音不大,但乾脆利落。

  "她認了京城那個爹的時候,說過她不是咱家的女兒。咱們去幹什麼?把臉伸過去讓人家再打一次嗎?"

  李娟愣了半晌,想到沈瑤小時候自己把好的都給她吃,又想到那天她是怎麼說自己是裝的。

  她點點頭,"嗯,咱們不去。我們養了她一場,已經夠了。"

  她轉身回廚房,把那一盆菜倒進了垃圾桶。

  八月的西北女子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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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的沈瑤就嘗到了滋味。

  縫紉車間悶熱,車間裡沒有風扇,幾十台縫紉機嗡嗡作響。

  一百多個女犯穿著清一色的灰色囚服,低著頭做活,空氣沉悶凝滯。

  灰色的囚服穿在沈瑤身上,不合身,整個人松松垮垮的。她面前是一台老舊的縫紉機,但她用不慣。

  不到一上午,手指就被針扎了好幾個洞,又紅又腫,疼得鑽心。

  她在家的時候都是李娟做家務,只要撒撒嬌就什麼都不用做,後面和趙建輝好了,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李娟逢人都說她天生就是享福的命,所以從小到大她沒做過出什麼活,根本不會用縫紉機。

  旁邊的女犯瞥了她一眼,湊了過來,"新來的,叫什麼?犯了什麼事?"

  沈瑤抬起頭,不敢說自己叫什麼。

  小城不大,她的名字只要說出來,難保不會有人知道。

  萬一這裡有趙家的認識的人,她豈不是要倒大霉了?


  「我……我叫小娟。」她隨口胡編了一個名字,希望可以矇混過關,

  然而事與願違,對面有個四十多歲的女犯在偷偷打量她,看了好幾眼,忽然眼睛一亮,像是認出了什麼。

  沈瑤心裡咯噔了一下。

  "誒,"那女犯跟旁邊的人嘀咕,"你看那邊那個新來的。"

  "咋了?"

  「你知道趙建輝嗎?」

  「知道啊,機械廠趙廠長的兒子嘛,前段時間機械廠出事就是他偷偷倒賣零件吧。這樣的大新聞誰不知道?」

  「趙建輝原來找的那個對象……就那個……"她壓低了聲音,"機械廠家屬區,那個叫沈瑤的。"

  "沈瑤?就是把趙建輝賣了那個?"

  "對,不就是對面那個?之前我見過她跟著趙建輝在供應社買布拉吉。」

  「啊?可她不是說自己叫小娟嗎?」

  「你傻啊?肯定是知道自己辦的事丟人不敢承認唄。」

  「嘖……敢做不敢當啊?慫包!」

  「慫包,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她自導自演門口放死老鼠誣陷趙家,把自己個兒演成受害者了。鬧得公安都來抓過她,聽說是關到拘留所關了一陣子,這才多久怎麼又進來了?"

  這時另一個犯人湊過來,"嘖。你們不知道了吧?這事我知道。上次我爸來探監,說是她還攀上了京城一個高官家,認人家當爹。結果呢?是假的!冒充的!為了攀升高枝,轉頭就把養她十幾年的爸媽說成虐待她……前段時間在家屬院鬧成什麼了都!"

  "我靠,真畜生啊。"

  沈瑤的頭低得快要貼到縫紉機上。

  她逃不掉。

  這整個車間裡,凡是機械廠那一帶出來的、或者聽過那一片兒的,沒人不知道她的事。再有一些人跟家屬區的沾親帶故,她的底細,從進來第一天就被扒了個底朝天。

  "喲。京城認親的千金大小姐啊?"即便是監獄,這種背棄父母去攀高枝的也足以令人不齒,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女犯嗤了一聲,"聽說你在京城住大院子?還回我們這窮地方幹嘛?"

  沈瑤嚇得不敢抬眼皮。

  這裡不是京城,也不是沈家,撒嬌沒用。

  "啞巴了?"

  「我不是……」

  "不是什麼?你不是說你是京城千金?"那女犯笑起來。

  「還千金小姐呢,你看她那樣,尖嘴猴腮的,沾上雞毛就以為自己鳳凰呢!」

  「哈哈哈,對啊,屁股上沾上毛還是個野雞。」

  車間裡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沈瑤的手指攥著布料,指節發白,但也不敢還嘴。

  然而陌生人的惡意僅僅只是個開始。

  三天後,縫紉車間她見到最害怕的人。

  這天沈瑤正埋著頭踩縫紉機,旁邊那幾個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拿她取笑。

  "新來的,你縫得這是啥?狗啃的似的。就你這手藝還當千金小姐?"

  "人家是京里的大家閨秀,哪會幹這個?"

  "哈哈哈。"

  沈瑤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手裡的線又斷了。她越急越縫不好,越縫不好就越慌。

  就在這時,車間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獄警領著一個新犯人進來,給她指了個位置。

  "你就先坐那兒。"

  沈瑤看到她的一瞬間,血一下子涼了。

  不是別人,正是趙建輝的親媽,吳淑芬,此時正直直看著她。

  怎麼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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