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春夢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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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睡前,裴照野喝了一盅濃濃的清心降火湯。

  隨後躺在床上,摒棄一切雜念,專心入睡。

  窗外夜色漸濃。

  朦朦朧朧中,裴照野聽見有人吃東西的聲音。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坐在沙發上,而他娶回來的那個男妻坐在旁邊,嫣紅的唇咬著半顆草莓。

  男妻似乎變成了女人。

  她身上穿著他的白色襯衫,領口松鬆散散,隱隱露出兩團瑩瑩如玉的雪軟,好像兜不住要跳出來一樣。

  「裴先生,你要不要吃草莓?」

  她仰著那張清純的小臉,軟軟貼近他懷裡,聲音柔得好像能滴出水來。

  裴照野垂眸盯著她。

  目光從她濕潤柔嫩的唇瓣往下,落在鬆散的領口,那片雪白細膩的皮膚透露出一種極致的艷色。

  簡直令人挪不開眼。

  裴照野的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離我遠點。」

  他聲音已經啞了,目光幽暗不明。

  「裴先生,吃一口吧,很甜的。」

  懷裡的人撒著嬌,藕白的手臂像柳條一樣攀上他的肩膀,襯衫下兩條又白又直的腿跨坐在他身上。

  裴照野的眼皮狠狠一跳。

  下一秒,他大手扣住女人的腰,猛地將人按在身下,低頭咬住了草莓的另一端。

  酸甜的汁水在唇齒間迸開,彼此的唇緊緊貼在一起。

  柔軟,濕潤,帶著草莓的香氣,叫人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是你招惹我的!」裴照野目光沉沉,重重地咬著她的唇。

  女人笑了起來,杏眼彎彎:「是啊,都是我的問題,跟裴先生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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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張開紅唇,送出軟軟的小舌。

  裴照野呼吸一頓,扣在她腰間的手驟然收緊,隨即含住她的唇,又急又狠地親著。

  從她唇角一路往下,吻過柔軟的臉頰和和纖細的脖頸,落在她圓潤雪白的肩膀。

  唇舌輕輕一吮,便吮出一個紅印。

  說不出的靡艷勾人。

  「裴先生……」

  女人嬌聲細語地喊他,聲音又濕又黏,像細細密密的鉤子,勾心纏人。

  裴照野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骨節分明的大手狠狠揉了一下她柔軟的腰肢,又順著腰線往下。

  就在指尖觸碰到她襯衫下擺的時候——

  「啪!」

  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裴照野猛地睜開眼。

  臥室里一片昏暗,落地窗緊緊拉著。

  裴照野打開床頭的壁燈。

  看到原本掛在牆上的壁畫掉在了地上,放在床頭櫃的時鐘顯示著凌晨四點。

  他重新躺在回床上,臉色陰沉如水,胸膛起伏著,呼吸沉重得有些駭人。

  「該死的。」

  他居然夢到了那個男妻。

  這實在太可笑了。

  不,簡直是荒謬!

  裴照野閉了閉眼,試圖將腦子裡那些靡麗的畫面壓下去。

  可他越是想忘,夢裡那雙清純濕潤的杏眼便越發清晰。

  身體的欲望還高漲著。

  裴照野掀開被子,目光落在睡褲前方那片尚未乾透的深色痕跡上,臉色一下子陰沉到了極點。

  他今年28歲。

  早已那種不是血氣方剛、連身體欲望都控制不住的毛頭小子。

  可是他居然對著一個男人,一再生出欲望,還留下了痕跡。

  裴照野盯著那片刺眼的痕跡,漆黑的眼底翻湧著一層令人膽寒的陰霾。

  幾秒後,他掀開被子下床,將凌亂的床單一把扯下來,連同換下來的睡褲一起扔進髒衣籃里。

  動作乾脆利落,仿佛這樣就能將剛才那場荒謬的夢一併清除。

  凌晨四點半,裴家的地下拳擊室忽然亮起了燈。

  裴照野穿著一件黑色背心,緊實流暢的手臂肌肉暴露在冷白的燈光下。

  他面無表情地纏好拳帶,兩隻手戴上拳套。

  下一秒,他猛地出手,一拳重重砸在沙袋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拳擊室里炸開。

  沙袋高高盪起。

  還沒來得及落回原位,裴照野第二拳已經迅猛地砸了上去。

  砰、砰、砰!

  男人動作凌厲而兇狠,和平日裡斯文優雅的模樣截然相反。

  他每一拳都帶著沉重的力道,像是要將體內那團無處發泄的燥火徹底砸碎。

  然而無論他打得多狠,夢裡那張柔嫩濕潤的紅唇始終揮之不去。

  砰!

  最後一拳狠狠落下。

  頭頂的金屬掛鉤劇烈晃動,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裴照野死死地盯著沙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沉重。

  拳套下的指骨已經隱隱發麻,身體裡的燥熱卻沒有消退半分。

  裴照野摘下拳套,隨手丟在一旁

  心情糟糕極了。

  這些年,他身邊從來不缺主動靠近的女人。

  漂亮的、可愛的、聰明的、體貼的……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他從未對其中任何一個人產生過這種近乎失控的欲望。

  可現在,他卻對一個男人產生了畸形的欲望。

  難道他天生就喜歡男人?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必須得把那個問題找出來解決掉!

  ……

  此刻,副樓臥室里。

  程意濃突然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瞪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喘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幸好……幸好是做夢……」

  她捂著胸口,又摸了摸脖子,總覺得那裡涼嗖嗖的。

  就在剛剛,她做了一個噩夢。

  夢見裴照野喝多了,非要拉著她一起洗澡。

  她死活不肯。

  裴照野很不高興:「都是男人,你怕什麼?」

  然後他就扒了她的衣服,發現了她女扮男裝替嫁的事。

  「你竟然敢騙我。」裴照野掐著她的脖子,笑容陰惻惻的,「我最討厭別人欺騙我。上一個騙我的,已經沒氣了。」

  程意濃頓時給嚇醒了,醒來後怎麼也睡不回去。

  外面天色已經微微發亮。

  她心想:反正也睡不著了,不如出去走一走。

  這幾天因為生病,她整天躺在床上,不是吃就是睡,人都躺得快發霉了。

  程意濃換好衣服,下了樓,走到主樓和副樓之間的小花園。

  此刻正值盛夏。

  太陽還沒有升起,花園裡清爽舒適,繡球花開得十分鮮艷。

  程意濃慢悠悠地走在小徑上,不時地低頭看看這朵花,又看看那朵花。

  她絲毫沒有發現對面的主樓,有一雙眼睛正在靜靜地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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