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踏雪而來
獨棟別墅的橡木門被從外推開。
陸司卿邁步走入玄關，脫下那件沾著寒意與細雪的深色羊絨大衣，隨手遞給跟在身後的嚴明。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指尖一撥，解開了襯衫領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
陸司卿徑直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一手插進西褲口袋，另一手劃開手機里那封緊急郵件。
附件里的圖表還沒翻完，嚴明已經掛好大衣，停在陸司卿身後等吩咐。
「去主樓那邊確認一下，晚宴的烤全羊和水庫魚，是不是已經開始備餐了。」
「明白。」
嚴明轉身退了出去，將別墅的門輕輕帶上。
陸司卿處理完郵件，按滅屏幕。目光掠過客廳時，他的視線停了下來。
沙發旁的實木邊几上擱著一隻小藤筐，筐底躺著幾個熟透的紅柿子，顏色亮得招眼。
不用問……他也知道是誰摘的。
陸司卿走過去，指尖碰了碰柿子冰涼的表皮。
腦海里浮現出她在果園裡挑柿子的模樣，他眉間的倦色鬆開幾分。
同一時間，管家正引領著折光工作室的眾人，順著蜿蜒的旋轉樓梯往下，步入莊園地下一層的恆溫酒莊。
橡木桶的氣味混著葡萄發酵後的酒香，越來越濃。
侍酒師早已等著，他為每個人的水晶杯斟上陳年紅酒。
嘗過幾口，年輕員工的拘束散了。大家圍住侍酒師，問起酒窖里的藏酒。
再回到地面，天已經黑透。
庭院裡的地燈一盞盞亮起來，照見越落越密的雪。
到了該用晚餐的時候。
眾人裹緊外套，順著一條封閉的玻璃長廊前往谷地中央的餐廳。
宋梨落在隊伍後面，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亮屏幕掃了一眼。
除了工作群里不斷跳出的照片，沒有新的私人消息。
她的拇指在屏幕邊緣蹭了一下，隨後不動聲色地鎖了屏。
「看什麼呢？」
喬岑湊過來，看著外面的雪景，哈了口白氣。
「這雪越下越大，陸總今晚還過來嗎？」
宋梨隔著霧蒙蒙的玻璃，往主樓方向望了一眼。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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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應聲停步，管家往回走了幾步，停在她身邊。
「晚宴要開始了，陸司卿大概什麼時候過來？」
管家微微欠身。
「宋小姐，先生說手頭還有幾份緊急郵件要處理，可能會晚到，讓各位先開餐，不用等他。」
宋梨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知道了。」
她沒再多問什麼。手指一動，把手機重新揣回了口袋裡。
眾人推開餐廳那扇厚重的防風雕花木門，地暖的熱氣迎面撲來。
餐廳是穹頂結構，保留著粗獷的實木樑架，四周的落地玻璃把風雪隔在外面。
中央砌著下沉式火塘，頂上的排風設備低低運轉著，煙火氣只在桌邊打了個轉便散了。
整隻羊架在炭火上慢慢烤，油脂順著焦黃表皮往下滴。
落進紅炭，滋的一聲騰起白煙。
旁邊的鐵鍋里，奶白魚湯翻滾著，鮮香直往人胃裡鑽。
熱氣撲上玻璃，很快蒙出一層白霧。
喬岑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她舉起手機，對著烤羊腿找角度。
手指剛按下快門，屏幕頂端接連彈出幾條熱搜推送，深紅色的爆字擠在一起，扎眼得很。
轟動京市的校園霸凌致死案今日宣判。
主犯趙既明、宋櫻等人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
京市教育系統反腐風暴收網，與霸凌案相關的利益鏈人員全部落馬。
緊接著是一條商業快訊。
宋氏集團發布公告，原董事長宋昌德正式卸任，不再參與集團管理事務。
喬岑舉著的手機停了片刻，轉手遞到宋梨面前。
「梨梨，你快看！」
宋梨正端著一碗魚湯，熱氣一陣陣往眼前撲。
她視線垂下來，落在那幾行加粗的標題上，指腹在瓷碗邊緣停頓了片刻。
其實沒什麼好意外的。
這本就是她借著陸司卿的勢，一步步推著走到的結局。
胸口那點微末的波動只停留了一瞬，隨後便被火塘里的噼啪聲衝散。
周圍的同事們正忙著分食烤肉，誰也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喬岑擔憂地在桌下握住宋梨的手腕，卻發現宋梨脈搏平穩，她連眼睫都沒有多眨一下。
還沒等宋梨開口，放在桌面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一串沒有保存的本地號碼。
但宋梨認得，這是宋昌德的私人號。
周遭人聲鼎沸，宋梨拿起手機按下接聽，她沒有急著出聲。
聽筒那頭先是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接著是宋昌德沙啞又氣急敗壞的聲音。
「現在你滿意了？！」
「趙正平進去了，櫻櫻也被判了刑！我連宋氏的大門都進不去了！」
他的聲音越抬越高，到最後已經發顫。
「你非得把咱們宋家毀得乾乾淨淨……才甘心，是不是？！」
宋梨安靜地聽著聽筒里的咆哮。
她視線越過火塘，看著玻璃窗上被暖氣融化、蜿蜒流下的水痕。
直到宋昌德在那頭罵得直喘粗氣，聲音漸漸變弱，沒了詞兒。
宋梨才輕聲開了口。
「說完了？」
沒等那邊再有什麼反應，她直接將電話掛斷。順手點開設置，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宋梨放下手機，端起面前那碗水庫魚湯。
她轉身面對喬岑。
陶瓷的湯碗在半空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鈍響。
「敬正義，也敬自由。」
她仰頭喝了一口魚湯，胃裡一陣暖意散開，將她對宋家人僅有的那點怨恨徹底帶走。
就在她放下湯碗的那一刻，餐廳那扇厚重的防風門，突然被人從外用力拉開。
風雪卷進來，冷風拍上門邊幾個人的衣袖，凍得他們連忙縮起脖子。
餐廳里的人紛紛轉頭朝門口看去。
陸司卿邁步跨過門檻，穿的還是那件深色羊絨大衣。大衣敞著懷，裡面仍是那件解開了一顆紐扣的襯衫。
肩頭和衣領處，還積著一層沒來得及融化的薄雪。
木門在他身後合上，原本熱鬧的交談聲跟著低了下去。
他站在門口，視線掠過長桌，先找宋梨。
隔著火塘，看見她好好坐著，陸司卿緊繃了一路的下頜才鬆開些。
他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宋梨身側，拉開她旁邊的空椅子，自然地坐了下來。
宋梨離火塘近，臉頰被烘出薄紅，幾縷碎發貼在耳側。
他先把她搭在椅背上快要滑下去的外套往上提了提，又用指骨將那縷頭髮撥回耳後。
指骨碰到耳廓便收了回去，沒多停。
宋梨捏著勺柄，本想問他為什麼不發消息，話到了唇邊，瞥見他襯衫領口沾上的雪水，又咽了回去。
陸司卿邁步走入玄關，脫下那件沾著寒意與細雪的深色羊絨大衣，隨手遞給跟在身後的嚴明。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指尖一撥，解開了襯衫領口最上面的那顆紐扣。
陸司卿徑直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一手插進西褲口袋，另一手劃開手機里那封緊急郵件。
附件里的圖表還沒翻完，嚴明已經掛好大衣，停在陸司卿身後等吩咐。
「去主樓那邊確認一下，晚宴的烤全羊和水庫魚，是不是已經開始備餐了。」
「明白。」
嚴明轉身退了出去，將別墅的門輕輕帶上。
陸司卿處理完郵件，按滅屏幕。目光掠過客廳時，他的視線停了下來。
沙發旁的實木邊几上擱著一隻小藤筐，筐底躺著幾個熟透的紅柿子，顏色亮得招眼。
不用問……他也知道是誰摘的。
陸司卿走過去，指尖碰了碰柿子冰涼的表皮。
腦海里浮現出她在果園裡挑柿子的模樣，他眉間的倦色鬆開幾分。
同一時間，管家正引領著折光工作室的眾人，順著蜿蜒的旋轉樓梯往下，步入莊園地下一層的恆溫酒莊。
橡木桶的氣味混著葡萄發酵後的酒香，越來越濃。
侍酒師早已等著，他為每個人的水晶杯斟上陳年紅酒。
嘗過幾口，年輕員工的拘束散了。大家圍住侍酒師，問起酒窖里的藏酒。
再回到地面，天已經黑透。
庭院裡的地燈一盞盞亮起來，照見越落越密的雪。
到了該用晚餐的時候。
眾人裹緊外套，順著一條封閉的玻璃長廊前往谷地中央的餐廳。
宋梨落在隊伍後面，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亮屏幕掃了一眼。
除了工作群里不斷跳出的照片，沒有新的私人消息。
她的拇指在屏幕邊緣蹭了一下，隨後不動聲色地鎖了屏。
「看什麼呢？」
喬岑湊過來，看著外面的雪景，哈了口白氣。
「這雪越下越大，陸總今晚還過來嗎？」
宋梨隔著霧蒙蒙的玻璃，往主樓方向望了一眼。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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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應聲停步，管家往回走了幾步，停在她身邊。
「晚宴要開始了，陸司卿大概什麼時候過來？」
管家微微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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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知道了。」
她沒再多問什麼。手指一動，把手機重新揣回了口袋裡。
眾人推開餐廳那扇厚重的防風雕花木門，地暖的熱氣迎面撲來。
餐廳是穹頂結構，保留著粗獷的實木樑架，四周的落地玻璃把風雪隔在外面。
中央砌著下沉式火塘，頂上的排風設備低低運轉著，煙火氣只在桌邊打了個轉便散了。
整隻羊架在炭火上慢慢烤，油脂順著焦黃表皮往下滴。
落進紅炭，滋的一聲騰起白煙。
旁邊的鐵鍋里，奶白魚湯翻滾著，鮮香直往人胃裡鑽。
熱氣撲上玻璃，很快蒙出一層白霧。
喬岑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她舉起手機，對著烤羊腿找角度。
手指剛按下快門，屏幕頂端接連彈出幾條熱搜推送，深紅色的爆字擠在一起，扎眼得很。
轟動京市的校園霸凌致死案今日宣判。
主犯趙既明、宋櫻等人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
京市教育系統反腐風暴收網，與霸凌案相關的利益鏈人員全部落馬。
緊接著是一條商業快訊。
宋氏集團發布公告，原董事長宋昌德正式卸任，不再參與集團管理事務。
喬岑舉著的手機停了片刻，轉手遞到宋梨面前。
「梨梨，你快看！」
宋梨正端著一碗魚湯，熱氣一陣陣往眼前撲。
她視線垂下來，落在那幾行加粗的標題上，指腹在瓷碗邊緣停頓了片刻。
其實沒什麼好意外的。
這本就是她借著陸司卿的勢，一步步推著走到的結局。
胸口那點微末的波動只停留了一瞬，隨後便被火塘里的噼啪聲衝散。
周圍的同事們正忙著分食烤肉，誰也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喬岑擔憂地在桌下握住宋梨的手腕，卻發現宋梨脈搏平穩，她連眼睫都沒有多眨一下。
還沒等宋梨開口，放在桌面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一串沒有保存的本地號碼。
但宋梨認得，這是宋昌德的私人號。
周遭人聲鼎沸，宋梨拿起手機按下接聽，她沒有急著出聲。
聽筒那頭先是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接著是宋昌德沙啞又氣急敗壞的聲音。
「現在你滿意了？！」
「趙正平進去了，櫻櫻也被判了刑！我連宋氏的大門都進不去了！」
他的聲音越抬越高，到最後已經發顫。
「你非得把咱們宋家毀得乾乾淨淨……才甘心，是不是？！」
宋梨安靜地聽著聽筒里的咆哮。
她視線越過火塘，看著玻璃窗上被暖氣融化、蜿蜒流下的水痕。
直到宋昌德在那頭罵得直喘粗氣，聲音漸漸變弱，沒了詞兒。
宋梨才輕聲開了口。
「說完了？」
沒等那邊再有什麼反應，她直接將電話掛斷。順手點開設置，將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宋梨放下手機，端起面前那碗水庫魚湯。
她轉身面對喬岑。
陶瓷的湯碗在半空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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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頭喝了一口魚湯，胃裡一陣暖意散開，將她對宋家人僅有的那點怨恨徹底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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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卷進來，冷風拍上門邊幾個人的衣袖，凍得他們連忙縮起脖子。
餐廳里的人紛紛轉頭朝門口看去。
陸司卿邁步跨過門檻，穿的還是那件深色羊絨大衣。大衣敞著懷，裡面仍是那件解開了一顆紐扣的襯衫。
肩頭和衣領處，還積著一層沒來得及融化的薄雪。
木門在他身後合上，原本熱鬧的交談聲跟著低了下去。
他站在門口，視線掠過長桌，先找宋梨。
隔著火塘，看見她好好坐著，陸司卿緊繃了一路的下頜才鬆開些。
他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宋梨身側，拉開她旁邊的空椅子，自然地坐了下來。
宋梨離火塘近，臉頰被烘出薄紅，幾縷碎發貼在耳側。
他先把她搭在椅背上快要滑下去的外套往上提了提，又用指骨將那縷頭髮撥回耳後。
指骨碰到耳廓便收了回去，沒多停。
宋梨捏著勺柄，本想問他為什麼不發消息，話到了唇邊，瞥見他襯衫領口沾上的雪水，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