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直球
車停穩後，宋梨沒有急著解安全帶，隔著車窗打量那扇半掩的木門。
門楣上沒有招牌，只掛著一盞覆有竹編燈罩的壁燈，門前的青石板被照得發亮。
「這是什麼地方？」
「吃飯的地方。」
陸司卿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車。
他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宋梨拎著電腦包下來，鞋底踩上青石板，才發現巷子裡比車內還安靜。
遠處主街的車流聲被兩側灰磚牆擋住，只剩院牆裡隱約傳來的琴音。
木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穿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門檻內，側身讓出路。
「陸先生，裡面請。」
宋梨跟著陸司卿穿過遊廊。
腳下鋪著打磨光滑的鵝卵石，頭頂的紫藤早就過了花期，密匝匝的綠葉邊緣染了點微黃，把外面的燈光切得零零碎碎。
遊廊盡頭是一方小院。
三面圍牆，剩下一面臨著淺池。
水面浮著幾片睡蓮，池邊立了兩塊太湖石。
石後坐著一個彈古琴的女人。
女人沒有抬頭，琴音順著池面鋪開，倒把外面的車流聲隔得更遠了。
雅閣就在池水對面。
木格窗半開著，晚風貼著水面吹進來，帶著潮潤的草木氣。
桌上已經擺好茶具，一壺龍井剛沏開，茶煙還沒散盡。
宋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電腦包放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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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卿坐到她對面，替她斟了一杯茶。
青瓷杯壁薄得透光，茶湯碧綠，香氣清淡。
宋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入口甘潤，不苦不澀，是上好的明前龍井。
她把杯子放回去，視線越過茶煙，落到對面的人身上。
「說吧，什麼目的？」
陸司卿正在用茶夾清洗她面前的筷子，手上動作沒停。
「吃飯需要什麼目的？」
「你做的事情哪件沒有目的？」
宋梨語氣不重，卻沒有留給他迴避的餘地。
「當初讓我住進陸家有目的，查明我的身份卻不揭穿，也有目的。幫我拿回老宅，還是有目的。」
她用指腹碰了碰杯沿，溫度正好。
「現在繞過半座城來堵我下班，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吃一頓飯。」
陸司卿把清好的筷子擱在她面前的筷架上，終於抬起頭。
「前面那些，確實有目的。」沒有否認，也沒有找補，「現在這個，沒有你想的那種目的。」
宋梨沒接話。
第一道菜被端上來，是松茸燉雞湯。
砂鍋蓋揭開，菌香混著雞湯的醇厚氣味散出來，輕易蓋過了桌上的茶香。
陸司卿拿過她面前的湯碗，用湯勺盛了一碗，推到她手邊。
宋梨低頭掃了一眼。松茸切得薄厚均勻，雞湯燉到金黃，浮油也已經撇乾淨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菌湯？」
「你住在陸家的時候，廚房每次做菌菇類的湯品，你都會多添一碗。」
宋梨搭在湯碗邊緣的手停了停。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評價。
第二道菜是清蒸鱸魚。
魚肉蒸得恰到火候，筷子輕輕一撥，便順著紋理散開。
緊接著端上來的是干煸四季豆。
宋梨在陸家時確實常吃這道菜，可她從沒對任何人提過自己的口味。
後面端上來的也都是中式家常菜，沒有花哨的擺盤，更沒有刻意營造約會感的西餐套路。
每一道，都是她在陸家會多夾幾筷子的菜。
宋梨放下筷子，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抿唇不語。
陸司卿手裡捏著一隻已經剝去外殼的蝦。蝦線被挑得乾淨，蝦肉放進小碟，推到了她面前。
宋梨盯著那隻剝好的蝦看了幾秒。
蝦殼留在陸司卿自己的碟子裡，他手指關節上沾著薄薄的油光。
陸氏集團的掌權人，參加商務宴席時從來不需要自己動手，此刻卻坐在她對面，一隻一隻替她剝蝦。
「陸司卿。」
「嗯。」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拿過熱毛巾，擦去手指上的油，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池塘對面的琴聲恰好停了。
晚風掀起一角窗紗，從他肩後繞過去。
「我在追求你。」
宋梨臉上的情緒淡了些，沒有絲毫被表白的慌亂或羞怯，眼底反倒透出一種近乎審視的極致清醒。
「陸司卿，你追求我，是因為真的喜歡，」她看著他，毫不避諱地揭開那層隱秘的窗戶紙，「還是因為你的病，碰不了別人，所以只能是我？」
晚風拂過池面，把半開的木格窗吹得輕晃了一下。
陸司卿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閃避，也沒有被戳穿的難堪。
「是因為喜歡。」
他回答得很輕，卻毫無遲疑。
「我以前沒想過要和另一個人共度一生，也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陸司卿看著她，深邃的眼底倒映著明明滅滅的燈火，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坦然。
「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想嘗試。」
面對這樣直白又沉甸甸的告白，宋梨垂下眼，視線在面前那碟剝好的蝦肉上停頓了一秒，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抱歉。」她再抬起眼時，語氣平靜得不帶一絲拖泥帶水，「我目前只想好好工作，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處理感情問題。」
「我知道。」陸司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原處，「所以我不會催你現在給答案。」
他停了一會兒，把那碟蝦往她手邊推近。
「你只需要負責一件事。」
「什麼？」
「吃飯的時候，把碟子裡的蝦吃完。」
宋梨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那隻蝦，又抬頭看他。
陸司卿神情認真，半點不像在開玩笑。
宋梨抿了抿嘴，拿起筷子，把蝦夾進碗裡。
蝦肉送入口中時，對面的視線仍落在她身上。
陸司卿什麼都沒說，只拿起另一隻蝦，繼續剝殼。
「我們不合適。」宋梨咽下嘴裡的蝦肉，「我答應過會配合治療就不會失言，你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剝好的第二隻蝦被放進碟子。 他的手指碰過碟沿，很快收了回去。
「你以為的適合是什麼？」
池塘對面的琴聲再次響起，已經換了另一支曲子。
門楣上沒有招牌，只掛著一盞覆有竹編燈罩的壁燈，門前的青石板被照得發亮。
「這是什麼地方？」
「吃飯的地方。」
陸司卿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車。
他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宋梨拎著電腦包下來，鞋底踩上青石板，才發現巷子裡比車內還安靜。
遠處主街的車流聲被兩側灰磚牆擋住，只剩院牆裡隱約傳來的琴音。
木門從裡面打開，一個穿布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門檻內，側身讓出路。
「陸先生，裡面請。」
宋梨跟著陸司卿穿過遊廊。
腳下鋪著打磨光滑的鵝卵石，頭頂的紫藤早就過了花期，密匝匝的綠葉邊緣染了點微黃，把外面的燈光切得零零碎碎。
遊廊盡頭是一方小院。
三面圍牆，剩下一面臨著淺池。
水面浮著幾片睡蓮，池邊立了兩塊太湖石。
石後坐著一個彈古琴的女人。
女人沒有抬頭，琴音順著池面鋪開，倒把外面的車流聲隔得更遠了。
雅閣就在池水對面。
木格窗半開著，晚風貼著水面吹進來，帶著潮潤的草木氣。
桌上已經擺好茶具，一壺龍井剛沏開，茶煙還沒散盡。
宋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電腦包放在腳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陸司卿坐到她對面，替她斟了一杯茶。
青瓷杯壁薄得透光，茶湯碧綠，香氣清淡。
宋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入口甘潤，不苦不澀，是上好的明前龍井。
她把杯子放回去，視線越過茶煙，落到對面的人身上。
「說吧，什麼目的？」
陸司卿正在用茶夾清洗她面前的筷子，手上動作沒停。
「吃飯需要什麼目的？」
「你做的事情哪件沒有目的？」
宋梨語氣不重，卻沒有留給他迴避的餘地。
「當初讓我住進陸家有目的，查明我的身份卻不揭穿，也有目的。幫我拿回老宅，還是有目的。」
她用指腹碰了碰杯沿，溫度正好。
「現在繞過半座城來堵我下班，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吃一頓飯。」
陸司卿把清好的筷子擱在她面前的筷架上，終於抬起頭。
「前面那些，確實有目的。」沒有否認，也沒有找補，「現在這個，沒有你想的那種目的。」
宋梨沒接話。
第一道菜被端上來，是松茸燉雞湯。
砂鍋蓋揭開，菌香混著雞湯的醇厚氣味散出來，輕易蓋過了桌上的茶香。
陸司卿拿過她面前的湯碗，用湯勺盛了一碗，推到她手邊。
宋梨低頭掃了一眼。松茸切得薄厚均勻，雞湯燉到金黃，浮油也已經撇乾淨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菌湯？」
「你住在陸家的時候，廚房每次做菌菇類的湯品，你都會多添一碗。」
宋梨搭在湯碗邊緣的手停了停。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沒評價。
第二道菜是清蒸鱸魚。
魚肉蒸得恰到火候，筷子輕輕一撥，便順著紋理散開。
緊接著端上來的是干煸四季豆。
宋梨在陸家時確實常吃這道菜，可她從沒對任何人提過自己的口味。
後面端上來的也都是中式家常菜，沒有花哨的擺盤，更沒有刻意營造約會感的西餐套路。
每一道，都是她在陸家會多夾幾筷子的菜。
宋梨放下筷子，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抿唇不語。
陸司卿手裡捏著一隻已經剝去外殼的蝦。蝦線被挑得乾淨，蝦肉放進小碟，推到了她面前。
宋梨盯著那隻剝好的蝦看了幾秒。
蝦殼留在陸司卿自己的碟子裡，他手指關節上沾著薄薄的油光。
陸氏集團的掌權人，參加商務宴席時從來不需要自己動手，此刻卻坐在她對面，一隻一隻替她剝蝦。
「陸司卿。」
「嗯。」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拿過熱毛巾，擦去手指上的油，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池塘對面的琴聲恰好停了。
晚風掀起一角窗紗，從他肩後繞過去。
「我在追求你。」
宋梨臉上的情緒淡了些，沒有絲毫被表白的慌亂或羞怯，眼底反倒透出一種近乎審視的極致清醒。
「陸司卿，你追求我，是因為真的喜歡，」她看著他，毫不避諱地揭開那層隱秘的窗戶紙，「還是因為你的病，碰不了別人，所以只能是我？」
晚風拂過池面，把半開的木格窗吹得輕晃了一下。
陸司卿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閃避，也沒有被戳穿的難堪。
「是因為喜歡。」
他回答得很輕，卻毫無遲疑。
「我以前沒想過要和另一個人共度一生，也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陸司卿看著她，深邃的眼底倒映著明明滅滅的燈火，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坦然。
「因為那個人是你，我才想嘗試。」
面對這樣直白又沉甸甸的告白，宋梨垂下眼，視線在面前那碟剝好的蝦肉上停頓了一秒，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抱歉。」她再抬起眼時，語氣平靜得不帶一絲拖泥帶水，「我目前只想好好工作，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處理感情問題。」
「我知道。」陸司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原處，「所以我不會催你現在給答案。」
他停了一會兒，把那碟蝦往她手邊推近。
「你只需要負責一件事。」
「什麼？」
「吃飯的時候，把碟子裡的蝦吃完。」
宋梨被這句話堵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那隻蝦，又抬頭看他。
陸司卿神情認真，半點不像在開玩笑。
宋梨抿了抿嘴，拿起筷子，把蝦夾進碗裡。
蝦肉送入口中時，對面的視線仍落在她身上。
陸司卿什麼都沒說，只拿起另一隻蝦，繼續剝殼。
「我們不合適。」宋梨咽下嘴裡的蝦肉，「我答應過會配合治療就不會失言，你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剝好的第二隻蝦被放進碟子。 他的手指碰過碟沿，很快收了回去。
「你以為的適合是什麼？」
池塘對面的琴聲再次響起，已經換了另一支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