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草木皆兵
陸司卿的手停在半空。指腹擦過紙頁邊緣，留下一道極細的血線。
他沒管這道傷口。從審訊室里沾出來的那點戾氣，這會兒全砸了下來。
根本不用再多解釋半個字。秦家已經聞著味兒了。
十八年前那個在地下室里沒被燒死的小女孩，他們要翻出來了。
走廊慘白的頂燈烤在陸司卿臉上。他閉了閉眼，下頜骨因為咬得太緊，繃出了一道僵硬的稜角。
再掀起眼皮時，他眼底沉著濃重的殺意。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通知底下。」他看向嚴明，嗓子幹得像吞了沙子，「星月灣，還有她工作室周邊，安防級別拉到最高。」
嚴明低著頭，「您的意思是……」
「不管是哪路人馬。」陸司卿五指收攏。
那份文件在掌心裡，被硬生生擠出令人牙酸的揉碎聲。
他沒抬頭，聲音冷得結冰。
「只要看著面生，敢靠近她十米之內。先折了手腳，再來問我。」
「是！」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京市地下暗流洶湧，宋梨的生活卻平靜得反常。
第四階段的高強度連軸轉，把她的日程壓榨到了極限。
星月灣和工作室，每天都是兩點一線。
這種忙碌恰好成了最好的遮掩。這讓她能暫時不去深究，陸司卿那晚匆匆離去時的異常。
可有些東西，遮得再嚴實，也會透出風來。
周二早上，宋梨走進寫字樓大堂。物業的安保全換了生面孔。
雖然穿著再普通的保安制服，但那身板也挺得像尺子量過。
宋梨只多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保安立刻把視線投了過來。
那眼神極利，根本不像是看門的人，倒像是隨時準備撲人的野獸。
周三，她拿回幾個網購的快遞。指尖摸到紙箱側面的封口處時，動作頓住了。
紙箱邊緣有一條被利器劃開，又重新封上的痕跡。那不是物流那種粗暴的扯爛，而是極度規整的切口。
這感覺就像是過了探測儀後，被人專門拆開排查了一遍，然後又原樣封了回去。
周四，街角那家她常去的咖啡店，連夜換了新招牌。
買單時，宋梨掃了一眼小票。小票最下方，收款方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陸氏集團旗下的餐飲子公司。
全網首發更新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所有的巧合堆砌在一起，這就成了一張明目張胆的防護網。
周五傍晚，京市飄起了細碎的小雪。陸司卿推掉所有應酬，早早回了星月灣。
餐廳的燈光調得很暗。桌上燃著兩盞燭台，暖黃的光暈打在他臉上。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領口微松。人雖然安靜地坐在那裡，姿態卻繃緊成了一張弓。
宋梨坐在對面，拿起刀叉切牛排。手腕剛用了點力，刀刃就在瓷盤上劃出一聲尖銳的摩擦。
「呲——」
聲音剛落，陸司卿的手瞬間探了過來。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寬大發燙的掌心，死死壓著她腕部的脈搏。
他的反應太快了，快得像是隨時防備著她出什麼意外。
「怎麼了？」宋梨愣了一下。
她手裡的刀懸在半空，刀尖還滴著一點醬汁。
陸司卿眼皮跳了一下。他掌心的力道一松，順勢把她面前的盤子端了過去。
「這刀太利，容易傷著。」
他垂下眼，拿起刀叉熟練地將牛排切成小塊。
他的刀刃在盤底切得極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聽到那聲尖銳動靜的瞬間，腦子裡炸開的是什麼要命的血腥畫面。
盤子被推了回來。宋梨沒動刀叉，目光越過燭火，直直打量著他。
「我不至於連切塊肉都能切到手。」她看著他，「你這兩天，神經繃得太緊了。」
「有嗎？」陸司卿沒抬頭。
他端起手邊的紅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借著喝酒的動作，他硬生生把眼底快要壓不住的戾氣咽了下去。
吃過飯，兩人坐在沙發上。陸司卿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子。
「啪」的一聲，盒子彈開。一塊深藍色錶盤的機械女表躺在裡面，周圍鑲著一圈細鑽。
「送你的。」
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直接拉過她的左手。
宋梨的手腕往回縮了半寸。
「不過節也不過生日，怎麼突然送這個？」
「送禮物還需要挑日子嗎？」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硬生生將錶帶繞了過去。
扣上搭扣時，他的動作卻放得很慢。溫熱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擦過她手腕內側的嫩肉。
那處皮肉極薄。他指節剛一蹭過去，一股酥麻的戰慄感就順著宋梨的神經往上竄。
「別亂動。」
他低著頭，溫熱的呼吸全數扑打在她手背上。
「手腕太細，得扣緊點。」搭扣咔地一聲合上，他接著說，「不然要是掉在哪個黑漆漆的巷子裡，我可沒地方找去。」
這句玩笑，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占有欲。宋梨看了他一眼，沒再掙扎，任由錶帶完美貼合在脈搏上。
只有陸司卿自己知道，那塊厚重的金屬底蓋里，嵌著一枚微型定位器。
這是他眼下能給出的，最不動聲色的底牌。
夜深。宋梨抱著平板去了書房，整理項目稿。
陸司卿留在客廳，低頭查閱嚴明發來的實時匯報。
書房裡很靜。平板還連著陸司卿的私人網盤帳號，前兩天傳文件圖方便，她一直沒退。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剛點開備份文件夾，界面意外滑開了一個剛剛同步過來的隱藏圖庫。
一張極高精度的京市城區布控圖赫然彈出，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和綠點。
宋梨皺了下眉，指尖在屏幕上將地圖放大。
那些刺眼的紅點，精確無誤地標註著她的工作室周邊，以及星月灣的路口。連她買咖啡必經的斑馬線，都圈得死死的。
圖紙右下角，還附著三支高規格安保團隊的排班表，以及四條突發情況下的應急撤離路線。
這不是什麼商業併購案，這是一張把她裹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鐵網。
盤旋在心底整整一個星期的違和感，在這一刻徹底砸實。宋梨盯著屏幕上的紅點，手指一寸寸收緊。
她不是那種被人護在溫室里還要感恩戴德的嬌花，她最恨被人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她抓起平板，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光線偏暗。陸司卿靠在沙發里，單手拿著手機，還在給嚴明發送最新指令。
聽見腳步聲，他剛抬起頭，眼底的冷意還沒來得及收乾淨。宋梨就已經站到了跟前。
「砰——」
亮著布控圖的平板被她直接扔在茶几上。玻璃屏幕撞上實木，震出一聲悶響。
陸司卿視線下垂，只掃了一眼屏幕。周身那點閒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重新鎖定在宋梨臉上。
宋梨修長的手指伸出，重重地點在那張布控圖上。
「你到底在防誰？」
他沒管這道傷口。從審訊室里沾出來的那點戾氣，這會兒全砸了下來。
根本不用再多解釋半個字。秦家已經聞著味兒了。
十八年前那個在地下室里沒被燒死的小女孩，他們要翻出來了。
走廊慘白的頂燈烤在陸司卿臉上。他閉了閉眼，下頜骨因為咬得太緊，繃出了一道僵硬的稜角。
再掀起眼皮時，他眼底沉著濃重的殺意。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通知底下。」他看向嚴明，嗓子幹得像吞了沙子，「星月灣，還有她工作室周邊，安防級別拉到最高。」
嚴明低著頭，「您的意思是……」
「不管是哪路人馬。」陸司卿五指收攏。
那份文件在掌心裡，被硬生生擠出令人牙酸的揉碎聲。
他沒抬頭，聲音冷得結冰。
「只要看著面生，敢靠近她十米之內。先折了手腳，再來問我。」
「是！」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京市地下暗流洶湧，宋梨的生活卻平靜得反常。
第四階段的高強度連軸轉，把她的日程壓榨到了極限。
星月灣和工作室，每天都是兩點一線。
這種忙碌恰好成了最好的遮掩。這讓她能暫時不去深究，陸司卿那晚匆匆離去時的異常。
可有些東西，遮得再嚴實，也會透出風來。
周二早上，宋梨走進寫字樓大堂。物業的安保全換了生面孔。
雖然穿著再普通的保安制服，但那身板也挺得像尺子量過。
宋梨只多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保安立刻把視線投了過來。
那眼神極利，根本不像是看門的人，倒像是隨時準備撲人的野獸。
周三，她拿回幾個網購的快遞。指尖摸到紙箱側面的封口處時，動作頓住了。
紙箱邊緣有一條被利器劃開，又重新封上的痕跡。那不是物流那種粗暴的扯爛，而是極度規整的切口。
這感覺就像是過了探測儀後，被人專門拆開排查了一遍，然後又原樣封了回去。
周四，街角那家她常去的咖啡店，連夜換了新招牌。
買單時，宋梨掃了一眼小票。小票最下方，收款方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陸氏集團旗下的餐飲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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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巧合堆砌在一起，這就成了一張明目張胆的防護網。
周五傍晚，京市飄起了細碎的小雪。陸司卿推掉所有應酬，早早回了星月灣。
餐廳的燈光調得很暗。桌上燃著兩盞燭台，暖黃的光暈打在他臉上。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領口微松。人雖然安靜地坐在那裡，姿態卻繃緊成了一張弓。
宋梨坐在對面，拿起刀叉切牛排。手腕剛用了點力，刀刃就在瓷盤上劃出一聲尖銳的摩擦。
「呲——」
聲音剛落，陸司卿的手瞬間探了過來。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寬大發燙的掌心，死死壓著她腕部的脈搏。
他的反應太快了，快得像是隨時防備著她出什麼意外。
「怎麼了？」宋梨愣了一下。
她手裡的刀懸在半空，刀尖還滴著一點醬汁。
陸司卿眼皮跳了一下。他掌心的力道一松，順勢把她面前的盤子端了過去。
「這刀太利，容易傷著。」
他垂下眼，拿起刀叉熟練地將牛排切成小塊。
他的刀刃在盤底切得極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聽到那聲尖銳動靜的瞬間，腦子裡炸開的是什麼要命的血腥畫面。
盤子被推了回來。宋梨沒動刀叉，目光越過燭火，直直打量著他。
「我不至於連切塊肉都能切到手。」她看著他，「你這兩天，神經繃得太緊了。」
「有嗎？」陸司卿沒抬頭。
他端起手邊的紅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借著喝酒的動作，他硬生生把眼底快要壓不住的戾氣咽了下去。
吃過飯，兩人坐在沙發上。陸司卿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墨綠色絲絨盒子。
「啪」的一聲，盒子彈開。一塊深藍色錶盤的機械女表躺在裡面，周圍鑲著一圈細鑽。
「送你的。」
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直接拉過她的左手。
宋梨的手腕往回縮了半寸。
「不過節也不過生日，怎麼突然送這個？」
「送禮物還需要挑日子嗎？」
他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硬生生將錶帶繞了過去。
扣上搭扣時，他的動作卻放得很慢。溫熱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擦過她手腕內側的嫩肉。
那處皮肉極薄。他指節剛一蹭過去，一股酥麻的戰慄感就順著宋梨的神經往上竄。
「別亂動。」
他低著頭，溫熱的呼吸全數扑打在她手背上。
「手腕太細，得扣緊點。」搭扣咔地一聲合上，他接著說，「不然要是掉在哪個黑漆漆的巷子裡，我可沒地方找去。」
這句玩笑，透著股不容反駁的占有欲。宋梨看了他一眼，沒再掙扎，任由錶帶完美貼合在脈搏上。
只有陸司卿自己知道，那塊厚重的金屬底蓋里，嵌著一枚微型定位器。
這是他眼下能給出的，最不動聲色的底牌。
夜深。宋梨抱著平板去了書房，整理項目稿。
陸司卿留在客廳，低頭查閱嚴明發來的實時匯報。
書房裡很靜。平板還連著陸司卿的私人網盤帳號，前兩天傳文件圖方便，她一直沒退。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剛點開備份文件夾，界面意外滑開了一個剛剛同步過來的隱藏圖庫。
一張極高精度的京市城區布控圖赫然彈出，上面密密麻麻標著紅點和綠點。
宋梨皺了下眉，指尖在屏幕上將地圖放大。
那些刺眼的紅點，精確無誤地標註著她的工作室周邊，以及星月灣的路口。連她買咖啡必經的斑馬線，都圈得死死的。
圖紙右下角，還附著三支高規格安保團隊的排班表，以及四條突發情況下的應急撤離路線。
這不是什麼商業併購案，這是一張把她裹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鐵網。
盤旋在心底整整一個星期的違和感，在這一刻徹底砸實。宋梨盯著屏幕上的紅點，手指一寸寸收緊。
她不是那種被人護在溫室里還要感恩戴德的嬌花，她最恨被人當傻子一樣蒙在鼓裡。
她抓起平板，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客廳光線偏暗。陸司卿靠在沙發里，單手拿著手機，還在給嚴明發送最新指令。
聽見腳步聲，他剛抬起頭，眼底的冷意還沒來得及收乾淨。宋梨就已經站到了跟前。
「砰——」
亮著布控圖的平板被她直接扔在茶几上。玻璃屏幕撞上實木，震出一聲悶響。
陸司卿視線下垂，只掃了一眼屏幕。周身那點閒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重新鎖定在宋梨臉上。
宋梨修長的手指伸出，重重地點在那張布控圖上。
「你到底在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