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2章 磨人的妖精
「所以呢？」梁棟問道。
「所以，我們『恆華公益』的機會就來了。」岳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先鋒公益』一走，千嶂的公益市場就空出來了。『恆華公益』在漣安的災後重建中，已經做出了口碑。這個時候，如果我們能跟千嶂省政府深度合作，把業務拓展到整個千嶂，那前景……」
「岳菲。」梁棟打斷了她。
「怎麼了？」
「你想讓我給你開綠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岳菲笑了：
「梁棟，你把我岳菲當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靠關係走後門的人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岳菲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恆華公益』可以憑實力去千嶂發展。我們有專業的團隊，有成熟的項目經驗，有漣安災後重建的成功案例。我們不需要你開綠燈，只需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梁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他太了解岳菲了。
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會拐彎抹角。
她想要的東西，一定會直接說出來。
但他也知道，岳菲雖然精明，卻不是那種不講規矩的人。
『恆華公益』這兩年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
漣安災後重建，『恆華公益』確實出了不少力。
他們所做項目，都是實實在在的，跟『先鋒公益』的夾帶私貨截然不同。
「岳菲，」梁棟緩緩開口，「省里歡迎『恆華公益』來千嶂發展。只要是合規合法的項目，省里都會支持。」
「那就好。」岳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但是，」梁棟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我絕對不可能親自去給你們開綠燈。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該競的標，一個都不能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岳菲答應得很乾脆，「我岳菲做事，什麼時候讓你為難過？你只需給我們一個公平的環境就行了。只要沒有『先鋒公益』在背後搗亂，我相信我們『恆華公益』會在千嶂大展身手的……」
梁棟能猜得到，岳菲的這個自信，應該是來自於甄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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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甄景淵這個慈善社工司司長的支持，『恆華公益』想不大放異彩都不行。
即便心裡猜得到，梁棟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拆穿。
不過，通過這件事，他隱隱也能感覺得到，劉老他們堅持讓自己不要跟甄家糾纏不休，應該跟甄景淵有關。
應該是莊季同出的手，而且他的圖謀也得逞了。
梁棟還能順著這個線索往下猜測，接下來甄景淵肯定會取代他爺爺，去千嶂收尾。
幫助岳菲，就是他向梁棟拋來的橄欖枝。
對於這個局面，梁棟還是樂見其成的。
「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岳菲的語氣軟了下來，「你剛回石江，早點睡。過兩天我去千嶂找你，到時候再詳談。」
「好。」
掛斷電話，梁棟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岳菲這個人，就是個磨人的妖精。
要是不答應她，這個電話就會沒完沒了。
但答應了她，後面的事，也未必就省心。
『恆華公益』要進千嶂，這本身是好事。
但岳菲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她不會滿足於只是「公平競爭」，一定會想辦法，把『恆華公益』做成千嶂公益領域的龍頭。
到時候，免不了又要跟他打交道。
梁棟搖了搖頭，起身去洗漱。
窗外，千嶂的夜空，繁星點點。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梁棟準時出現在省政府大樓。
他先看了林子冬整理的上半年經濟數據報告。
報告很厚，數據很詳實。
千嶂省上半年GDP增速百分之四點二，低於全國平均水平零點八個百分點。
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百分之三點一，工業增加值增速百分之三點八，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百分之五點六。
幾項主要指標，全部低於全國平均。
梁棟翻看著報告，眉頭微微皺著。
千嶂的經濟，確實如劉老所說，這兩年光忙著查案子了，發展慢了不少。
看完報告，梁棟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部署下半年的經濟工作。
參加會議的，有發改委、財政廳、工信廳、商務廳的主要負責人。
梁棟在會上強調，下半年要把經濟建設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重點抓好三個方面：
一是赤雲數字經濟示範區建設，二是漣安災後重建的產業恢復，三是全省營商環境的優化。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部署得很具體。
散會後，梁棟把朱厚年和丁頤飛叫到了辦公室。
「盛景投資的案子，接下來怎麼安排？」梁棟問道。
朱厚年匯報說：
「甄世隆的審訊還在進行，通話錄音已經提取完畢，正在逐一核實。紀委那邊，主動交代的幹部已經超過六十人，我們正在按政策分類處理。關於井躍民威脅信的案子，盛景投資那個副總已經開口了，幕後指使者正在追查。」
「嗯。」梁棟點了點頭，「甄世隆的審訊，節奏放慢一點。」
朱厚年一愣：
「領導，這是……」
「按我說的做。」梁棟沒有解釋，「另外，盛景投資的案子，該查的繼續查，但不要急躁，維持現狀就好。」
朱厚年和丁頤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查案這種事，向來是越快越好，越徹底越好。
領導怎麼反而讓放慢節奏？
但他們沒有多問。
梁棟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跟了梁棟這麼久，他們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領導不想說的，問也沒用；領導想說的，自然會說。
兩人走後，梁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省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千嶂的天，已經晴了。
但梁棟知道，有些事情，還沒有結束。
以甄家為餌，釣『先鋒公益』這條大魚。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甄家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人當成了誘餌。
他們還在困獸猶鬥，還在想方設法地反撲。
而『先鋒公益』的專業團隊，也還在暗處，沒有露頭。
梁棟要做的，就是維持現狀，讓甄家覺得還有周旋的餘地，讓『先鋒公益』覺得還有機可乘。
等他們都露頭了，再一網打盡。
這需要耐心，也需要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裡，千嶂的經濟建設，也該提上日程了。
查案是治標，發展是治本。
只有把經濟搞上去，讓老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千嶂的局面才能真正穩下來。
兩條線，同時推進。
一條在暗處，以靜制動，等著魚兒上鉤。
一條在明處，大刀闊斧，推動經濟發展。
梁棟隱隱有些期待，接下來的千嶂，會是怎樣一個局面……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兩行字：
第一行：盛景投資案——維持現狀，控制節奏。
第二行：經濟建設——赤雲示範區，漣安重建，營商環境。
寫完，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
「所以，我們『恆華公益』的機會就來了。」岳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先鋒公益』一走，千嶂的公益市場就空出來了。『恆華公益』在漣安的災後重建中，已經做出了口碑。這個時候，如果我們能跟千嶂省政府深度合作，把業務拓展到整個千嶂，那前景……」
「岳菲。」梁棟打斷了她。
「怎麼了？」
「你想讓我給你開綠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岳菲笑了：
「梁棟，你把我岳菲當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靠關係走後門的人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岳菲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恆華公益』可以憑實力去千嶂發展。我們有專業的團隊，有成熟的項目經驗，有漣安災後重建的成功案例。我們不需要你開綠燈，只需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梁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他太了解岳菲了。
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會拐彎抹角。
她想要的東西，一定會直接說出來。
但他也知道，岳菲雖然精明，卻不是那種不講規矩的人。
『恆華公益』這兩年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
漣安災後重建，『恆華公益』確實出了不少力。
他們所做項目，都是實實在在的，跟『先鋒公益』的夾帶私貨截然不同。
「岳菲，」梁棟緩緩開口，「省里歡迎『恆華公益』來千嶂發展。只要是合規合法的項目，省里都會支持。」
「那就好。」岳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但是，」梁棟的語氣加重了幾分，「我絕對不可能親自去給你們開綠燈。該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該競的標，一個都不能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岳菲答應得很乾脆，「我岳菲做事，什麼時候讓你為難過？你只需給我們一個公平的環境就行了。只要沒有『先鋒公益』在背後搗亂，我相信我們『恆華公益』會在千嶂大展身手的……」
梁棟能猜得到，岳菲的這個自信，應該是來自於甄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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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甄景淵這個慈善社工司司長的支持，『恆華公益』想不大放異彩都不行。
即便心裡猜得到，梁棟也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拆穿。
不過，通過這件事，他隱隱也能感覺得到，劉老他們堅持讓自己不要跟甄家糾纏不休，應該跟甄景淵有關。
應該是莊季同出的手，而且他的圖謀也得逞了。
梁棟還能順著這個線索往下猜測，接下來甄景淵肯定會取代他爺爺，去千嶂收尾。
幫助岳菲，就是他向梁棟拋來的橄欖枝。
對於這個局面，梁棟還是樂見其成的。
「行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岳菲的語氣軟了下來，「你剛回石江，早點睡。過兩天我去千嶂找你，到時候再詳談。」
「好。」
掛斷電話，梁棟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岳菲這個人，就是個磨人的妖精。
要是不答應她，這個電話就會沒完沒了。
但答應了她，後面的事，也未必就省心。
『恆華公益』要進千嶂，這本身是好事。
但岳菲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她不會滿足於只是「公平競爭」，一定會想辦法，把『恆華公益』做成千嶂公益領域的龍頭。
到時候，免不了又要跟他打交道。
梁棟搖了搖頭，起身去洗漱。
窗外，千嶂的夜空，繁星點點。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第二天一早，梁棟準時出現在省政府大樓。
他先看了林子冬整理的上半年經濟數據報告。
報告很厚，數據很詳實。
千嶂省上半年GDP增速百分之四點二，低於全國平均水平零點八個百分點。
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百分之三點一，工業增加值增速百分之三點八，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百分之五點六。
幾項主要指標，全部低於全國平均。
梁棟翻看著報告，眉頭微微皺著。
千嶂的經濟，確實如劉老所說，這兩年光忙著查案子了，發展慢了不少。
看完報告，梁棟召開了一個小型會議，部署下半年的經濟工作。
參加會議的，有發改委、財政廳、工信廳、商務廳的主要負責人。
梁棟在會上強調，下半年要把經濟建設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重點抓好三個方面：
一是赤雲數字經濟示範區建設，二是漣安災後重建的產業恢復，三是全省營商環境的優化。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部署得很具體。
散會後，梁棟把朱厚年和丁頤飛叫到了辦公室。
「盛景投資的案子，接下來怎麼安排？」梁棟問道。
朱厚年匯報說：
「甄世隆的審訊還在進行，通話錄音已經提取完畢，正在逐一核實。紀委那邊，主動交代的幹部已經超過六十人，我們正在按政策分類處理。關於井躍民威脅信的案子，盛景投資那個副總已經開口了，幕後指使者正在追查。」
「嗯。」梁棟點了點頭，「甄世隆的審訊，節奏放慢一點。」
朱厚年一愣：
「領導，這是……」
「按我說的做。」梁棟沒有解釋，「另外，盛景投資的案子，該查的繼續查，但不要急躁，維持現狀就好。」
朱厚年和丁頤飛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查案這種事，向來是越快越好，越徹底越好。
領導怎麼反而讓放慢節奏？
但他們沒有多問。
梁棟這麼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跟了梁棟這麼久，他們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領導不想說的，問也沒用；領導想說的，自然會說。
兩人走後，梁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省政府大樓前的廣場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千嶂的天，已經晴了。
但梁棟知道，有些事情，還沒有結束。
以甄家為餌，釣『先鋒公益』這條大魚。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甄家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被人當成了誘餌。
他們還在困獸猶鬥，還在想方設法地反撲。
而『先鋒公益』的專業團隊，也還在暗處，沒有露頭。
梁棟要做的，就是維持現狀，讓甄家覺得還有周旋的餘地，讓『先鋒公益』覺得還有機可乘。
等他們都露頭了，再一網打盡。
這需要耐心，也需要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裡，千嶂的經濟建設，也該提上日程了。
查案是治標，發展是治本。
只有把經濟搞上去，讓老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千嶂的局面才能真正穩下來。
兩條線，同時推進。
一條在暗處，以靜制動，等著魚兒上鉤。
一條在明處，大刀闊斧，推動經濟發展。
梁棟隱隱有些期待，接下來的千嶂，會是怎樣一個局面……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兩行字：
第一行：盛景投資案——維持現狀，控制節奏。
第二行：經濟建設——赤雲示範區，漣安重建，營商環境。
寫完，他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