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7章 一絲慰藉
都說饒天一是個靠老子起家的廢物，但接觸過他的人都清楚，他的智商絕對穩穩處在平均線之上。
從小耳濡目染，在算計和拿捏人方面，遠比常人敏銳。
他之所以顯得有些愚蠢，不過是因為他身邊之人全都是像饒寅鍾、金皓、秦舫這樣的精英中的精英罷了。
強者扎堆，高下立判，久而久之，便硬生生把他襯托成了那個最顯眼的草包。
他所設計的這場殺局，從源頭開始便層層剝離了他所有嫌疑。
夜場聚會雖是他主動提議，但具體場地全程由甄應龍自行挑選敲定，兩名女秘書只做了隱晦暗示和趁勢引導。
衝突爆發的導火索，是甄應龍酒後失控，先行動手傷人，完全是自主行為。
事發之時，饒天一提前離場躲進衛生間，馬桶里的嘔吐物就是他不在場的最佳證明。
更絕的是，當晚夜場核心監控恰好全線故障，所有兇徒入場、動手、撤離的畫面全部空白，沒有半點影像留存。
事後夜場方面反應遲鈍，也僅僅被定性為內部管理疏漏，履職懈怠，查不出半點人為痕跡。
所有巧合分開來看，任何一條都似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警方連夜勘查現場，反覆復盤，給出的初步結論，也僅僅是一場酒後口角所引發的惡性鬥毆致死案。
純屬意外突發，無預謀，無指向，無幕後。
證據層面，饒天一可謂是摘得一乾二淨。
可是，消息傳到饒寅鍾耳朵里的那一刻，這位半生沉浮的老牌大佬，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有種天塌地陷的絕望。
此前他以為，盛景投資被甄家全盤收割，數十年家業拱手讓人，已經算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蠢貨兒子，竟然直接給他捅出了一個滅族大禍。
勢力垮了，只要交出利益，就能保一家平安。
可甄家嫡系長孫慘死石江，這絕對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此時的饒天一，還沉浸在自己完美布局的得意之中，絲毫察覺不到滅頂之災已然臨門。
他剛錄完口供出來，全程對答如流，警方沒有找到任何疑點，認定他是無辜受牽連的在場人員。
正當他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手機驟然響起。
是饒寅鐘的來電。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里便傳來饒寅鍾那近乎嘶啞的怒喝聲：
「蠢貨！你這是想把咱們一大家子全都搭進去嗎！」
滔天的怒火透過聽筒撲面而來，可饒天一依舊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甚至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笑意，慢悠悠地顯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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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就放寬心吧。我剛錄完口供，現場情況警察也查明白了，這事就是意外鬥毆，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所有證據都在掌控之中！您老就把心放踏實了，這口氣我幫您出了，而且一點隱患都沒有。」
他語氣輕鬆，滿是運籌帷幄的自得，認定自己的布局天衣無縫。
聽筒那頭，饒寅鍾氣得渾身發抖，心口一陣劇烈起伏：
「你糊塗！」
饒寅鍾壓制著怒火，冷聲道：
「我問你，面對一個人手握絕對實力的人，你要跟他耍流氓的時候，他會如何應對？你要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他又會如何？這些，不都是你以前在欺壓別人最拿手的嗎？」
「這件事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自以為警察查不出任何破綻，法律定不了你的罪，就萬事大吉了？」
「我告訴你，沒用！」
「甄家那個老東西，混了一輩子，靠的從來不是那些死板的規矩！他的親孫子死在石江，死在我們饒家的地盤，死在和你赴約的局裡，你覺得他會相信這是意外？」
饒天一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笑容徹底消失。
他瞬間聽懂了父親的話。
法理無罪，不代表世事無誅。
可短暫的慌亂過後，他又急中生智，連忙開口補救道：
「爸，那我現立刻聯繫那幾個辦事的人，把他們全都叫回來，然後再想辦法把他們全部交出去，讓他們擔下一切！」
聽著兒子天真的補救方案，饒寅鍾只覺得滿心悲涼：
「晚了，太晚了。」
「人家現在根本不在乎什麼真相，也不在乎誰動手，誰策劃，誰有罪。在他們眼裡，甄應龍是來接管盛景投資，卻在我們的地盤慘死。無論真相如何，幕後主使只會是我，整個饒家也都要為此陪葬！」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饒天一最後的僥倖心理。
他臉色煞白，喉嚨發乾，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爸！朗朗乾坤，法治社會，難道他們就不講【規矩】了嗎？」
饒寅鍾苦笑一聲，道：
「傻孩子，你好好想想。以前我在台上，我們饒家風光無限的時候，跟下面那些人講過【規矩】嗎？」
一語落地，無聲勝有聲。
饒天一徹底沉默。
世道有輪迴，蒼天饒過誰？
上位者碾壓下位者，從來就不會講什麼規矩。
又過了一會兒，饒寅鐘的聲音緩緩放緩：
「天一，聽我一次。放下手裡所有事，立刻收拾東西，帶著我早就給你備好了全套護照與出境手續，現在、立刻、馬上出國，去國外跟你老婆孩子團聚。」
「從今往後，不管這邊發生什麼，永遠不要再回來，聽懂了嗎？」
饒天一瞬間怔住，大腦空白兩秒，隨即猛然反應過來父親的用意，聲音驟然帶上哭腔：
「爸！你這話什麼意思？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國內！禍是我闖的，事是我做的，他們要算帳，也應該衝著我來！」
電話那頭，饒寅鍾心頭微微一暖。
他的這個傻兒子，的確蠢，的確衝動，的確目光短淺，可到了生死關頭，還能念及父子情分，不肯獨自逃生，也算在絕境之中，給了他唯一一絲慰藉。
「傻孩子。」饒寅鐘聲音柔和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以為你主動承認一切，他們就會放過我？天真！」
「甄家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兇手，而是一個交代，一個足以讓他們挽回面子，讓他們平息滔天怒火的代價。這口鍋，從始至終，都只能由我來背。」
「聽話，你先走。只有你安全脫身，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徹底放開手腳跟他們周旋到底。」
饒天一淚眼通紅，死死咬著牙追問：
「爸，你拿什麼跟他們周旋？甄家勢大，我們如今根本沒有什麼底牌啊！」
聽筒那頭，饒寅鍾沉默許久，最後吐出一句帶著魚死網破的話來：
「兔子逼急了，尚且會咬人，他們真要把我們饒家往絕路上逼，那就不能怪我了……」
從小耳濡目染，在算計和拿捏人方面，遠比常人敏銳。
他之所以顯得有些愚蠢，不過是因為他身邊之人全都是像饒寅鍾、金皓、秦舫這樣的精英中的精英罷了。
強者扎堆，高下立判，久而久之，便硬生生把他襯托成了那個最顯眼的草包。
他所設計的這場殺局，從源頭開始便層層剝離了他所有嫌疑。
夜場聚會雖是他主動提議，但具體場地全程由甄應龍自行挑選敲定，兩名女秘書只做了隱晦暗示和趁勢引導。
衝突爆發的導火索，是甄應龍酒後失控，先行動手傷人，完全是自主行為。
事發之時，饒天一提前離場躲進衛生間，馬桶里的嘔吐物就是他不在場的最佳證明。
更絕的是，當晚夜場核心監控恰好全線故障，所有兇徒入場、動手、撤離的畫面全部空白，沒有半點影像留存。
事後夜場方面反應遲鈍，也僅僅被定性為內部管理疏漏，履職懈怠，查不出半點人為痕跡。
所有巧合分開來看，任何一條都似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警方連夜勘查現場，反覆復盤，給出的初步結論，也僅僅是一場酒後口角所引發的惡性鬥毆致死案。
純屬意外突發，無預謀，無指向，無幕後。
證據層面，饒天一可謂是摘得一乾二淨。
可是，消息傳到饒寅鍾耳朵里的那一刻，這位半生沉浮的老牌大佬，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有種天塌地陷的絕望。
此前他以為，盛景投資被甄家全盤收割，數十年家業拱手讓人，已經算是最糟糕的事情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蠢貨兒子，竟然直接給他捅出了一個滅族大禍。
勢力垮了，只要交出利益，就能保一家平安。
可甄家嫡系長孫慘死石江，這絕對是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此時的饒天一，還沉浸在自己完美布局的得意之中，絲毫察覺不到滅頂之災已然臨門。
他剛錄完口供出來，全程對答如流，警方沒有找到任何疑點，認定他是無辜受牽連的在場人員。
正當他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手機驟然響起。
是饒寅鐘的來電。
電話剛一接通，聽筒里便傳來饒寅鍾那近乎嘶啞的怒喝聲：
「蠢貨！你這是想把咱們一大家子全都搭進去嗎！」
滔天的怒火透過聽筒撲面而來，可饒天一依舊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甚至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笑意，慢悠悠地顯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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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您就放寬心吧。我剛錄完口供，現場情況警察也查明白了，這事就是意外鬥毆，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所有證據都在掌控之中！您老就把心放踏實了，這口氣我幫您出了，而且一點隱患都沒有。」
他語氣輕鬆，滿是運籌帷幄的自得，認定自己的布局天衣無縫。
聽筒那頭，饒寅鍾氣得渾身發抖，心口一陣劇烈起伏：
「你糊塗！」
饒寅鍾壓制著怒火，冷聲道：
「我問你，面對一個人手握絕對實力的人，你要跟他耍流氓的時候，他會如何應對？你要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他又會如何？這些，不都是你以前在欺壓別人最拿手的嗎？」
「這件事你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自以為警察查不出任何破綻，法律定不了你的罪，就萬事大吉了？」
「我告訴你，沒用！」
「甄家那個老東西，混了一輩子，靠的從來不是那些死板的規矩！他的親孫子死在石江，死在我們饒家的地盤，死在和你赴約的局裡，你覺得他會相信這是意外？」
饒天一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笑容徹底消失。
他瞬間聽懂了父親的話。
法理無罪，不代表世事無誅。
可短暫的慌亂過後，他又急中生智，連忙開口補救道：
「爸，那我現立刻聯繫那幾個辦事的人，把他們全都叫回來，然後再想辦法把他們全部交出去，讓他們擔下一切！」
聽著兒子天真的補救方案，饒寅鍾只覺得滿心悲涼：
「晚了，太晚了。」
「人家現在根本不在乎什麼真相，也不在乎誰動手，誰策劃，誰有罪。在他們眼裡，甄應龍是來接管盛景投資，卻在我們的地盤慘死。無論真相如何，幕後主使只會是我，整個饒家也都要為此陪葬！」
這句話，徹底擊穿了饒天一最後的僥倖心理。
他臉色煞白，喉嚨發乾，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爸！朗朗乾坤，法治社會，難道他們就不講【規矩】了嗎？」
饒寅鍾苦笑一聲，道：
「傻孩子，你好好想想。以前我在台上，我們饒家風光無限的時候，跟下面那些人講過【規矩】嗎？」
一語落地，無聲勝有聲。
饒天一徹底沉默。
世道有輪迴，蒼天饒過誰？
上位者碾壓下位者，從來就不會講什麼規矩。
又過了一會兒，饒寅鐘的聲音緩緩放緩：
「天一，聽我一次。放下手裡所有事，立刻收拾東西，帶著我早就給你備好了全套護照與出境手續，現在、立刻、馬上出國，去國外跟你老婆孩子團聚。」
「從今往後，不管這邊發生什麼，永遠不要再回來，聽懂了嗎？」
饒天一瞬間怔住，大腦空白兩秒，隨即猛然反應過來父親的用意，聲音驟然帶上哭腔：
「爸！你這話什麼意思？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留在國內！禍是我闖的，事是我做的，他們要算帳，也應該衝著我來！」
電話那頭，饒寅鍾心頭微微一暖。
他的這個傻兒子，的確蠢，的確衝動，的確目光短淺，可到了生死關頭，還能念及父子情分，不肯獨自逃生，也算在絕境之中，給了他唯一一絲慰藉。
「傻孩子。」饒寅鐘聲音柔和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以為你主動承認一切，他們就會放過我？天真！」
「甄家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兇手，而是一個交代，一個足以讓他們挽回面子，讓他們平息滔天怒火的代價。這口鍋，從始至終，都只能由我來背。」
「聽話，你先走。只有你安全脫身，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徹底放開手腳跟他們周旋到底。」
饒天一淚眼通紅，死死咬著牙追問：
「爸，你拿什麼跟他們周旋？甄家勢大，我們如今根本沒有什麼底牌啊！」
聽筒那頭，饒寅鍾沉默許久，最後吐出一句帶著魚死網破的話來：
「兔子逼急了，尚且會咬人，他們真要把我們饒家往絕路上逼，那就不能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