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9章 驚弓
夜闌更深，嶺西城的霓虹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剩省紀委大樓的燈火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沈俊明坐在轎車后座，指尖死死摳著真皮座椅的紋路，指節泛白。
放在平時，這個點兒正是他燈紅酒綠的夜生活開端，會所里的軟紅香暖、酒桌上的推杯換盞，都遠不及此刻的窒息感來得真切。
他只想早點回家，早點見到那個被他冷落多年的黃臉婆。
車子剛駛出兩條街，司機小顧突然攥緊了方向盤，聲音壓得發慌：
「老闆，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
沈俊明猛地扭頭，後視鏡里，一輛黑色越野車如影隨形，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隔著十米遠不緊不慢地綴著，車燈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小顧，開快點！甩開他們！」他低吼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襯衫黏在皮肉上，涼得刺骨。
小顧是他最信任的人，車技更是百里挑一。
此刻，小伙子沒有半句廢話，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如離弦之箭竄入車流。
他左突右閃，連續三次強行變道，逼得旁車連連鳴笛急剎，輪胎擦過地面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發疼。
可無論怎麼周旋，那輛黑色越野車始終咬著車尾，不逼近、不超車，卻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老闆，甩不掉！他們卡得太死了！」小顧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指尖攥得方向盤發白，咬著牙猛打方向，想借左轉匝道的彎道擺脫。
可那越野車竟精準卡著虛線，連車速都沒減半分，死死咬住路線。
沈俊明的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第一反應就是竇一圃——這老狐狸定是嗅到了風聲，先一步派人截他來了！
可轉念間，混亂如潮水般翻湧：竇一圃要棄他，梁棟要拉他，到底誰才是那個置他於死地的人？
「別走行政大道！」沈俊明突然嘶吼，聲音發顫卻壓著最後一絲理智。
小顧很聽話，一打轉向，汽車駛入一條岔道。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竄出一輛電動車，小顧下意識猛踩剎車、猛打方向。
轎車擦著護欄滑出去半米，輪胎刮出刺耳的火花，堪堪避過一劫。
而身後的越野車就沒這麼幸運了，剎車不及，「哐當」一聲撞向那輛倒霉的電動車。
令人意外的是，越野車並未逃逸。
車上下來兩人，蹲在路邊跟電動車司機協商，剩下的人則駕駛著碎掉前照燈的越野車，繼續往前追，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小顧穩住方向盤，咬牙連拐三個岔路口，終於鑽進一條狹窄的老巷。
巷子兩旁是老舊居民樓，路幅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通過。
他趁機猛打方向，讓轎車貼著牆根停在巷口陰影處，隨即摸出應急燈，關掉了發動機。
「老闆，先躲一會兒，等他們開過去。」小顧壓低聲音，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儀錶盤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沈俊明點點頭，屏住呼吸靠在座椅上，耳朵緊緊貼在車窗上，聽著外面漸漸逼近的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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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奇怪的是，那輛越野車開過巷口時，竟像什麼都沒發現，徑直往前開去，連一絲停頓都沒有。
「他們……走了？」沈俊明輕聲問，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小顧探出頭看了看，眉頭緊鎖：
「真走了。老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俊明沒說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住了。
有人要滅口？
是梁棟？
他立刻搖頭否定！
梁棟要的是他手裡的證據，要的是扳倒竇一圃的籌碼，絕沒有滅口的道理。
那是王仲禮、李煦？
這兩人屁股本就不乾淨，他若在紀委亂咬，確實會牽連他們。
可他們犯得著把他置於死地嗎？
念頭轉了一圈，最終定格在那個名字上——竇一圃。
要是他突然沒了，竇一圃絕對是最大的受益者。
到時候，不管什麼爛攤子、什麼屎盆子，全往他這個「畏罪自殺」的人頭上一扣，萬事大吉，省時省力！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保他全家的領導，背地裡竟藏著這樣的心思！
「竇一圃……」沈俊明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決絕，「你不仁，就別怪老子不義！」
小顧聽著他的自言自語，心裡犯起了嘀咕，試探著開口：
「老闆，要不咱們換個路線？這巷子太偏，萬一……」
「別出聲。」沈俊明猛地抬手打斷，指尖微微發抖，卻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梁棟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就用一種近乎決絕地語氣道：
「梁省長，我想好了，為免夜長夢多，我現在就去省紀委。」
頓了頓，他提出唯一的條件：
「不過，我在交代之前，想先見我們家老婆子一面……」
電話那頭的梁棟稍作沉吟，隨即滿口答應：
「沒問題，這個條件我完全可以做主。不過，既然到了紀委，你跟你愛人的所有通話，都必須在紀委監控之下。」
「梁省長！」沈俊明急忙哀求，聲音裡帶著哀求，「五分鐘，我只需要五分鐘，給老婆子交代一些事情……誰家還能沒有一點隱私呢？」
梁棟又斟酌片刻，最終點了頭：
「那好吧。我現在就通知省紀委，給你安排房間，等你愛人到了再走，按程序來。」
巷口的引擎聲徹底遠去，徹底沒了蹤跡。
小顧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啟動發動機，轎車緩緩駛出巷子，匯入主路的車流。
「去紀委。」沈俊明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逃避。
既然竇一圃要置他於死地，那他就只能孤注一擲，相信梁棟的承諾。
至少，梁棟要的是他手裡的證據，不是他的命。
轎車朝著省紀委疾馳而去，夜色里，大樓的輪廓愈發清晰。
沈俊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洗，灑在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冰冷耀眼的光。
可他心裡清楚，這扇門背後，不是家，不是退路，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生死博弈。
車子穩穩停在紀委大樓前的空地上。
沈俊明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剛走兩步，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梁棟的簡訊：
「金主任在三樓接待室等你，直接去找他。」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暫時穩住了他慌亂的心。
他抬頭看向大樓入口，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靜立在那裡，目光平靜，沒有絲毫惡意。
沈俊明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
而此時，遠處的街角，那輛修復了前照燈的黑色越野車緩緩駛離。
副駕上的男人撥通電話，低聲匯報：
「趙主任，沈俊明進紀委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濤沉穩的聲音：
「知道了。」
掛了電話，趙濤回頭朝梁棟點了點頭，梁棟輕輕擺了擺手：
「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沈俊明坐在轎車后座，指尖死死摳著真皮座椅的紋路，指節泛白。
放在平時，這個點兒正是他燈紅酒綠的夜生活開端，會所里的軟紅香暖、酒桌上的推杯換盞，都遠不及此刻的窒息感來得真切。
他只想早點回家，早點見到那個被他冷落多年的黃臉婆。
車子剛駛出兩條街，司機小顧突然攥緊了方向盤，聲音壓得發慌：
「老闆，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
沈俊明猛地扭頭，後視鏡里，一輛黑色越野車如影隨形，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隔著十米遠不緊不慢地綴著，車燈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小顧，開快點！甩開他們！」他低吼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襯衫黏在皮肉上，涼得刺骨。
小顧是他最信任的人，車技更是百里挑一。
此刻，小伙子沒有半句廢話，一腳油門踩到底，轎車如離弦之箭竄入車流。
他左突右閃，連續三次強行變道，逼得旁車連連鳴笛急剎，輪胎擦過地面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發疼。
可無論怎麼周旋，那輛黑色越野車始終咬著車尾，不逼近、不超車，卻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老闆，甩不掉！他們卡得太死了！」小顧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滑，指尖攥得方向盤發白，咬著牙猛打方向，想借左轉匝道的彎道擺脫。
可那越野車竟精準卡著虛線，連車速都沒減半分，死死咬住路線。
沈俊明的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第一反應就是竇一圃——這老狐狸定是嗅到了風聲，先一步派人截他來了！
可轉念間，混亂如潮水般翻湧：竇一圃要棄他，梁棟要拉他，到底誰才是那個置他於死地的人？
「別走行政大道！」沈俊明突然嘶吼，聲音發顫卻壓著最後一絲理智。
小顧很聽話，一打轉向，汽車駛入一條岔道。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竄出一輛電動車，小顧下意識猛踩剎車、猛打方向。
轎車擦著護欄滑出去半米，輪胎刮出刺耳的火花，堪堪避過一劫。
而身後的越野車就沒這麼幸運了，剎車不及，「哐當」一聲撞向那輛倒霉的電動車。
令人意外的是，越野車並未逃逸。
車上下來兩人，蹲在路邊跟電動車司機協商，剩下的人則駕駛著碎掉前照燈的越野車，繼續往前追，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小顧穩住方向盤，咬牙連拐三個岔路口，終於鑽進一條狹窄的老巷。
巷子兩旁是老舊居民樓，路幅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通過。
他趁機猛打方向，讓轎車貼著牆根停在巷口陰影處，隨即摸出應急燈，關掉了發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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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梁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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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棟要的是他手裡的證據，要的是扳倒竇一圃的籌碼，絕沒有滅口的道理。
那是王仲禮、李煦？
這兩人屁股本就不乾淨，他若在紀委亂咬，確實會牽連他們。
可他們犯得著把他置於死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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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突然沒了，竇一圃絕對是最大的受益者。
到時候，不管什麼爛攤子、什麼屎盆子，全往他這個「畏罪自殺」的人頭上一扣，萬事大吉，省時省力！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保他全家的領導，背地裡竟藏著這樣的心思！
「竇一圃……」沈俊明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恨意與決絕，「你不仁，就別怪老子不義！」
小顧聽著他的自言自語，心裡犯起了嘀咕，試探著開口：
「老闆，要不咱們換個路線？這巷子太偏，萬一……」
「別出聲。」沈俊明猛地抬手打斷，指尖微微發抖，卻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梁棟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就用一種近乎決絕地語氣道：
「梁省長，我想好了，為免夜長夢多，我現在就去省紀委。」
頓了頓，他提出唯一的條件：
「不過，我在交代之前，想先見我們家老婆子一面……」
電話那頭的梁棟稍作沉吟，隨即滿口答應：
「沒問題，這個條件我完全可以做主。不過，既然到了紀委，你跟你愛人的所有通話，都必須在紀委監控之下。」
「梁省長！」沈俊明急忙哀求，聲音裡帶著哀求，「五分鐘，我只需要五分鐘，給老婆子交代一些事情……誰家還能沒有一點隱私呢？」
梁棟又斟酌片刻，最終點了頭：
「那好吧。我現在就通知省紀委，給你安排房間，等你愛人到了再走，按程序來。」
巷口的引擎聲徹底遠去，徹底沒了蹤跡。
小顧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啟動發動機，轎車緩緩駛出巷子，匯入主路的車流。
「去紀委。」沈俊明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逃避。
既然竇一圃要置他於死地，那他就只能孤注一擲，相信梁棟的承諾。
至少，梁棟要的是他手裡的證據，不是他的命。
轎車朝著省紀委疾馳而去，夜色里，大樓的輪廓愈發清晰。
沈俊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洗，灑在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冰冷耀眼的光。
可他心裡清楚，這扇門背後，不是家，不是退路，而是一場沒有硝煙的生死博弈。
車子穩穩停在紀委大樓前的空地上。
沈俊明推開車門，腳步虛浮地往下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剛走兩步，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梁棟的簡訊：
「金主任在三樓接待室等你，直接去找他。」
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顆定心丸，暫時穩住了他慌亂的心。
他抬頭看向大樓入口，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靜立在那裡，目光平靜，沒有絲毫惡意。
沈俊明定了定神，邁步走了進去。
而此時，遠處的街角，那輛修復了前照燈的黑色越野車緩緩駛離。
副駕上的男人撥通電話，低聲匯報：
「趙主任，沈俊明進紀委了。」
電話那頭傳來趙濤沉穩的聲音：
「知道了。」
掛了電話，趙濤回頭朝梁棟點了點頭，梁棟輕輕擺了擺手：
「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