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半在線的老父親
陸啟明看著顧軟軟：
「真想查，也不是完全查不出來。需要做毒理分析，現在開始抽血、留尿，最好還能保留她吃過的食物樣本，再送到專門的實驗室，用色譜、質譜一類的設備篩查。」
「普通醫院一般不會做這類檢查。也沒有一台萬能的機器，只要把樣本放進去，就能把所有物質都篩一遍。況且……」
「現實並不是刑偵小說。」
「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爭出個黑白對錯，也不是什麼事都會出一個明確的結論。」
「即便查出來又怎麼樣呢，我們不是辦案人員，我們並不需要確鑿的證據，才決定不跟一個人往來。」
聽到陸啟明一口氣說出了這麼一長串的話，顧軟軟垂下眼睛，神色間顯出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確實不需要證明這事是王家人做的。
都在中岸共和國，這事說大很大但說小其實也很小，她不可能因為這事就斷了與王家的往來。
在王伯達幫助下，他們才順利走到現在，即便她離開了工業園，也指不定哪天就又有了交集。
父親曾經說過的另一句話，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說不定再過不久，她又要與王伯達同桌吃飯，把酒言歡了。
她抬眼看向病房。
陸啟明站在林小安床邊，神色如常，正低聲與護士溝通夜間觀察的注意事項。
即便是早上面對警察的槍口他的面色也沒有變過。
但，他會一口氣說這麼多的話，他也很生氣吧。
畢竟他也是差點被下藥住院的人之一。
林小安輸完第一瓶藥水，腹瀉漸漸止住，體溫也下降了一些。
醫院不允許家屬夜間陪護。
陸啟明給值班護士留了小費，又反覆交代如果情況有變立即聯繫，兩人才一同離開醫院。
陸啟明剛準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顧軟軟忽然說道：
「陸啟明，一起坐後排吧。」
陸啟明的動作停了一下，依言坐在她的身邊。
可從上車以後，顧軟軟就再沒有說話。
她沒有如早上最無助時那樣，主動靠近陸啟明，從他身上汲取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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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遠遠坐在靠近車門的一側，側頭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
短短一天，驚險、依賴、心動、懷疑和恐懼，她的情緒大起大落，此時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她只想吃一包堅果，再好好睡上一覺。
至於那些暫時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都等到明天。
想到了什麼，她拿出手機，按下語音留言，面無表情地用撒嬌的語氣說了一句：「平安無事。」
發送完畢，她便將手機重新收回口袋。
陸啟明望著窗外，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在向家裡報平安？
估計是發給那位始終放心不下的老母親。
他們暫時落腳處的LOFT酒店式公寓就在距離醫院不遠的地方。
這裡房間配置齊全、隨時可以拎包入住，更重要的是它交通足夠便利。
公寓位於安京市中心，毗鄰植物園和安京大學。這裡的住戶大多是來自國內和北大陸各國的外派人員、留學生以及短期商務人士。
每套公寓都是兩層結構，共有三間臥室。
一樓是廚房、餐廳和會客區；二樓則是相對獨立的休息區。
公寓安保嚴密，小區內還配有可以臨時租用的會議室，無論出行還是辦公，都十分方便。
陳曼寧已經辦好了入住手續。
兩套公寓位於不同的樓層。
顧軟軟和陸啟明的這一套位於頂樓，顧軟軟住進了主臥，陸啟明則選了離主臥最近的一間客房。
這一次，他終於不必再住在狹小的保姆房裡。
陸啟明剛發出當日工作簡報，顧運年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他看了眼時間，本地時間十點半，國內是凌晨三點半。
每天，顧運年都幾乎在第一時間讀取了他的簡報。
難道顧運年每天睡覺時都開著消息提示音在線等？
「是，顧董，我們已經從工業園搬出來了。」
「離開醫院時，林小安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
「小顧總累了一天，已經休息了。」
「對，明天總統經濟顧問約翰先生會單獨和我們見面。」
電話另一端，顧運年掛斷電話，臉上因生氣而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一些。
看到陸啟明深夜發來的簡報，他只覺得一股血猛地衝上頭頂。
自己從小嬌寵著長大的女兒，到了非洲才不過一周，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今天接連遭遇警察攔車、同事住院、宿舍斷水斷電，又不得不在深夜倉促搬家。
他不希望女兒與企業捆綁得太深，就是不想讓她親身經歷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可女兒卻偏偏自己走上了這條註定不會平坦的路。
好在，情況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糟。
顧運年靠向床頭的軟枕，抬手揉了揉眉心。
「軟軟沒事吧？」柳如琳緊張地湊過來，「一行人里，真的只有那個翻譯生病嗎？」
她打開手機，將女兒剛剛發來的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平安無事。」
女兒嬌滴滴地只說了簡簡單單四個字。
柳如琳搖了搖頭：「她怎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第一天發了一張和持槍警察的合影，昨天發了一張和總統的合影，卻半句都不提自己遇到了什麼事。」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不住王俊傑家的工業園了？怎麼會有人拉肚子拉到住院？她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不是說只是去商務考察，很快就結束嗎？現在都過去一周了，下周我能見到她嗎？」
柳如琳早已沒有了平日裡的優雅從容。
深夜聽到丈夫和保鏢通話，她哪裡還睡得著。
女兒每次都只報喜不報憂，真正發生了什麼，恐怕只有顧運年清楚。
「沒事，別擔心。軟軟好好的。」
「什麼叫沒事？跟她一起去的人都病到住院了！」
柳如琳的眼眶漸漸泛紅：
「這次住院的是翻譯，萬一換成軟軟怎麼辦？我早就聽說那邊有瘧疾、霍亂，還有黃熱病。她為什麼非要一個人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說到這裡，她轉頭怒視顧運年：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偏心，多給了顧北辰百分之三的股份，這些年軟軟怎麼會一直跟你們較勁？她好好的不去學藝術，現在還一個人跑去了非洲！」
「真想查，也不是完全查不出來。需要做毒理分析，現在開始抽血、留尿，最好還能保留她吃過的食物樣本，再送到專門的實驗室，用色譜、質譜一類的設備篩查。」
「普通醫院一般不會做這類檢查。也沒有一台萬能的機器，只要把樣本放進去，就能把所有物質都篩一遍。況且……」
「現實並不是刑偵小說。」
「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爭出個黑白對錯，也不是什麼事都會出一個明確的結論。」
「即便查出來又怎麼樣呢，我們不是辦案人員，我們並不需要確鑿的證據，才決定不跟一個人往來。」
聽到陸啟明一口氣說出了這麼一長串的話，顧軟軟垂下眼睛，神色間顯出難以掩飾的疲憊。
她確實不需要證明這事是王家人做的。
都在中岸共和國，這事說大很大但說小其實也很小，她不可能因為這事就斷了與王家的往來。
在王伯達幫助下，他們才順利走到現在，即便她離開了工業園，也指不定哪天就又有了交集。
父親曾經說過的另一句話，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說不定再過不久，她又要與王伯達同桌吃飯，把酒言歡了。
她抬眼看向病房。
陸啟明站在林小安床邊，神色如常，正低聲與護士溝通夜間觀察的注意事項。
即便是早上面對警察的槍口他的面色也沒有變過。
但，他會一口氣說這麼多的話，他也很生氣吧。
畢竟他也是差點被下藥住院的人之一。
林小安輸完第一瓶藥水，腹瀉漸漸止住，體溫也下降了一些。
醫院不允許家屬夜間陪護。
陸啟明給值班護士留了小費，又反覆交代如果情況有變立即聯繫，兩人才一同離開醫院。
陸啟明剛準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顧軟軟忽然說道：
「陸啟明，一起坐後排吧。」
陸啟明的動作停了一下，依言坐在她的身邊。
可從上車以後，顧軟軟就再沒有說話。
她沒有如早上最無助時那樣，主動靠近陸啟明，從他身上汲取勇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遠遠坐在靠近車門的一側，側頭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燈。
短短一天，驚險、依賴、心動、懷疑和恐懼，她的情緒大起大落，此時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她只想吃一包堅果，再好好睡上一覺。
至於那些暫時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都等到明天。
想到了什麼，她拿出手機，按下語音留言，面無表情地用撒嬌的語氣說了一句：「平安無事。」
發送完畢，她便將手機重新收回口袋。
陸啟明望著窗外，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在向家裡報平安？
估計是發給那位始終放心不下的老母親。
他們暫時落腳處的LOFT酒店式公寓就在距離醫院不遠的地方。
這裡房間配置齊全、隨時可以拎包入住，更重要的是它交通足夠便利。
公寓位於安京市中心，毗鄰植物園和安京大學。這裡的住戶大多是來自國內和北大陸各國的外派人員、留學生以及短期商務人士。
每套公寓都是兩層結構，共有三間臥室。
一樓是廚房、餐廳和會客區；二樓則是相對獨立的休息區。
公寓安保嚴密，小區內還配有可以臨時租用的會議室，無論出行還是辦公，都十分方便。
陳曼寧已經辦好了入住手續。
兩套公寓位於不同的樓層。
顧軟軟和陸啟明的這一套位於頂樓，顧軟軟住進了主臥，陸啟明則選了離主臥最近的一間客房。
這一次，他終於不必再住在狹小的保姆房裡。
陸啟明剛發出當日工作簡報，顧運年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他看了眼時間，本地時間十點半，國內是凌晨三點半。
每天，顧運年都幾乎在第一時間讀取了他的簡報。
難道顧運年每天睡覺時都開著消息提示音在線等？
「是，顧董，我們已經從工業園搬出來了。」
「離開醫院時，林小安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
「小顧總累了一天，已經休息了。」
「對，明天總統經濟顧問約翰先生會單獨和我們見面。」
電話另一端，顧運年掛斷電話，臉上因生氣而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了一些。
看到陸啟明深夜發來的簡報，他只覺得一股血猛地衝上頭頂。
自己從小嬌寵著長大的女兒，到了非洲才不過一周，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今天接連遭遇警察攔車、同事住院、宿舍斷水斷電，又不得不在深夜倉促搬家。
他不希望女兒與企業捆綁得太深，就是不想讓她親身經歷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明槍暗箭。
可女兒卻偏偏自己走上了這條註定不會平坦的路。
好在，情況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糟。
顧運年靠向床頭的軟枕，抬手揉了揉眉心。
「軟軟沒事吧？」柳如琳緊張地湊過來，「一行人里，真的只有那個翻譯生病嗎？」
她打開手機，將女兒剛剛發來的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平安無事。」
女兒嬌滴滴地只說了簡簡單單四個字。
柳如琳搖了搖頭：「她怎麼什麼都不跟我說？」
「第一天發了一張和持槍警察的合影，昨天發了一張和總統的合影，卻半句都不提自己遇到了什麼事。」
「好好的，為什麼突然不住王俊傑家的工業園了？怎麼會有人拉肚子拉到住院？她到底什麼時候能回來？不是說只是去商務考察，很快就結束嗎？現在都過去一周了，下周我能見到她嗎？」
柳如琳早已沒有了平日裡的優雅從容。
深夜聽到丈夫和保鏢通話，她哪裡還睡得著。
女兒每次都只報喜不報憂，真正發生了什麼，恐怕只有顧運年清楚。
「沒事，別擔心。軟軟好好的。」
「什麼叫沒事？跟她一起去的人都病到住院了！」
柳如琳的眼眶漸漸泛紅：
「這次住院的是翻譯，萬一換成軟軟怎麼辦？我早就聽說那邊有瘧疾、霍亂，還有黃熱病。她為什麼非要一個人跑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說到這裡，她轉頭怒視顧運年：
「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偏心，多給了顧北辰百分之三的股份，這些年軟軟怎麼會一直跟你們較勁？她好好的不去學藝術，現在還一個人跑去了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