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太后看穿一切
蘇巧兒邁出平安宮大門時，步子比平時大了兩分。
楚塵跟在她身後半步，腰間掛著無名輕劍。
一路上，兩人無話。
蘇巧兒走在前頭，鳳尾簪在日光下輕晃，正紅宮裝的裙角掃過宮道青磚。
兩個巡防營的兵丁迎面走來，看到蘇巧兒的裝扮，趕緊閃到一邊行禮。
蘇巧兒看都未看，徑直走了過去。
到了慈寧宮門口，守門的嬤嬤看到她，臉上立刻堆滿笑。
「公主來看太后？」
「嗯，皇祖母醒了沒？」
「醒了，正在裡頭喝茶呢。」
蘇巧兒回頭，飛快地瞄了楚塵一眼。
楚塵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蘇巧兒提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楚塵在門外等。
慈寧宮的正廳很大，隔著門帘，能隱約聽到裡面的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楚塵靠著廊柱站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劍柄上輕敲。
蘇巧兒進去之前的表情，帶著一種少見的嚴肅。
這丫頭平時嘻嘻哈哈的，真要辦正事，反而沉得住氣。
大約過了一炷香。
門帘掀開。
探出頭的不是蘇巧兒，是慈寧宮的大嬤嬤。
「楚統領，太后傳你進去。」
楚塵心裡一沉。
傳他？
他整了整衣擺，低頭跨過門檻。
正廳里，太后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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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巧兒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腰帶的穗子。
楚塵行了個大禮。
「奴才楚塵，參見太后。」
太后放下茶盞，目光如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起來吧。」
楚塵站起，垂手立在一旁。
太后沒有馬上開口。
她看了蘇巧兒一眼，蘇巧兒立刻扭頭去看窗外，裝作不認識他。
「巧兒跟本宮說，要從冷宮調一個人到平安宮去。」
「是。」
「說是個粗使的宮女。」
楚塵沒接話，等著下文。
太后端起茶盞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緩緩轉了一圈。
「楚塵，你跟本宮說實話。冷宮那裡——你去過幾次？」
楚塵的後背瞬間繃緊。
太后知道。
蘇巧兒猛地轉回頭，桃花眸子瞪得溜圓。
楚塵腦中念頭飛轉。
否認已經沒用，太后既然這麼問，手裡必然有實據，要麼是巡防營的人報上去的，要麼是慈寧宮自己的眼線。
「回太后，去過六次。」
太后的手指在膝頭輕點兩下。
「做什麼去了？」
「送藥，治病。」楚塵頓了一拍，補充道，「沈貴人寒氣入體三年，身體虛弱。奴才懂些醫術，為她做了經脈疏通。」
太后沒說話。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巧兒坐在小凳子上，手心全是汗。
她剛才進來，說的是「平安宮缺個干粗活的，想從冷宮調個人來」。
這套說辭是楚塵教的，她背了一路。
結果太后根本沒接這個茬，直接問起了楚塵去冷宮的事。
「皇祖母——」
「巧兒你別插嘴。」太后的語氣不重，蘇巧兒卻立刻閉上了嘴。
太后看著楚塵。
「昨天冷宮走水的事，本宮聽說了。」
楚塵抬頭。
「你覺得是誰放的火？」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
楚塵猶豫了兩息。
「奴才不敢妄言。」
「本宮讓你說，你就說。」
「奴才猜測，與三年前想把沈貴人送進冷宮的人有關。」
太后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楚塵把頭垂得更低，沒有接話。
太后放下茶盞，靠在軟榻的扶手上。
「楚塵，你知道三年前的事？」
「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太后的聲音帶了點玩味，「還是沈氏自己告訴你的？」
楚塵沉默。
太后忽然笑了一聲。
「這個沈氏，三年了，倒是真沉得住氣。本宮還以為她早該忍不住了，沒想到三年沒吭一聲，直到一個小侍衛摸進了冷宮。」
蘇巧兒實在忍不住了。
「皇祖母，到底怎麼回事？三年前沈貴人是冤枉的，對不對？」
太后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本宮上次去冷宮見過她了。她不像壞人。」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你也去了？」
蘇巧兒抿了抿唇，用力點頭。
太后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有些疲憊。
「好啊，一個兩個都往冷宮跑。」
「皇祖母，有人拿火油燒她！她差點就死了！」蘇巧兒從凳子上站起來，聲音都帶了顫音，「她一個人在那種地方待了三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還有人要她的命——」
「巧兒。」
太后的聲音抬高一分。蘇巧兒的話戛然而止。
屋裡又沉寂下來。
太后抬手，捏了捏眉心。
「冷宮那個地方，的確不該再留她了。」
楚塵的心猛地一跳。
這句話的意思是——
「但是，」太后的手放下，「她不能以廢妃的身份出來。」
楚塵抬頭。
「本宮可以批一道條子，把冷宮裡一個『無名氏』調去平安宮做雜役。名冊上只登一個名字——『沈星回』。跟三年前那個沈氏，沒有任何關係。」
楚塵的脊椎一陣酥麻。
太后同意了。
不僅同意，還給了一個最安全的方案——抹掉身份，換個名字，讓沈貴人以宮女的身份進入平安宮。
這樣一來，就算雲貴妃追查，明面上也查不到「沈貴人」三個字。
「但有一條。」太后看著楚塵，眼神銳利，「她進了平安宮之後，不許出宮門一步，不許見外人，不許跟任何宮中舊識接觸。她的舊身份——就當是死在冷宮裡了。」
「奴才明白。」
太后又看向蘇巧兒。
「巧兒，這件事你能守住嘴嗎？」
蘇巧兒用力點頭。
太后嘆了口氣。
「你們就不能讓本宮省省心？」
蘇巧兒立刻撲過去抱住太后的胳膊撒嬌。
「謝謝皇祖母！」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行了。明天讓人去冷宮辦。今天先回去。」
楚塵行了個大禮，退到門口。
走出慈寧宮的大門，他的腿還有點發軟。
蘇巧兒跺著腳跟出來，臉上掛著興奮的紅暈。
「成了！」
「嗯。」
「你怎麼不高興？」
「高興。」楚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就是沒想到，太后什麼都知道。」
蘇巧兒撇了撇嘴。
「皇祖母有什麼不知道的？巡防營、宮務司到處都是她的人。你真以為你半夜翻牆沒人看見？」
楚塵的臉有點發燙。
他這半個多月自以為行蹤隱秘，結果全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
「那太后為什麼一直不管？」
蘇巧兒歪頭想了想。
「大概……在看你想做什麼吧。你要是去冷宮幹壞事，早就被抓了。你去了六次都是治病送藥，皇祖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楚塵手心冒汗。
一路走回平安宮。
蘇巧兒進門就把鳳尾簪扯了，長發散落下來，一屁股坐在廊下。
「累死了，說正經話比打架還累。」
楚塵給她倒了杯水。
蘇巧兒接過來灌了兩口。
「對了，你覺得……她會接受沈星回這個名字嗎？」
「她會的。」
楚塵跟在她身後半步，腰間掛著無名輕劍。
一路上，兩人無話。
蘇巧兒走在前頭，鳳尾簪在日光下輕晃，正紅宮裝的裙角掃過宮道青磚。
兩個巡防營的兵丁迎面走來，看到蘇巧兒的裝扮，趕緊閃到一邊行禮。
蘇巧兒看都未看，徑直走了過去。
到了慈寧宮門口，守門的嬤嬤看到她，臉上立刻堆滿笑。
「公主來看太后？」
「嗯，皇祖母醒了沒？」
「醒了，正在裡頭喝茶呢。」
蘇巧兒回頭，飛快地瞄了楚塵一眼。
楚塵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蘇巧兒提了一口氣，推門進去。
楚塵在門外等。
慈寧宮的正廳很大，隔著門帘，能隱約聽到裡面的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楚塵靠著廊柱站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劍柄上輕敲。
蘇巧兒進去之前的表情，帶著一種少見的嚴肅。
這丫頭平時嘻嘻哈哈的，真要辦正事，反而沉得住氣。
大約過了一炷香。
門帘掀開。
探出頭的不是蘇巧兒，是慈寧宮的大嬤嬤。
「楚統領，太后傳你進去。」
楚塵心裡一沉。
傳他？
他整了整衣擺，低頭跨過門檻。
正廳里，太后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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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巧兒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腰帶的穗子。
楚塵行了個大禮。
「奴才楚塵，參見太后。」
太后放下茶盞，目光如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起來吧。」
楚塵站起，垂手立在一旁。
太后沒有馬上開口。
她看了蘇巧兒一眼，蘇巧兒立刻扭頭去看窗外，裝作不認識他。
「巧兒跟本宮說，要從冷宮調一個人到平安宮去。」
「是。」
「說是個粗使的宮女。」
楚塵沒接話，等著下文。
太后端起茶盞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緩緩轉了一圈。
「楚塵，你跟本宮說實話。冷宮那裡——你去過幾次？」
楚塵的後背瞬間繃緊。
太后知道。
蘇巧兒猛地轉回頭，桃花眸子瞪得溜圓。
楚塵腦中念頭飛轉。
否認已經沒用，太后既然這麼問，手裡必然有實據，要麼是巡防營的人報上去的，要麼是慈寧宮自己的眼線。
「回太后，去過六次。」
太后的手指在膝頭輕點兩下。
「做什麼去了？」
「送藥，治病。」楚塵頓了一拍，補充道，「沈貴人寒氣入體三年，身體虛弱。奴才懂些醫術，為她做了經脈疏通。」
太后沒說話。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巧兒坐在小凳子上，手心全是汗。
她剛才進來，說的是「平安宮缺個干粗活的，想從冷宮調個人來」。
這套說辭是楚塵教的，她背了一路。
結果太后根本沒接這個茬，直接問起了楚塵去冷宮的事。
「皇祖母——」
「巧兒你別插嘴。」太后的語氣不重，蘇巧兒卻立刻閉上了嘴。
太后看著楚塵。
「昨天冷宮走水的事，本宮聽說了。」
楚塵抬頭。
「你覺得是誰放的火？」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
楚塵猶豫了兩息。
「奴才不敢妄言。」
「本宮讓你說，你就說。」
「奴才猜測，與三年前想把沈貴人送進冷宮的人有關。」
太后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楚塵把頭垂得更低，沒有接話。
太后放下茶盞，靠在軟榻的扶手上。
「楚塵，你知道三年前的事？」
「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太后的聲音帶了點玩味，「還是沈氏自己告訴你的？」
楚塵沉默。
太后忽然笑了一聲。
「這個沈氏，三年了，倒是真沉得住氣。本宮還以為她早該忍不住了，沒想到三年沒吭一聲，直到一個小侍衛摸進了冷宮。」
蘇巧兒實在忍不住了。
「皇祖母，到底怎麼回事？三年前沈貴人是冤枉的，對不對？」
太后轉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本宮上次去冷宮見過她了。她不像壞人。」
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
「你也去了？」
蘇巧兒抿了抿唇，用力點頭。
太后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有些疲憊。
「好啊，一個兩個都往冷宮跑。」
「皇祖母，有人拿火油燒她！她差點就死了！」蘇巧兒從凳子上站起來，聲音都帶了顫音，「她一個人在那種地方待了三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現在還有人要她的命——」
「巧兒。」
太后的聲音抬高一分。蘇巧兒的話戛然而止。
屋裡又沉寂下來。
太后抬手，捏了捏眉心。
「冷宮那個地方，的確不該再留她了。」
楚塵的心猛地一跳。
這句話的意思是——
「但是，」太后的手放下，「她不能以廢妃的身份出來。」
楚塵抬頭。
「本宮可以批一道條子，把冷宮裡一個『無名氏』調去平安宮做雜役。名冊上只登一個名字——『沈星回』。跟三年前那個沈氏，沒有任何關係。」
楚塵的脊椎一陣酥麻。
太后同意了。
不僅同意，還給了一個最安全的方案——抹掉身份，換個名字，讓沈貴人以宮女的身份進入平安宮。
這樣一來，就算雲貴妃追查，明面上也查不到「沈貴人」三個字。
「但有一條。」太后看著楚塵，眼神銳利，「她進了平安宮之後，不許出宮門一步，不許見外人，不許跟任何宮中舊識接觸。她的舊身份——就當是死在冷宮裡了。」
「奴才明白。」
太后又看向蘇巧兒。
「巧兒，這件事你能守住嘴嗎？」
蘇巧兒用力點頭。
太后嘆了口氣。
「你們就不能讓本宮省省心？」
蘇巧兒立刻撲過去抱住太后的胳膊撒嬌。
「謝謝皇祖母！」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行了。明天讓人去冷宮辦。今天先回去。」
楚塵行了個大禮，退到門口。
走出慈寧宮的大門，他的腿還有點發軟。
蘇巧兒跺著腳跟出來，臉上掛著興奮的紅暈。
「成了！」
「嗯。」
「你怎麼不高興？」
「高興。」楚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就是沒想到，太后什麼都知道。」
蘇巧兒撇了撇嘴。
「皇祖母有什麼不知道的？巡防營、宮務司到處都是她的人。你真以為你半夜翻牆沒人看見？」
楚塵的臉有點發燙。
他這半個多月自以為行蹤隱秘，結果全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
「那太后為什麼一直不管？」
蘇巧兒歪頭想了想。
「大概……在看你想做什麼吧。你要是去冷宮幹壞事，早就被抓了。你去了六次都是治病送藥，皇祖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楚塵手心冒汗。
一路走回平安宮。
蘇巧兒進門就把鳳尾簪扯了，長發散落下來，一屁股坐在廊下。
「累死了，說正經話比打架還累。」
楚塵給她倒了杯水。
蘇巧兒接過來灌了兩口。
「對了，你覺得……她會接受沈星回這個名字嗎？」
「她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