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首都:進攻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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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示意四人去最為整潔的一號房間睡覺,然後帶著薩進入了血跡未乾的二號房間。

  正如你所設想的,抽屜中的日誌因為匪幫沒有找到鑰匙故而倖存,你取出了其中一本機要冊開始翻閱。

  最後一次記錄在兩天前。

  「接到通知聲稱所在片區有匪幫大規模調動,已向上級申請派部隊駐紮,今日下午將回洛契卡接取重火力支援」而後再無音訊。

  你從抽屜中找到了一份地區布防圖與一張照片,然後把它們夾在日誌中,一併收進了大衣口袋。

  坐在床上你終於可以放鬆一些,連續的行軍與夜戰到底還是讓你有些精神緊繃,這是與她交流的大好機會。

  「薩,怎麼樣,對於剛才的事,心裡有什麼想法嗎?」你看見她盯著那幾道血痕出神,於是決定先開口問幾句了解她的情緒。


  「有的喔,畢竟這麼近距離開槍還是第一次。」

  「那麼,當時你的心情是怎麼樣的呢?」

  「當時看著他敢用這樣的態度還嘴,心裡只覺得生氣,但在槍口瞄準他時,我看著他的眼神卻有點被嚇到了,他應該也是很不甘心吧…」

  「嗯…」你想了想,然後開口道。

  「確實,人都會對開槍殺人感到恐懼,尤其是你看著對方以一種痛苦的死狀;當然,這一次是由我命令的,作為戰士,服從命令是本職,我很欣慰你能夠遵守。但是,薩,其實我更希望的是你應該知道為什麼而戰,因為你救過我的命,所以我並不會再像那些人一般對待你,我認為你與我,我們都一樣,都是真正的戰士,戰士是需要明白他為什麼而戰的,這對於個人是訴求,對於集體而言便是共同目標,向著同一個目標不惜一死的去爭取,這才是真正的為信仰而戰…」

  你說到這裡,腦海中又閃過了以前父親在送自己去軍營時,火車上的那一番長談,你當時有些不習慣他突如其來的嚴肅,那對於傷害年輕的你確實是一次衝擊。

  你想了想自己現在也不過是廣大青年之一,沒必要如此嚴肅,於是你決定打破先前的沉重氣氛。

  「當然我也很感謝,那是你也想為我出氣;不過,下一次我們想深入一點,去想想他的罪行。他的行徑是否深重到必須槍決。當然相比這些,我更驕傲你有著人性正義勝過程序正義的卓識;來,握住這支手,往後我們繼續並肩戰鬥。」

  你們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房間裡的沉重氣氛再次變得輕鬆起來。

  你摸了摸她的頭,細細感受著她兩隻毛茸茸的耳朵的溫度。

  很快,你們各自睡去,享受著難得的靜謐。

  首都。

  天已經全黑了多時,寒風仍舊低吟著那最古老的無韻的篇章。

  若駐足凝神,滿耳皆為呼嘯的風聲,恍惚中不由得令人詫異,這個世界是否還有他人同在。

  薄雪紛紛揚揚,再次為焦土與瓦礫蓋上一層聖潔的白毯。

  但在地下,一場戰役在被緊鑼密鼓的策劃中。

  中央車站,臨時作戰指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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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們應當主動出擊了,順著內環鐵路出發,我們可以經由地下坑道系統減少穿越風險;也就是說,這一次我們將突然出現在他們的眼前,然後親自刺瞎他們的眼睛!各位,今晚將會是整場戰役的轉折點。」

  調度室中響起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戰士們!是時候戰鬥了,你們是中央裝甲師的精銳,是夜戰的精英,國家的穩定需要維護,政體的神聖不容敵人侵犯,戰鬥的榮譽也等待著你們去摘取,出發吧,此為逆轉之戰!」

  「保證完成任務!」

  昏暗之中,站廳里數不清行列的整齊部隊一起面向調度室那映出一片柔和黃光的窗口,看向他們的最高指揮官扎魯諾夫的方向,一齊呼出必勝的誓言。

  扎魯諾夫把菸斗放在了桌上,目送著他們的離去。

  「迪米特里,你也要知道,防禦與進攻從來不是割裂的;揚長避短運用一種策略是不夠用的,你需要更加靈活,等這場戰爭結束了,我想與你再下一盤西洋棋。」

  「是。」少將整理完材料後,轉身去向通訊處。

  「…」扎魯諾夫望著窗外的大廳,長出了一口煙氣。

  「這樣下去也不行啊,雖說戰士們畢竟也是棋子,但是這不能作為之後更新裝備的理由,永遠不要低估你的對手,當極端的條件與敵人真正出現時,那就正式對戰術,裝備,指揮的徹查;財務的帳,不多補些到軍費上,難道要留到賠款的談判桌上麼?季莫斯京,老夥計,你該反省一下了…」

  三列電氣機車各自載著一千人悄悄開赴前線,其中兩輛將行駛向距離離敵營最近的兩個內環車站,而另外一列將轉線至外環站點,與兩支部隊形成內外三向的夾擊。

  突襲作戰永遠因其絕對隱蔽的必要而被列為高度機密;眼下,內燃機車頭正在以半速運行,車廂內的隊員依託車窗架著槍,狙擊手早已埋伏在車廂頂板等待著目標。

  他們不清楚地上的情況,但他們也不需要弄清。

  地表的人不知道地下的動靜,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首都的交通網長什麼樣。

  在這個夜晚,除了在廢墟中一夢千年萬年的屍體以外,匪軍營地卻安靜的如同睡著了一般。

  然而在這片城市的上空,長波與短波的各類信號仿佛正在進行無休止的吵架大賽。

  中央車站的電台在一開始就偵測到了異常信號,但翻譯稿不是一片亂碼,就是滿篇比自己聽過的髒話還要粗俗的語言。

  在下達突擊指令後,負責臨時指揮的少將迪米特里對於電文的事情心生隱憂,但他對此並沒有太多思路,只是感覺現在將有被背刺的危險。

  「後方陣地應當在調三千人,炮兵部隊必須深度隱蔽。」

  這是他認為所有「多此一舉」中最穩妥的方案。

  中央軍事小組原辦公室。

  「放心,你們永遠可以相信地下交通系統,即使有人占領的情況下,我們也有反制手段,他們進了錯誤的通道,就會看著自己被融化。」

  最高築建部長拿出了站點的機密設計圖向扎魯諾夫解釋道。

  「嗯…」扎魯諾夫取下菸斗,長出一氣表示認可。

  「那你呢,最高后勤總長?你一直不出聲,不會是因為還有太多帳要算吧,我這兒現在就有筆急需結算的。」

  「我知道。你們軍方成天嚷嚷聲音最大,你們就不能看看大局嗎?不可能一直只顧著你們啊,要這樣鐵建還要不要?能源設施還養不養?我們也只能按優先級採購設備吧…」

  他站在窗前,頭也不回的說著。

  「哦?那按你說的,全線鐵路更新計劃進行三年了,中央軍事區的交通網至今沒有從民用線路分出來,設備還是薩維亞特聯盟時期的,要不是質量好,估計我們中央軍事區就可以免費得到一批最節能的節能燈…」

  「說這些風涼話有什麼用,你就說,你想幹嘛?」

  「趕緊給我把軍需處上報顯示嚴重虧倉和不足的那三摞清單的所有物資三個月內全部補齊,這沒得商量。」

  「…」那人並未應答,沉默許久,卻仍是看著窗外出神。

  「你就繼續欣賞夜色吧,希望這能完美掩蓋你的醜惡嘴臉。」

  「你咋罵人呢?!我們首先是得為群眾服務的,你們軍方人員跟舉國群眾比,誰是多數?你的意思是,你們地位高人民一等?拜託,這邊可是這麼多人的生計…」

  他終於在惱羞成怒下轉過了頭來,卻以反問作為回擊。

  「那我手下這麼多戰士他們就不是人了?沒有他們誰來剿匪,誰來抗敵你?你認為他們就是機器,可以用最低的裝備要求幫你賣命?我最後問一句,你們後勤部的不把財政部特批的資金全部用在軍費上,難道是想作為賠款擺在談判桌上嗎?」

  「好好好,那行啊,我這就辦,壞了軍隊的名聲你自己負責。」

  「你先考慮一下藏哪裡不會被炮聲嚇死吧。」扎魯諾夫失望的轉過身去。

  「那麼,我需要了解一下資金動向了。」

  「好,老將軍,您先消消火,我翻一下檔案。」財政部專員麻利地查起了檔案箱裡的記錄。

  「哎,老夥計,得虧是你在養病,不然你要來參加了這個會議,估計都得被氣死了…」扎魯諾夫長吸一氣,心裡想著。

  過了一會,扎魯諾夫騎著單車離開了會場。

  「瞧,他多麼傲慢啊,是吧…你們怎麼不說話呀?」

  總長陷入了沉默,又在腦海里算起了新的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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