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舊債新仇
往生幻境，祁連市，搖籃基金會總部。
辦公室里茶香裊裊，林硯——或者說這個幻境中的「林教授」——正坐在辦公桌後，用一種溫和而欣慰的目光看著站在門口的顧戰北和沈清音。
「進來坐吧，別站在門口。」他微笑著招呼道，仿佛只是尋常的一天，尋常的工作安排。
顧戰北和沈清音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還是邁步走進了辦公室，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他們的身體保持著表面的放鬆，但內心早已拉響了最高警報。
這個幻境太真實了。陽光的溫度，空氣的氣味，沙發的觸感，一切細節都無可挑剔。如果不是他們清楚地記得自己來自何處，幾乎要相信自己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今天的實驗數據我看過了。」林硯翻開桌上的文件夾，語氣平常，「你們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了，尤其是最近幾次的共鳴測試，數值提升很明顯。按照這個進度，下個月的階段性評審應該沒有問題。」
顧戰北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的性格，什麼樣的表現。多說多錯，他選擇沉默。
倒是沈清音，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問道：「林教授，我們今天的實驗……安排了嗎？」
「哦，下午三點有一輪新的測試。」林硯看了看手錶，「現在還有些時間，你們可以先休息一下，調整狀態。」
他合上文件夾，抬起頭，用一種長輩般的關切目光看著他們：「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等這個階段的實驗完成，給你們放個長假，好好休息休息。」
他的語氣真誠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善意。如果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如果這是一個真實的林硯，那他無疑是一位關心下屬的好領導。
但顧戰北和沈清音都知道，這個林硯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林硯。或者說，不完全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教授，魏博士來了。」門外傳來陳曉的聲音。
林硯微微頷首：「請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走了進來。他的胸前別著一朵小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裡還拎著一個紙袋。
「小林啊，我家老婆子烤了些餅乾，讓我帶給你們嘗嘗。」魏博士笑著舉起手中的紙袋，目光掃過沙發上的顧戰北和沈清音，友善地點了點頭，「小顧和小沈也在啊？正好，一起來嘗嘗。」
顧戰北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老人，胃裡一陣翻湧。
就是這個男人，在真實的世界裡，用活人做實驗，將無數無辜者推入深淵，將適配體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在被釘穿心臟後還在詛咒一切。而在這個幻境裡，他卻成了一個會帶 homemade 餅乾來辦公室分享的、慈祥的退休老專家。
這種反差，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沈清音比他冷靜一些，但也只是冷靜一些。她的指尖微微掐入掌心，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保持鎮定。
「魏博士太客氣了。」林硯微笑著接過紙袋，「您總是這麼照顧大家。」
「哪裡哪裡，你們年輕人工作辛苦，我這老頭子也就只能做點這些小事情了。」魏博士笑著擺擺手，然後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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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聊起了最近的天氣，聊起了他院子裡種的花，聊起了他孫子最近的學習成績。話題瑣碎而溫馨，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如果忽略掉真實世界中他做過的那些事，這確實是一幅和諧的、令人羨慕的晚年生活圖景。
但顧戰北和沈清音無法忽略。
他們坐在那裡，聽著魏博士閒聊家常，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卻笑容可掬的臉，心中翻湧的情緒越來越難以壓制。尤其是顧戰北，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已經開始發白，杯中的茶水微微蕩漾。
就在這時，魏博士的話題忽然一轉。
「對了，小林，我聽說最近有人在翻一些舊帳。」他的語氣依舊輕鬆，但眼神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爍，「關於早期『搖籃』計劃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辦公室里的氣氛，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不變：「是一些陳年往事了。基金會已經在處理，不會有太大影響。」
「那就好。」魏博士點點頭，嘆了口氣，「那個年代，條件有限，有些事情……唉，想起來也挺對不住那些孩子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惆悵，一絲歉意，仿佛真的對那些往事感到遺憾和愧疚。
但顧戰北看到，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底深處，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那是一種經過精心偽裝的、表演性質的「愧疚」。
那一刻，顧戰北心中一直壓抑的那股怒火，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打斷了魏博士的感慨。
「魏博士。」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平穩，「您說的那些『孩子』……您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嗎？」
魏博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時間太久遠了，有些……確實記不太清了。畢竟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他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副自嘲的樣子。
「是嗎。」顧戰北的聲音，開始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冷意，「那我幫您回憶一下。有一個女孩，編號『月光』，她在被送入模擬門的前一刻，用自己的意志逆轉了門的運行方向。她成功了，但您覺得她『不可控』，對她進行了強制記憶清洗和人格重塑。後來，她在一次『源種』灌注實驗中，因為無法承受負荷，當場崩潰死亡。」
他每說一句，魏博士臉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還有一個男孩，編號『戰神』，他是您最得意的作品。您在他體內植入了多層枷鎖和虛假記憶，試圖將他打造成完美的容器。後來『伊甸』毀滅，他被埋在冰層下二十年。二十年後，他從培養皿里爬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您討債。」
魏博士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顧戰北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晴不定的老人。
「還有那些沒有編號的孩子，那些在實驗失敗後被處理掉的『不合格品』，那些被您當作耗材消耗掉的實驗體……您還記得他們嗎？還是說，他們的名字，他們的臉，他們的痛苦，都已經被您那『不好的記性』，一鍵刪除了？」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硯端著茶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沈清音坐在顧戰北身邊，也沒有阻止他，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魏博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顧戰北。他那雙原本渾濁的、帶著老年人常見的那種溫和朦朧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清澈，異常冰冷。
「原來如此。」他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慈祥老人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的質感，「你不是這個世界的『小顧』。」
他看著顧戰北和沈清音，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是來自『那邊』的訪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前襟，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番質問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有趣的對話。
「我一直在想，那扇門在徹底關閉之前，會不會留下一些『紀念品』。」他看著兩人，眼中閃爍著一種與研究標本時相同的、饒有興趣的光芒，「看來，我的猜想沒有錯。」
顧戰北的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戰鬥狀態。沈清音也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魏博士。
但魏博士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別緊張，我對你們沒有惡意。至少，在這個世界裡，沒有。」
他轉過身，走向辦公室門口，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個世界的事情，我確實記不太清了。」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但你們說的那些名字……我會試著記住的。」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留下辦公室里的三個人，以及桌上那袋還散發著熱氣的餅乾。
顧戰北站在那裡，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中翻湧的情緒久久無法平息。
他知道，那個魏博士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魏博士。這個幻境中的魏博士，沒有犯下那些滔天罪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他剛才那番發泄，與其說是在質問這個魏博士，不如說是在宣洩他對那個真實魏博士的憤怒和仇恨。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說了。
那些憋在心裡太久的話，那些在真實世界裡沒有機會當面質問的話，在這個幻境中，他終於說了出來。
沈清音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他站著。
林硯放下茶杯，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你們想知道，這個幻境究竟是什麼嗎？」
顧戰北和沈清音同時看向他。
林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陽光明媚、安寧祥和的城市，緩緩說道：「這裡是那扇門在關閉之前，根據你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構建的一個『可能性』。」
「一個沒有血月，沒有災難，沒有那些瘋狂實驗的世界。」
「一個你們可以過上普通生活，不用背負那些沉重使命的世界。」
他轉過身，看向兩人，那雙溫和的眼睛中，帶著一種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
「你們可以選擇留下來。」
「留在這個世界，忘記那邊的一切，重新開始。」
「以顧戰北和沈清音的身份，而不是『鑰匙』或『祭品』的身份。」
「這是那扇門，送給你們的最後一份禮物。」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座城市，這個幻境，這個沒有傷痛和噩夢的世界，正在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辦公室里茶香裊裊，林硯——或者說這個幻境中的「林教授」——正坐在辦公桌後，用一種溫和而欣慰的目光看著站在門口的顧戰北和沈清音。
「進來坐吧，別站在門口。」他微笑著招呼道，仿佛只是尋常的一天，尋常的工作安排。
顧戰北和沈清音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還是邁步走進了辦公室，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他們的身體保持著表面的放鬆，但內心早已拉響了最高警報。
這個幻境太真實了。陽光的溫度，空氣的氣味，沙發的觸感，一切細節都無可挑剔。如果不是他們清楚地記得自己來自何處，幾乎要相信自己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今天的實驗數據我看過了。」林硯翻開桌上的文件夾，語氣平常，「你們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了，尤其是最近幾次的共鳴測試，數值提升很明顯。按照這個進度，下個月的階段性評審應該沒有問題。」
顧戰北沒有說話，他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自己應該是什麼樣的性格，什麼樣的表現。多說多錯，他選擇沉默。
倒是沈清音，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問道：「林教授，我們今天的實驗……安排了嗎？」
「哦，下午三點有一輪新的測試。」林硯看了看手錶，「現在還有些時間，你們可以先休息一下，調整狀態。」
他合上文件夾，抬起頭，用一種長輩般的關切目光看著他們：「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等這個階段的實驗完成，給你們放個長假，好好休息休息。」
他的語氣真誠而溫和，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善意。如果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如果這是一個真實的林硯，那他無疑是一位關心下屬的好領導。
但顧戰北和沈清音都知道，這個林硯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林硯。或者說，不完全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教授，魏博士來了。」門外傳來陳曉的聲音。
林硯微微頷首：「請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頭髮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走了進來。他的胸前別著一朵小花，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裡還拎著一個紙袋。
「小林啊，我家老婆子烤了些餅乾，讓我帶給你們嘗嘗。」魏博士笑著舉起手中的紙袋，目光掃過沙發上的顧戰北和沈清音，友善地點了點頭，「小顧和小沈也在啊？正好，一起來嘗嘗。」
顧戰北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老人，胃裡一陣翻湧。
就是這個男人，在真實的世界裡，用活人做實驗，將無數無辜者推入深淵，將適配體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在被釘穿心臟後還在詛咒一切。而在這個幻境裡，他卻成了一個會帶 homemade 餅乾來辦公室分享的、慈祥的退休老專家。
這種反差，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沈清音比他冷靜一些，但也只是冷靜一些。她的指尖微微掐入掌心，用疼痛來提醒自己保持鎮定。
「魏博士太客氣了。」林硯微笑著接過紙袋，「您總是這麼照顧大家。」
「哪裡哪裡，你們年輕人工作辛苦，我這老頭子也就只能做點這些小事情了。」魏博士笑著擺擺手，然後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談話。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
他聊起了最近的天氣，聊起了他院子裡種的花，聊起了他孫子最近的學習成績。話題瑣碎而溫馨，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如果忽略掉真實世界中他做過的那些事，這確實是一幅和諧的、令人羨慕的晚年生活圖景。
但顧戰北和沈清音無法忽略。
他們坐在那裡，聽著魏博士閒聊家常，看著他那張布滿皺紋卻笑容可掬的臉，心中翻湧的情緒越來越難以壓制。尤其是顧戰北，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已經開始發白，杯中的茶水微微蕩漾。
就在這時，魏博士的話題忽然一轉。
「對了，小林，我聽說最近有人在翻一些舊帳。」他的語氣依舊輕鬆，但眼神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閃爍，「關於早期『搖籃』計劃的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辦公室里的氣氛，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語氣不變：「是一些陳年往事了。基金會已經在處理，不會有太大影響。」
「那就好。」魏博士點點頭，嘆了口氣，「那個年代，條件有限，有些事情……唉，想起來也挺對不住那些孩子的。」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惆悵，一絲歉意，仿佛真的對那些往事感到遺憾和愧疚。
但顧戰北看到，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眼底深處，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那是一種經過精心偽裝的、表演性質的「愧疚」。
那一刻，顧戰北心中一直壓抑的那股怒火，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打斷了魏博士的感慨。
「魏博士。」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平穩，「您說的那些『孩子』……您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嗎？」
魏博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時間太久遠了，有些……確實記不太清了。畢竟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他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副自嘲的樣子。
「是嗎。」顧戰北的聲音，開始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冷意，「那我幫您回憶一下。有一個女孩，編號『月光』，她在被送入模擬門的前一刻，用自己的意志逆轉了門的運行方向。她成功了，但您覺得她『不可控』，對她進行了強制記憶清洗和人格重塑。後來，她在一次『源種』灌注實驗中，因為無法承受負荷，當場崩潰死亡。」
他每說一句，魏博士臉上的笑容就淡一分。
「還有一個男孩，編號『戰神』，他是您最得意的作品。您在他體內植入了多層枷鎖和虛假記憶，試圖將他打造成完美的容器。後來『伊甸』毀滅，他被埋在冰層下二十年。二十年後，他從培養皿里爬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您討債。」
魏博士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顧戰北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晴不定的老人。
「還有那些沒有編號的孩子，那些在實驗失敗後被處理掉的『不合格品』，那些被您當作耗材消耗掉的實驗體……您還記得他們嗎？還是說，他們的名字，他們的臉，他們的痛苦，都已經被您那『不好的記性』，一鍵刪除了？」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硯端著茶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沈清音坐在顧戰北身邊，也沒有阻止他，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魏博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顧戰北。他那雙原本渾濁的、帶著老年人常見的那種溫和朦朧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清澈，異常冰冷。
「原來如此。」他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慈祥老人的語氣，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的質感，「你不是這個世界的『小顧』。」
他看著顧戰北和沈清音，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是來自『那邊』的訪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前襟，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番質問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有趣的對話。
「我一直在想，那扇門在徹底關閉之前，會不會留下一些『紀念品』。」他看著兩人，眼中閃爍著一種與研究標本時相同的、饒有興趣的光芒，「看來，我的猜想沒有錯。」
顧戰北的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戰鬥狀態。沈清音也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魏博士。
但魏博士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別緊張，我對你們沒有惡意。至少，在這個世界裡，沒有。」
他轉過身，走向辦公室門口，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個世界的事情，我確實記不太清了。」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但你們說的那些名字……我會試著記住的。」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留下辦公室里的三個人，以及桌上那袋還散發著熱氣的餅乾。
顧戰北站在那裡，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中翻湧的情緒久久無法平息。
他知道，那個魏博士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魏博士。這個幻境中的魏博士，沒有犯下那些滔天罪行，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他剛才那番發泄，與其說是在質問這個魏博士，不如說是在宣洩他對那個真實魏博士的憤怒和仇恨。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說了。
那些憋在心裡太久的話，那些在真實世界裡沒有機會當面質問的話，在這個幻境中，他終於說了出來。
沈清音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他站著。
林硯放下茶杯，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你們想知道，這個幻境究竟是什麼嗎？」
顧戰北和沈清音同時看向他。
林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陽光明媚、安寧祥和的城市，緩緩說道：「這裡是那扇門在關閉之前，根據你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構建的一個『可能性』。」
「一個沒有血月，沒有災難，沒有那些瘋狂實驗的世界。」
「一個你們可以過上普通生活，不用背負那些沉重使命的世界。」
他轉過身，看向兩人，那雙溫和的眼睛中，帶著一種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
「你們可以選擇留下來。」
「留在這個世界，忘記那邊的一切，重新開始。」
「以顧戰北和沈清音的身份，而不是『鑰匙』或『祭品』的身份。」
「這是那扇門，送給你們的最後一份禮物。」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這座城市，這個幻境，這個沒有傷痛和噩夢的世界，正在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