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冰風暴眼
靜。
一種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凝固的、絕對的靜。
風，停了。
雪，止了。
連那三點二公里外，「重錘」火力覆蓋殘留的、零星爆炸聲和能量嗡鳴，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憑空抹去。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慘白的、死寂的、空曠的、雪原。
以及，雪原中央，那片被反覆蹂躪、焦黑與暗紅交織的、狼藉的戰場。
顧戰北單膝跪地，覆蓋著暗紅「外殼」、流淌著幽藍脈絡的軀體，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支撐的、破敗的、雕塑，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顫抖，都伴隨著體表「外殼」上那些蛛網般裂痕的、進一步擴大，以及幽藍脈絡光芒更加不穩定的、閃爍。
胸口那暗紅色的能量核心，搏動得如同瀕死的、巨獸。每一次搏動，都傳來深入骨髓的、空洞的、虛弱感，以及一股股冰冷、粘稠、仿佛要將他從內部凍結、同化的、反噬之力。
而最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是掌心上方。
那一點與他胸口核心同步搏動的、暗紅與乳白深藍交織的、沈清音的「信息奇點」。
此刻，它暗淡到了極點。
明滅的頻率，慢得像是在掙扎著、抗拒著最後的消散。
傳遞來的、那種冰冷的、同源的「連結」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甚至，他能「感覺」到，那「信息奇點」本身，正在變得更加稀薄、透明，仿佛下一刻，就會像晨霧遇到烈日，徹底蒸發、消失在這冰冷的、殘酷的、現實之中。
「清……音……」
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已無正常口腔結構的「頭部」，艱難地、顫抖地、低垂著。嘶啞的、破碎的、充滿了無盡恐慌與絕望的音節，如同瀕死的、哀鳴，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他想要握緊右手，想要用自己這具殘破的、冰冷的軀體，護住那一點即將熄滅的、微光。
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滿了水銀，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那覆蓋著暗紅「外殼」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
而就在這時——
「咕嘟。」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此刻這片絕對死寂中，清晰得如同驚雷的、氣泡破裂般的聲響，從他正下方，那崩裂的、焦黑的、凍土與岩石的縫隙中，傳了上來。
顧戰北那兩點暗紅的、因虛弱與恐慌而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轉動，下移。
看到了。
那雙眼睛。
那雙純粹的、漆黑的、沒有任何眼白與瞳孔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深淵般的、眼睛。
此刻，正靜靜地、仰視著他。
距離他的膝蓋，不過半米。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暴怒，沒有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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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種純粹的、空洞的、仿佛在觀察一件有趣的、實驗品般的、漠然。
然後，那雙眼睛的主人，開始動了。
不是衝上來攻擊。
而是極其緩慢地、優雅地，從那崩裂的岩石縫隙中，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形。
或者說，曾經是人形。
身高約一米八，體型勻稱，穿著一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爛的、沾滿污穢與冰霜的、類似於早期勘探隊制服的衣物。
但它的皮膚，卻是一種死灰色的、毫無光澤的、如同風乾了千年的、皮革般的質感。
它的面部，沒有五官。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死灰色的、皮膚，平整地覆蓋著顱骨。
而那雙純黑的、深淵般的眼睛，就鑲嵌在這片光滑的、死灰色皮膚的、額頭中央，靜靜地、凝視著顧戰北。
它沒有頭髮。頭皮也是死灰色的、光滑的。
它的四肢，修長而僵硬，關節處覆蓋著暗紅色的、結晶化的凸起。
它的手指，細長、蒼白、指尖呈現出銳利的、暗紅色的、爪狀。
它爬出岩石縫隙，站了起來。動作流暢得詭異，沒有絲毫活物應有的協調感，反而像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
它站在顧戰北面前，距離不過一米。
仰著頭，用那雙額頭中央的、純黑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面部。
然後，它張開了嘴。
不是面部張開。
而是死灰色的、光滑的皮膚上，從下頜到額頭，裂開了一道筆直的、邊緣整齊得如同刀割的、口子。
口子裡面，沒有舌頭，沒有牙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的、虛空。
以及，從那虛空中，散發出來的、一股冰冷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死寂**氣息。
一個冰冷的、平板的、毫無起伏的、非人的聲音，從那道裂開的口子裡，傳了出來：
「檢測到……高度……污染……源種……攜帶者**。」
「信息……特徵……匹配……沈清音……殘片。」
「指令……回收……或……清除**。」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進顧戰北混亂的、冰冷的意識深海。
回收……或……清除。
沈清音……殘片。
它認識沈清音？它知道她？它來……是為了她？！
一股比之前任何痛苦、任何寒冷、任何絕望都更加徹骨的、冰冷的恐懼，轟然席捲了顧戰北的全身！
不！
絕不！
誰也別想……碰她！
誰也別想……帶走她！
哪怕是死！哪怕是徹底的湮滅！
「吼——！！！」
一聲悽厲的、瘋狂的、仿佛被逼到絕境的、母獸般的、咆哮，從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喉嚨里炸裂而出！
他覆蓋著暗紅「外殼」的、顫抖的右臂，猛地爆發出最後的、蠻力，抬了起來！五指張開，狠狠地、抓向面前那死灰色的、無面的怪物**！
動作遲緩、笨拙，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毀滅性的、決絕**！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死灰色皮膚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仿佛空間本身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的、嗡**鳴。
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右臂，突然僵住。
不是停止。
是……消失。
徹底地、消**失。
從手指，到手腕，到小臂，到肘部……他的右臂，就像是被投入了無形的、橡皮擦，一寸寸地、憑空消失，化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散逸在空氣中。
沒有血。
沒有痛。
只有一種冰冷的、空洞的、存在被強行抹去的、感覺**。
「規則……擾亂。」 林硯冰冷的、平靜的聲音，在顧戰北意識深處，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目標E，能力確認：概念性刪除。針對高能量構造體及規則連結。危險等級：極高。建議，立即脫離接觸，否則，你將被完全……擦除。」
擦除**。
不是殺死**。
是……擦除**。
從存在的層面上，把你……抹掉。
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面部，那已無五官輪廓的部位，劇烈地抽搐**著。
兩點暗紅的、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雙純黑的、深淵般的眼睛上**。
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瘋狂到極致的……毀滅欲。
他的右臂在消失。
他的存在在被擦除**。
但，他掌心上方，那一點即將熄滅的沈清音的「信息奇點」，也在那怪物的凝視下，明滅得更加……急促，更加……微弱。
不！
不能**！
絕不能！
「啊啊啊啊——！！！**」
顧戰北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撕裂靈魂的、咆哮！
他剩餘的左臂猛地抬起，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胸口！抓向那暗紅色的、中心一點幽藍的能量核心！
「給我……停下來啊！！！」**
「嗡——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毀滅性的暗紅能量，從他胸口那即將崩碎的核心中，瘋狂地噴涌而出**！
不是攻擊**。
不是防禦**。
是……燃燒**！
是……獻祭**！
是……用自己最後的存在，去填補那即將熄滅的微光，去對抗那即將抹除一切的黑暗**！
暗紅的能量，如同洶湧的血河，瘋狂地灌入掌心上方，那一點即將消散的「信息奇點」中**！
「清音……醒醒……求你……醒醒啊！！！」
伴隨著能量的瘋狂灌注，顧戰北意識深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無聲的、吶喊。
就在這一剎那**——
「嗡。」**
一聲極其微弱的、卻清晰可辨的、共鳴，從那一點被瘋狂能量灌注的「信息奇點」深處，傳了出來。
那明滅的、稀薄的光點，猛地一顫**。
然後，在顧戰北那兩點暗紅的、充滿瘋狂與絕望的「目光」注視下**……
緩慢地，極其緩慢地，綻開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乳白色的、光暈。
像是冰封了萬年的種子，終於……感應到了春天的呼喚。
而與此同時，那個站在面前的、死灰色的、無面怪物，額頭中央那雙純黑的、深淵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它緩緩地，抬起了那隻細長的、蒼白的、爪狀的手，指向了顧戰北掌心上方，那一點綻開了乳白光暈的「信息奇點」。
一個比之前更加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從它臉上那道裂開的口子裡，傳出：
「檢測到……純淨……源種……共鳴**。」
「指令……更改。」
「優先級……捕獲……活體……樣本**。」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比之前那種「規則擾亂」更加可怕的、冰冷的、死寂的、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牢籠，從怪物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將顧戰北連同他掌心的光點，徹底……籠罩！
而遠處的雪坡後，「重錘」和「幽靈」的能量反應，也在這一刻，瘋狂地向這裡……靠近**！
冰風暴的眼睛，已然睜開。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是即將被捕獲的獵物，還是即將被……徹底摧毀的……樣本？
只知道，顧戰北掌心那一點乳白的光暈，在這絕望的、黑暗的、牢籠中，微弱地，卻執拗地，明滅著**。
如同冰原上，最後一朵……不肯凋零的……血色玫瑰。
一種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凝固的、絕對的靜。
風，停了。
雪，止了。
連那三點二公里外，「重錘」火力覆蓋殘留的、零星爆炸聲和能量嗡鳴，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憑空抹去。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慘白的、死寂的、空曠的、雪原。
以及，雪原中央，那片被反覆蹂躪、焦黑與暗紅交織的、狼藉的戰場。
顧戰北單膝跪地，覆蓋著暗紅「外殼」、流淌著幽藍脈絡的軀體，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支撐的、破敗的、雕塑，劇烈地顫抖著。每一次顫抖，都伴隨著體表「外殼」上那些蛛網般裂痕的、進一步擴大，以及幽藍脈絡光芒更加不穩定的、閃爍。
胸口那暗紅色的能量核心，搏動得如同瀕死的、巨獸。每一次搏動，都傳來深入骨髓的、空洞的、虛弱感，以及一股股冰冷、粘稠、仿佛要將他從內部凍結、同化的、反噬之力。
而最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是掌心上方。
那一點與他胸口核心同步搏動的、暗紅與乳白深藍交織的、沈清音的「信息奇點」。
此刻，它暗淡到了極點。
明滅的頻率，慢得像是在掙扎著、抗拒著最後的消散。
傳遞來的、那種冰冷的、同源的「連結」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甚至，他能「感覺」到，那「信息奇點」本身，正在變得更加稀薄、透明，仿佛下一刻，就會像晨霧遇到烈日，徹底蒸發、消失在這冰冷的、殘酷的、現實之中。
「清……音……」
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已無正常口腔結構的「頭部」，艱難地、顫抖地、低垂著。嘶啞的、破碎的、充滿了無盡恐慌與絕望的音節，如同瀕死的、哀鳴，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他想要握緊右手，想要用自己這具殘破的、冰冷的軀體，護住那一點即將熄滅的、微光。
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滿了水銀，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那覆蓋著暗紅「外殼」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
而就在這時——
「咕嘟。」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此刻這片絕對死寂中，清晰得如同驚雷的、氣泡破裂般的聲響，從他正下方，那崩裂的、焦黑的、凍土與岩石的縫隙中，傳了上來。
顧戰北那兩點暗紅的、因虛弱與恐慌而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轉動，下移。
看到了。
那雙眼睛。
那雙純粹的、漆黑的、沒有任何眼白與瞳孔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深淵般的、眼睛。
此刻，正靜靜地、仰視著他。
距離他的膝蓋，不過半米。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暴怒，沒有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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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種純粹的、空洞的、仿佛在觀察一件有趣的、實驗品般的、漠然。
然後，那雙眼睛的主人，開始動了。
不是衝上來攻擊。
而是極其緩慢地、優雅地，從那崩裂的岩石縫隙中，爬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形。
或者說，曾經是人形。
身高約一米八，體型勻稱，穿著一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爛的、沾滿污穢與冰霜的、類似於早期勘探隊制服的衣物。
但它的皮膚，卻是一種死灰色的、毫無光澤的、如同風乾了千年的、皮革般的質感。
它的面部，沒有五官。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死灰色的、皮膚，平整地覆蓋著顱骨。
而那雙純黑的、深淵般的眼睛，就鑲嵌在這片光滑的、死灰色皮膚的、額頭中央，靜靜地、凝視著顧戰北。
它沒有頭髮。頭皮也是死灰色的、光滑的。
它的四肢，修長而僵硬，關節處覆蓋著暗紅色的、結晶化的凸起。
它的手指，細長、蒼白、指尖呈現出銳利的、暗紅色的、爪狀。
它爬出岩石縫隙，站了起來。動作流暢得詭異，沒有絲毫活物應有的協調感，反而像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提線木偶。
它站在顧戰北面前，距離不過一米。
仰著頭，用那雙額頭中央的、純黑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面部。
然後，它張開了嘴。
不是面部張開。
而是死灰色的、光滑的皮膚上，從下頜到額頭，裂開了一道筆直的、邊緣整齊得如同刀割的、口子。
口子裡面，沒有舌頭，沒有牙齒。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的、虛空。
以及，從那虛空中，散發出來的、一股冰冷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死寂**氣息。
一個冰冷的、平板的、毫無起伏的、非人的聲音，從那道裂開的口子裡，傳了出來：
「檢測到……高度……污染……源種……攜帶者**。」
「信息……特徵……匹配……沈清音……殘片。」
「指令……回收……或……清除**。」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進顧戰北混亂的、冰冷的意識深海。
回收……或……清除。
沈清音……殘片。
它認識沈清音？它知道她？它來……是為了她？！
一股比之前任何痛苦、任何寒冷、任何絕望都更加徹骨的、冰冷的恐懼，轟然席捲了顧戰北的全身！
不！
絕不！
誰也別想……碰她！
誰也別想……帶走她！
哪怕是死！哪怕是徹底的湮滅！
「吼——！！！」
一聲悽厲的、瘋狂的、仿佛被逼到絕境的、母獸般的、咆哮，從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喉嚨里炸裂而出！
他覆蓋著暗紅「外殼」的、顫抖的右臂，猛地爆發出最後的、蠻力，抬了起來！五指張開，狠狠地、抓向面前那死灰色的、無面的怪物**！
動作遲緩、笨拙，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毀滅性的、決絕**！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死灰色皮膚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仿佛空間本身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的、嗡**鳴。
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右臂，突然僵住。
不是停止。
是……消失。
徹底地、消**失。
從手指，到手腕，到小臂，到肘部……他的右臂，就像是被投入了無形的、橡皮擦，一寸寸地、憑空消失，化為最基本的、能量粒子，散逸在空氣中。
沒有血。
沒有痛。
只有一種冰冷的、空洞的、存在被強行抹去的、感覺**。
「規則……擾亂。」 林硯冰冷的、平靜的聲音，在顧戰北意識深處，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目標E，能力確認：概念性刪除。針對高能量構造體及規則連結。危險等級：極高。建議，立即脫離接觸，否則，你將被完全……擦除。」
擦除**。
不是殺死**。
是……擦除**。
從存在的層面上，把你……抹掉。
顧戰北覆蓋著暗紅「外殼」的面部，那已無五官輪廓的部位，劇烈地抽搐**著。
兩點暗紅的、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雙純黑的、深淵般的眼睛上**。
眼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瘋狂到極致的……毀滅欲。
他的右臂在消失。
他的存在在被擦除**。
但，他掌心上方，那一點即將熄滅的沈清音的「信息奇點」，也在那怪物的凝視下，明滅得更加……急促，更加……微弱。
不！
不能**！
絕不能！
「啊啊啊啊——！！！**」
顧戰北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撕裂靈魂的、咆哮！
他剩餘的左臂猛地抬起，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胸口！抓向那暗紅色的、中心一點幽藍的能量核心！
「給我……停下來啊！！！」**
「嗡——轟！！！」**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毀滅性的暗紅能量，從他胸口那即將崩碎的核心中，瘋狂地噴涌而出**！
不是攻擊**。
不是防禦**。
是……燃燒**！
是……獻祭**！
是……用自己最後的存在，去填補那即將熄滅的微光，去對抗那即將抹除一切的黑暗**！
暗紅的能量，如同洶湧的血河，瘋狂地灌入掌心上方，那一點即將消散的「信息奇點」中**！
「清音……醒醒……求你……醒醒啊！！！」
伴隨著能量的瘋狂灌注，顧戰北意識深處，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無聲的、吶喊。
就在這一剎那**——
「嗡。」**
一聲極其微弱的、卻清晰可辨的、共鳴，從那一點被瘋狂能量灌注的「信息奇點」深處，傳了出來。
那明滅的、稀薄的光點，猛地一顫**。
然後，在顧戰北那兩點暗紅的、充滿瘋狂與絕望的「目光」注視下**……
緩慢地，極其緩慢地，綻開了一絲……微弱的、卻真實存在的、乳白色的、光暈。
像是冰封了萬年的種子，終於……感應到了春天的呼喚。
而與此同時，那個站在面前的、死灰色的、無面怪物，額頭中央那雙純黑的、深淵般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它緩緩地，抬起了那隻細長的、蒼白的、爪狀的手，指向了顧戰北掌心上方，那一點綻開了乳白光暈的「信息奇點」。
一個比之前更加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從它臉上那道裂開的口子裡，傳出：
「檢測到……純淨……源種……共鳴**。」
「指令……更改。」
「優先級……捕獲……活體……樣本**。」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比之前那種「規則擾亂」更加可怕的、冰冷的、死寂的、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牢籠，從怪物身上轟然爆發，瞬間將顧戰北連同他掌心的光點，徹底……籠罩！
而遠處的雪坡後，「重錘」和「幽靈」的能量反應，也在這一刻，瘋狂地向這裡……靠近**！
冰風暴的眼睛，已然睜開。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是即將被捕獲的獵物，還是即將被……徹底摧毀的……樣本？
只知道，顧戰北掌心那一點乳白的光暈，在這絕望的、黑暗的、牢籠中，微弱地，卻執拗地，明滅著**。
如同冰原上，最後一朵……不肯凋零的……血色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