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M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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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日日悄然翻頁,網吧聯賽的腳步越來越近。

  裴宇徹底投入了高強度的封閉式訓練。

  日出而至,深夜方休。

  日復一日重複著枯燥的壓槍,戰術復盤,一遍遍打磨細節,磨合陣容,將所有的時間與精力都傾注在備戰上。

  訓練枯燥又磨人,少年眼底盛滿了凌厲,可心底深處,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東西。

  那日暮色里的遺憾與愧疚,從未真正消散。

  每一天訓練的間隙,他都會下意識抬眼望向網吧樓下,望向那條熟悉的街巷。

  他在等。

  可日復一日的期盼,終是日復一日的落空。

  三天、四天、五天……

  林柚再也沒有來過。

  裴宇的心,從最初的焦灼忐忑,慢慢一點點沉下去,沉得安靜又荒蕪。

  裴澤說得沒錯,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他漸漸以為,這一次,是真的不會再見了。

  午後的夏風帶著燥熱吹進窗內,蟬鳴聒噪不休,晃得人心頭髮沉。

  裴宇垂眸盯著屏幕上反覆演練的戰術路線,就在他走神之際,網吧透明的玻璃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陣細碎的風裹挾著夏日的暖意闖進來,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出現在門口。

  他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門口,遲疑地往裡面望了望。

  時隔多日,再次看見這張清秀的小臉,裴宇緊繃多日的心弦,驟然輕輕一顫。

  所有枯燥訓練帶來的疲憊、多日落空的失落,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心底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

  他幾乎是下意識停下了手中的訓練,目光牢牢鎖在小孩身上,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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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柚猶豫片刻,還是抬步走了進來,熟門熟路穿過一排排機位,徑直走到裴宇的身側。

  少年垂著長長的眼睫,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歉意,率先開口:「哥哥。」

  「對不起。」

  裴宇猛地一怔。

  他怔怔看著眼前低頭認錯的小孩,心頭驟然酸澀發脹,茫然又無措。

  怎麼到頭來,偏偏是他先來道歉。

  裴宇喉結微微滾動,耳尖悄然染上淺淡的緋紅,滿心的尷尬與慌亂無處藏匿。

  他抿了抿乾澀的薄唇,壓低嗓音,聲音輕得像風:「……該道歉的人是我。」

  這回,輪到林柚愣住了。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懵懂地看向神色侷促的裴宇,眼底滿是不解,輕輕搖了搖頭:「你沒有錯啊哥哥。」

  在小孩乾淨純粹的世界裡,他不懂少年的彆扭與嫉妒,他只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惹裴宇不開心了。

  所以他沉寂多日,遲遲不敢來,糾結許久,最終還是抵不住想念,主動過來,想著好好跟他道歉。

  看著小孩澄澈無垢、毫無芥蒂的眼眸,裴宇心底的愧疚愈發濃重。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都化作無聲的嘆息。

  他說不清自己那日的幼稚狹隘,也不願讓他看懂自己可笑的小心思。

  只能抬手輕輕揉了揉林柚柔軟的發頂,將所有的懊悔盡數藏起。

  室內安靜了片刻,裴宇看著眼前乖巧的小孩,忽然輕聲開口,主動說起了心底深埋的期許與夢想。

  「網吧聯賽馬上要開始了,我們要外出打比賽,賽程會很密。」

  裴宇垂眸看著他,緩緩補充:「以後這段時間,你再來網吧就找不到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柚澄澈的眼眸瞬間黯淡了幾分。

  小小的肩膀輕輕垮了下去,他習慣了離開那個家,日日來這裡找他,習慣了陪著他訓練。

  一想到以後來這裡再也見不到人,心底就空落落的。

  但他很乖,沒有吵鬧,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小孩藏在乖巧之下的低落,心頭一軟,連忙輕聲補救。

  「只是打線下賽而已,不是不見了。」

  他認真看著林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鄭重,帶著滿腔熱血與許諾。

  「我們這次要拿的是全國網吧聯賽冠軍,去拿世界賽的門票。」

  「到時候世界賽會有直播,你在電視或者手機上都能看見我。」

  少年眉眼凌厲,擲地有聲。

  「我會拿到世界冠軍的,相信我。」

  林柚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眼前少年眼底滾燙的熱愛,方才所有的失落與悵然,瞬間被一點點撫平,消散無蹤。

  他重新亮起亮晶晶的眼眸,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相信你哥哥。」

  溫柔的約定落定,裴宇心裡積壓多日的陰霾徹底散盡,重拾了訓練的狀態。

  他想著馬上要開啟密集集訓,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打磨手感,手重新落回鍵盤,專注練槍。全然沒留意身側小孩悄悄亮起的心思。

  林柚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的位置,就這麼乖乖陪著他。

  他看著裴宇認真專注的側臉,看著少年為了夢想全力以赴的模樣,心裡軟軟的,滿是崇拜與歡喜。

  目光落在裴宇亮著的遊戲屏幕上,林柚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記得平日裡訓練,裴宇最常用的就是那一把槍。

  Lucas,盧卡斯。

  閒暇時隨口提過一句偏愛,說這把槍手感最穩,適配自己的打法。

  剛好最近他留意到轉盤新上了盧卡斯的傳說皮——動能無限。

  之前裴宇抽神話皮保底,悶悶不樂的樣子,他還牢牢記在心裡。

  林柚抿了抿唇,他抬手摸了摸手腕上嶄新的電話手錶,是前段時間他求爸爸給自己買的。

  裡面存著他攢了很久的零花錢。

  沒有人教過他什麼是值不值得,沒有人告訴他這樣很浪費。

  他只知道,裴宇喜歡,他就想幫他拿到。

  趁著裴宇起身去二樓訓練的空檔,林柚小心翼翼挪回自己的座位,目光緊緊盯著裴宇未關閉的遊戲界面。

  屏幕還停留在遊戲主頁,林柚屏住呼吸,他滑鼠輕點屏幕,一步步找到充值入口。

  借著電話手錶的支付功能,安安靜靜完成了充值。

  做完這一切,他點開了那款傳說皮膚的抽獎池。

  或許是林柚天生自帶好運,或許是真心總能換來偏愛。

  不過隨意幾發下去,屏幕驟然炸開盛大的金色特效,流光溢彩鋪滿整個界面,華麗的系統播報聲輕輕響起。

  【恭喜獲得傳說限定槍械皮膚】

  三發直接中,輕輕鬆鬆,直接拿下了裴宇心心念念的盧卡斯傳說皮。

  嶄新的皮膚光影精緻凜冽,靜靜展示在頁面中央。

  林柚看著屏幕上亮眼的皮膚,清澈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眼底漾開甜甜的笑意,像偷偷完成了一場盛大的秘密驚喜。

  他小心翼翼確認皮膚成功穿戴,還反覆核對了兩遍。

  做完這一切,他只是安安靜靜關掉抽獎頁面,將一切恢復原樣,不留半點痕跡。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午後的燥熱慢慢褪去,天色染上一層溫柔的橘調。

  林柚知道自己該回家了。

  他最後靜靜看了一眼樓梯口。

  林柚輕輕起身,無聲地穿過一個個機位,推開玻璃門,悄悄離開了熱鬧的網吧。

  風捲起門口的細碎落葉,輕輕飄落。

  等裴宇結束今天漫長的訓練,裴宇摘下發燙的耳機,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樓下跑。

  可那裡早已空空如也,網吧依舊喧鬧,鍵盤聲此起彼伏。

  裴宇心頭輕輕空了一下。


  並未多想,收拾好設備便轉身忙起了後續的訓練復盤。

  直到夜裡閒暇,他再次登錄遊戲,習慣性選出自己最常用的Lucas槍械準備練槍。

  頁面跳轉的瞬間,一款全新皮膚映入眼帘。

  【動能無限】——特效通透凌厲,光影質感極致精緻。

  裴宇動作驟然一頓,眸色微怔。

  他帳號里從來沒有這款皮膚,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

  滿心疑惑之下,他轉頭看向正在收拾台面的裴澤,出聲問道:「你登我號給我抽動能無限了?」

  裴澤聞言回頭,聞言直接哭笑不得,擺了擺手,語氣極盡嫌棄。

  「你也太看得起你哥了,你這非洲酋長的號,沒砸千八百根本出不來這皮膚。」

  裴宇聞言下意識撇了撇嘴,心底暗自腹誹,果然就多餘問這人。

  裴澤卻來了興致,湊上前盯著他的遊戲頁面,挑眉追問:「怎麼滴,難不成你號被盜了?誰這麼好心,免費給你砸錢抽皮膚?」

  「沒有。」

  裴宇輕輕搖頭,淡淡撇開了這個話題。

  他從未食言。

  時隔數月,COD S6全球總決賽如期打響,萬眾矚目。

  最終,來自CN賽區的HTS戰隊一路披荊斬棘,拿下世界冠軍。

  總決賽FMVP的榮譽,落在了年僅十六歲的裴宇身上。

  暮色籠罩小城,教室里燈火通明。

  正值晚自習,周遭是筆尖摩挲紙張的細碎聲響,安靜又沉悶。

  林柚悄悄借了同桌的舊手機,屏息刷新賽事結果。

  當屏幕上彈出HTS奪冠的熱搜海報,看見那道立於世界賽最高領獎台,身姿挺拔利落的少年身影時,少年沉寂多日的心底瞬間炸開漫天星火。

  滿心都是滾燙的歡喜與驕傲。

  比起冠軍的榮光,他更雀躍的是,終於再次看見了這張日思夜想的熟悉眉眼。

  那個曾經守在網吧,陪著他度過半個盛夏的少年,真的站上了他許諾過的世界之巔。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一響,林柚幾乎是快步奔回了家。

  他來不及歇息,匆匆打開客廳的電視,精準切到賽事賽後直播。

  屏幕光影亮起,解說聲清晰流淌而出,莊重又激昂。

  「屏幕前的每一位玩家,想必都曾懷揣過一個電競夢。想橫掃賽場,擊敗所有強敵,站在世界之巔,為自己的賽區舉起象徵巔峰的冠軍獎盃。」

  「可對EU賽區的那群成名已久的老天王來說,屬於他們的噩夢已經降臨了。」

  鏡頭驟然一變,屏幕中央出現了少年站在領獎台上的照片。

  「沒錯!就是來自CN賽區,年僅十六歲的天才少年——Universe!」

  耀眼的ID赫然醒目,鎏金字體鋪滿屏幕。

  裴宇眉眼清冷,身形筆直,身披CN賽區的戰旗,手持冠軍獎盃,神色平靜從容。

  林柚下意識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捨不得移開分毫目光。

  解說的聲音愈發激昂,字字鏗鏘,迴蕩在客廳里。

  「在這個高手如雲,宛如絞肉機一般的總決賽賽場,面對BLADE,FNATIC,G2等一眾神王戰隊,這位少年在比賽中多次上演殘局一打多抹殺全隊的恐怖名場面!」

  「極致精準的惡魔瞄準,爐火純青的身法把控,碾壓級的個人操作,『打人機』三個字就是他席捲世界賽的真實寫照。」

  身旁的賽事主辦方嘉賓連連頷首,語氣滿是認可與讚嘆:「他或許就是那個即將撕碎COD世界賽舊格局的人。」

  話音落,屏幕自動切入專屬高光擊殺集錦。

  快到極致的跟槍、零失誤的預瞄、冷靜到可怕的殘局處理,每一幀都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凌厲又震撼。

  彼時的林柚尚且看不懂複雜的戰術博弈與操作細節。

  他只是單純覺得驚艷,覺得屏幕里的少年耀眼至極,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

  集錦標題白底黑字,利落凜冽。

  【平靜如水卻寸草不生的瞄準,冷麵殺神——Universe】

  沉寂多年、屢屢折戟的CN賽區,終於再度奪回了遺失已久的世界冠軍。

  一夜之間,全網熱搜被HTS戰隊、被十六歲的天才少年裴宇徹底屠榜。

  全網熱議,萬眾沸騰。

  無數人翻出他的履歷,忍不住為之震撼:十五歲接觸COD便穩坐國服天梯榜首,擠身TOP前3,十六歲登頂世界之巔,斬獲全球總冠軍,成為COD賽事史上最年輕的世界冠軍。

  少年鋒芒,震撼寰宇。

  而此刻,被全網奉為天才少年的本尊,正身處巴黎國際機場,等候返程的航班。

  喧囂的機場人來人往,播報聲不絕於耳。

  裴宇一身簡約隊服,卸下了賽場上的凜冽鋒芒。

  他低頭看著地面,不知何時鬆脫的鞋帶垂落在鞋面兩側。

  他微微屈膝蹲下,利落俯身繫緊鞋帶。

  身前的裴澤拖著行李箱,出聲催促:「裴宇,快點,航班快要檢票了。」

  「來了。」

  裴宇低聲應了一句,隨手拽了拽衣角,直起身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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