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M撿的
窗外的暴雨依舊未歇，噼里啪啦的雨聲隔絕了外界的喧囂，網吧里悶熱的空氣混著淡淡的菸草味。
裴宇重新坐直身子，手落回鍵盤滑鼠上。
屏幕上槍械模型反覆切換、開鏡、鎖頭，動作行雲流水，少年眉眼清冷，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沒過多久，裴澤拎著一包香菸，慢悠悠從大廳走回前台。
他剛應付完難纏的客人，隨手將東西擺在櫃檯角落，正準備坐回自己的位置。
視線一瞥，驟然發現裴宇旁邊多出來的一抹瘦小身影。
小小的少年乖乖坐在椅子上，手攥著滑鼠，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腦屏幕，認真布置著屏幕里的向日葵與豌豆射手，側臉白淨乖巧。
裴澤當即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他左右環顧一圈，整個網吧差不多都是熟客，壓根沒見過這個生面孔，更別說看著年紀這么小的孩子。
裴澤疑惑地走上前，放輕了語氣：「小朋友，你是誰啊？什麼時候過來的？從哪進來的？」
林柚聽到問話，下意識抬起頭，澄澈的眼眸看向裴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是下意識往裴宇的方向挪了挪椅子，小小的身子微微靠向身旁的人。
就在裴澤準備繼續追問，甚至以為是哪個客人帶來的孩子時，一旁專注練槍的裴宇頭都沒抬一下。
他精準完成一波瞬鏡鎖頭，屏幕畫面穩穩定格，鍵盤敲擊聲驟然停歇。
少年眉眼平淡，對著疑惑的裴澤，輕飄飄吐出兩個字：「撿的。」
空氣瞬間寂靜下來。
裴澤：「？？？」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裴宇。
「你說什麼？撿的？在哪撿的？」
這離譜的回答讓裴澤哭笑不得，好好的大活人，又不是流浪貓狗，怎麼還能隨手撿回來？
裴宇這才微微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身旁懵懂無辜、還在眨巴眼睛的林柚：「他自己進店裡的，外面又下雨。」
言簡意賅，惜字如金，仿佛只是隨手撿了一把被風吹落的樹葉，順路帶進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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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徹底無語了，俯身看向林柚，耐心問道：「小朋友，你家長呢？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聽到「家長」兩個字，原本清亮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長長的睫毛垂落，小聲悶悶地說了一句：「不回去。」
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未褪去的鼻音，聽得人心頭莫名一揪。
裴澤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瞬間明白了大概情況。
想來是跟家裡鬧了矛盾，賭氣跑出來的小孩，恰逢大雨，無處可去。
他轉頭瞪了一眼旁邊的裴宇，壓低聲音吐槽：「你小子倒是好心，撿個人回來也不知道跟我說一聲，我剛才回來差點以為是誰偷偷塞過來的孩子，嚇我一跳。」
裴宇沒理會他的吐槽，重新轉回視線盯著電腦屏幕，漫不經心地調整著槍械的后座力參數，語氣淡淡：「總不能扔雨里淋著。」
「行吧，隨你。」裴澤擺了擺手，也不多念叨，「我去看看老林他們，前台你盯著。」
不等裴宇應聲，他便徑直轉身離開。
裴宇嘴上說得隨意，眼神卻不自覺餘光留意著身側的小孩。
屏幕里，林柚仗著無敵版的無限陽光，肆無忌憚擺滿了一整片各種各樣的植物，密密麻麻的顏色鋪滿草坪。
原本陰鬱委屈的小臉，此刻終於染上了一點淺淺的笑意，盯著屏幕的眼神亮晶晶的。
裴宇垂眸瞥了眼他鮮活雀躍的模樣，心頭微動。
他彎腰從櫃檯底下翻出一瓶未開封的營養快線，擰開瓶蓋，無聲遞到林柚手邊，吐出一個字：「喏。」
林柚立刻抬眼，眉眼彎彎：「謝謝哥哥。」
道謝聲落進耳朵里，裴宇敲擊鍵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時間靜靜流淌，窗外淅瀝的雨聲漸漸消弭，晚風卷著雨後清新的水汽吹進來。
烏雲散盡，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夜幕籠罩街巷。
裴宇掃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側頭看向身側的小孩。
林柚玩得久了，眼皮早已沉沉耷拉下來，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快要趴在桌面上，卻還強撐著盯著遊戲畫面。
裴宇見狀，出聲打斷他：「雨停了，該回家了。」
睏倦的話音還含著迷糊，林柚聽見「回家」兩個字，瞬間清醒大半，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回去。」
裴宇眉梢微蹙，難得多了幾分耐心：「雨停了就必須回去，很晚了。」
「不要。」林柚攥緊滑鼠，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態度格外堅定。
兩人一來一回僵持了片刻。
裴宇素來沒什麼耐心，更極少對人再三規勸。
他大概知道這種小孩都是吃硬不吃軟的。
於是他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語調冷了幾分：「聽話，必須走。」
他明知小孩大概率是和家人賭氣出走，可夜深路黑，街上人煙稀少，讓這小孩獨自出門。
彆扭的心軟抵不過嘴硬。
裴宇乾脆站起身，隨手關掉自己的遊戲界面，冷著一張臉，伸手攥住了林柚纖細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滑鼠的溫熱，力道很輕，穩穩牽著人，不容他掙脫。
「我送你。」他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篤定的認真，「我牽著你，你指路，帶我去你家。」
林柚愣了愣，手腕被溫熱微涼的掌心穩穩圈住，抬頭看著他冷冽的眉眼，遲疑許久，終究乖乖起身，被他牽著往前走，安靜地指路。
夜色寂靜，雨後的街道濕漉漉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一高一矮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宇步子放得極緩，刻意遷就著身側小孩的步伐，一路沉默陪著他往前走。
一路輾轉，最終在一處小區樓下停下。
遠遠的，林柚就瞥見樓下花壇邊，有個男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神色焦灼。
是林柚的父親。
林柚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想要縮回自己的手。
他不想讓剛剛好心收留自己，還一路牽著自己送回來的溫柔大哥哥，看見家裡破碎難堪的模樣。
濃烈的羞恥和慌亂湧上心頭，林柚來不及多想，猛地掙開裴宇的手心。
他動作又快又輕，不等裴宇反應，便飛快抬頭看向他，語速極快：「謝謝哥哥！我到家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拔腿就跑，小小的身影一溜煙衝進樓道，轉瞬消失在漆黑的單元門陰影里，只留下裴宇身側空蕩蕩的風。
裴宇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掌心細膩微涼的觸感，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怔忡。
他遠遠望著那個依舊在踱步等候的男人，理所當然以為那是焦急尋子的父親。
大抵就是尋常家庭賭氣，小孩鬧脾氣跑出來，家人心急如焚找了整晚。
僅此而已。
裴宇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晚風拂亂他額前的碎發，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多餘的酸澀與自嘲。
他低低吐出一口濁氣，輕笑一聲，語氣滿是無奈的自嘲：「多管閒事。」
人家有家可歸，不過是一時任性。
用得著他冒著大雨把人留下，特意牽著手送人回家？
說到底，這小孩的喜怒哀樂，安危歸途，本就和他毫無干係。
念及此，他不再停留，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落差，轉身循著原路慢悠悠走回網吧。
夜色靜謐，街巷無人。
回到空無一人的前台，裴宇剛準備落座，目光無意間掃過方才林柚用過的鍵盤。
鍵盤底下似乎壓著東西。
他微微俯身，伸手探進去，指尖摸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
盡數攤開的瞬間，零零散散的零錢鋪滿他的掌心。
全是一塊、五塊的小票，夾雜著幾枚磨得發亮的硬幣，被人認認真真疊壓整齊，正是那會林柚揣在兜里，想要用來開機子的錢。
裴宇依稀記得，那時候小孩兜里的錢不過十幾塊而已。
可他低頭一張張細數，累加的數額竟遠遠超出了原本那點零錢。
晚風穿過門縫，輕輕吹動掌心輕飄飄的紙幣。
裴宇捏著這沓帶著溫度的零錢，望著空蕩蕩的前台，無奈笑笑。
沒過多久，閒逛完的裴澤慢悠悠折回前台，剛走近就一眼瞥見桌面上攤開的一沓零錢。
大大小小的紙幣混著硬幣，整整齊齊擺在櫃檯中央，看著格外顯眼。
裴澤瞬間一愣，伸手扒拉了兩下，滿臉疑惑地看向裴宇：「哎？桌上這錢哪來的？你該不會剛剛搶人家小孩零花錢吧？」
裴宇剛回過神，聽見這離譜的話，抬眼淡淡瞥他，無語道：「你是不是有病。」
「開玩笑而已，凶什麼凶。」裴澤笑著聳聳肩，隨手拿起那沓錢粗略數了一遍。
越數他越意外，指尖撥過最後一張紙幣，忍不住嘖了一聲：「這錢還多了。」
他抬手指了指網吧牆上的價目表，笑得瞭然：「咱們包宿也就十塊錢一小時，這一沓錢加起來都夠他玩好久了。」
說完，他看向一臉淡然的裴宇，感慨道：「可以啊，這小孩這麼懂感恩，生怕欠你人情，還特意塞多點錢給你。」
裴宇沒接話，神色依舊淡淡的。
裴澤把玩著手裡的硬幣，隨口又問了一句：「對了，那小孩叫啥名字啊？住哪個小區？看著挺乖的，下次要是再來，我可以破例給他開台機子玩玩。」
這話落下，前台瞬間安靜一瞬。
裴宇眸光微頓，目光落回漆黑的電腦屏幕上，聲音輕得沒什麼起伏：「沒問，不知道。」
簡簡單單五個字，輕描淡寫，卻莫名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從初見淋雨收留，到牽手相送，悄然離別，唯獨忘了問他的名字。
裴澤也沒多想，隨口嘆了句：「可惜了，這麼乖的小朋友。」
他將零錢整整齊齊疊好，隨手放回桌面：「錢你收著吧，算是小朋友的心意了。」
裴宇頷首，伸手拿起那沓零錢。
裴宇重新坐直身子，手落回鍵盤滑鼠上。
屏幕上槍械模型反覆切換、開鏡、鎖頭，動作行雲流水，少年眉眼清冷，周身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沒過多久，裴澤拎著一包香菸，慢悠悠從大廳走回前台。
他剛應付完難纏的客人，隨手將東西擺在櫃檯角落，正準備坐回自己的位置。
視線一瞥，驟然發現裴宇旁邊多出來的一抹瘦小身影。
小小的少年乖乖坐在椅子上，手攥著滑鼠，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腦屏幕，認真布置著屏幕里的向日葵與豌豆射手，側臉白淨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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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疑惑地走上前，放輕了語氣：「小朋友，你是誰啊？什麼時候過來的？從哪進來的？」
林柚聽到問話，下意識抬起頭，澄澈的眼眸看向裴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只是下意識往裴宇的方向挪了挪椅子，小小的身子微微靠向身旁的人。
就在裴澤準備繼續追問，甚至以為是哪個客人帶來的孩子時，一旁專注練槍的裴宇頭都沒抬一下。
他精準完成一波瞬鏡鎖頭，屏幕畫面穩穩定格，鍵盤敲擊聲驟然停歇。
少年眉眼平淡，對著疑惑的裴澤，輕飄飄吐出兩個字：「撿的。」
空氣瞬間寂靜下來。
裴澤：「？？？」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裴宇。
「你說什麼？撿的？在哪撿的？」
這離譜的回答讓裴澤哭笑不得，好好的大活人，又不是流浪貓狗，怎麼還能隨手撿回來？
裴宇這才微微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身旁懵懂無辜、還在眨巴眼睛的林柚：「他自己進店裡的，外面又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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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隨你。」裴澤擺了擺手，也不多念叨，「我去看看老林他們，前台你盯著。」
不等裴宇應聲，他便徑直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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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林柚仗著無敵版的無限陽光，肆無忌憚擺滿了一整片各種各樣的植物，密密麻麻的顏色鋪滿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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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垂眸瞥了眼他鮮活雀躍的模樣，心頭微動。
他彎腰從櫃檯底下翻出一瓶未開封的營養快線，擰開瓶蓋，無聲遞到林柚手邊，吐出一個字：「喏。」
林柚立刻抬眼，眉眼彎彎：「謝謝哥哥。」
道謝聲落進耳朵里，裴宇敲擊鍵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時間靜靜流淌，窗外淅瀝的雨聲漸漸消弭，晚風卷著雨後清新的水汽吹進來。
烏雲散盡，天色徹底沉了下來，夜幕籠罩街巷。
裴宇掃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側頭看向身側的小孩。
林柚玩得久了，眼皮早已沉沉耷拉下來，腦袋一點一點的，困得快要趴在桌面上，卻還強撐著盯著遊戲畫面。
裴宇見狀，出聲打斷他：「雨停了，該回家了。」
睏倦的話音還含著迷糊，林柚聽見「回家」兩個字，瞬間清醒大半，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回去。」
裴宇眉梢微蹙，難得多了幾分耐心：「雨停了就必須回去，很晚了。」
「不要。」林柚攥緊滑鼠，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態度格外堅定。
兩人一來一回僵持了片刻。
裴宇素來沒什麼耐心，更極少對人再三規勸。
他大概知道這種小孩都是吃硬不吃軟的。
於是他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語調冷了幾分：「聽話，必須走。」
他明知小孩大概率是和家人賭氣出走，可夜深路黑，街上人煙稀少，讓這小孩獨自出門。
彆扭的心軟抵不過嘴硬。
裴宇乾脆站起身，隨手關掉自己的遊戲界面，冷著一張臉，伸手攥住了林柚纖細的手腕。
少年的掌心帶著常年握滑鼠的溫熱，力道很輕，穩穩牽著人，不容他掙脫。
「我送你。」他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帶著篤定的認真，「我牽著你，你指路，帶我去你家。」
林柚愣了愣，手腕被溫熱微涼的掌心穩穩圈住，抬頭看著他冷冽的眉眼，遲疑許久，終究乖乖起身，被他牽著往前走，安靜地指路。
夜色寂靜，雨後的街道濕漉漉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一高一矮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宇步子放得極緩，刻意遷就著身側小孩的步伐，一路沉默陪著他往前走。
一路輾轉，最終在一處小區樓下停下。
遠遠的，林柚就瞥見樓下花壇邊，有個男人正焦躁地來回踱步，神色焦灼。
是林柚的父親。
林柚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想要縮回自己的手。
他不想讓剛剛好心收留自己，還一路牽著自己送回來的溫柔大哥哥，看見家裡破碎難堪的模樣。
濃烈的羞恥和慌亂湧上心頭，林柚來不及多想，猛地掙開裴宇的手心。
他動作又快又輕，不等裴宇反應，便飛快抬頭看向他，語速極快：「謝謝哥哥！我到家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拔腿就跑，小小的身影一溜煙衝進樓道，轉瞬消失在漆黑的單元門陰影里，只留下裴宇身側空蕩蕩的風。
裴宇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掌心細膩微涼的觸感，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怔忡。
他遠遠望著那個依舊在踱步等候的男人，理所當然以為那是焦急尋子的父親。
大抵就是尋常家庭賭氣，小孩鬧脾氣跑出來，家人心急如焚找了整晚。
僅此而已。
裴宇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晚風拂亂他額前的碎發，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多餘的酸澀與自嘲。
他低低吐出一口濁氣，輕笑一聲，語氣滿是無奈的自嘲：「多管閒事。」
人家有家可歸，不過是一時任性。
用得著他冒著大雨把人留下，特意牽著手送人回家？
說到底，這小孩的喜怒哀樂，安危歸途，本就和他毫無干係。
念及此，他不再停留，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落差，轉身循著原路慢悠悠走回網吧。
夜色靜謐，街巷無人。
回到空無一人的前台，裴宇剛準備落座，目光無意間掃過方才林柚用過的鍵盤。
鍵盤底下似乎壓著東西。
他微微俯身，伸手探進去，指尖摸出一沓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幣。
盡數攤開的瞬間，零零散散的零錢鋪滿他的掌心。
全是一塊、五塊的小票，夾雜著幾枚磨得發亮的硬幣，被人認認真真疊壓整齊，正是那會林柚揣在兜里，想要用來開機子的錢。
裴宇依稀記得，那時候小孩兜里的錢不過十幾塊而已。
可他低頭一張張細數，累加的數額竟遠遠超出了原本那點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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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宇捏著這沓帶著溫度的零錢，望著空蕩蕩的前台，無奈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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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瞬間一愣，伸手扒拉了兩下，滿臉疑惑地看向裴宇：「哎？桌上這錢哪來的？你該不會剛剛搶人家小孩零花錢吧？」
裴宇剛回過神，聽見這離譜的話，抬眼淡淡瞥他，無語道：「你是不是有病。」
「開玩笑而已，凶什麼凶。」裴澤笑著聳聳肩，隨手拿起那沓錢粗略數了一遍。
越數他越意外，指尖撥過最後一張紙幣，忍不住嘖了一聲：「這錢還多了。」
他抬手指了指網吧牆上的價目表，笑得瞭然：「咱們包宿也就十塊錢一小時，這一沓錢加起來都夠他玩好久了。」
說完，他看向一臉淡然的裴宇，感慨道：「可以啊，這小孩這麼懂感恩，生怕欠你人情，還特意塞多點錢給你。」
裴宇沒接話，神色依舊淡淡的。
裴澤把玩著手裡的硬幣，隨口又問了一句：「對了，那小孩叫啥名字啊？住哪個小區？看著挺乖的，下次要是再來，我可以破例給他開台機子玩玩。」
這話落下，前台瞬間安靜一瞬。
裴宇眸光微頓，目光落回漆黑的電腦屏幕上，聲音輕得沒什麼起伏：「沒問，不知道。」
簡簡單單五個字，輕描淡寫，卻莫名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從初見淋雨收留，到牽手相送，悄然離別，唯獨忘了問他的名字。
裴澤也沒多想，隨口嘆了句：「可惜了，這麼乖的小朋友。」
他將零錢整整齊齊疊好，隨手放回桌面：「錢你收著吧，算是小朋友的心意了。」
裴宇頷首，伸手拿起那沓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