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玻璃
從復盤結束到晚訓落幕，裴宇和林柚全程零交流。
林柚心裡彆扭得厲害，滿腦子都是解不開的亂麻。
他既偷偷納悶裴宇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跟自己說，又不敢對上裴宇的眼神。
這份僵持氛圍，看得隊內其他人暗自心驚。
趁著訓練間隙，耐不住好奇的秋想又去私信逃離。
Fall：我草老大和林柚咋了？
離寶：我不道啊，好像從一回來就這樣了。
Fall：不會是他倆在休息室吵架了吧？
離寶：我去不能吧，我還給他倆關門了來著......
Fall：【點讚】【點讚】
Fall：你無敵了。
兩人隔著屏幕悄悄吃瓜，胡亂揣測。
整場晚訓，裴宇和林柚就這般隔著一張機位的距離，無聲打著啞謎。
心緒紛亂，各懷心事，僵持到訓練結束。
晚訓結束，裴宇便起身徑直走出訓練室接電話，自始至終沒有看林柚一眼。
其餘幾人見狀，也識趣地收拾離開。
喧鬧褪去，方才還人聲鼎沸的訓練室，轉眼就只剩林柚孤身一人。
他慢吞吞收拾好東西，拖著沉甸甸的腳步走出大樓。
整個人渾渾噩噩，心底空蕩蕩的，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裴宇的身影。
他莫名想起裴宇抽菸的模樣。
這是林柚第一次覺得，原來有人抽菸也會帥得讓人挪不開眼。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心底的煩悶愈發洶湧，壓得人喘不過氣。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也想試試。
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住。
林柚快步跑到基地樓下的小賣部，隨手拿了一包爆珠，順帶讓老闆拿了個打火機。
他不是初次觸碰。
高中年少懵懂的時候，跟著班裡同學好奇嘗試過幾次。
只是始終不習慣尼古丁黏在衣物上的刺鼻味道，過後便再也沒有碰過。
可今天，他偏偏又想試一試。
躲在基地一樓僻靜無人的角落，林柚捏著纖細的煙身，心裡還在兀自琢磨。
他始終疑惑，為什麼別人抽菸滿身煙火濁氣，可裴宇抽完煙，身上卻從沒有難聞的味道。
相反，他身上永遠是清冽乾淨的氣息。
越想越心緒紛亂，林柚連忙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子裡泛濫的雜念，讓自己清醒幾分。
他定了定神，憑著殘存的記憶，手指扣著煙身，低頭點燃火機。
橘色星火亮起，香菸緩緩燃出薄霧。
與此同時，基地二樓陽台。
裴宇倚著欄杆，慢悠悠接著裴澤的電話。
「老弟，馬上生日了，想好要什麼禮物沒？跟哥說，哥給你安排。」
裴宇低低笑了一聲：「你怕是對我的經濟實力有什麼誤解。」
「你能不能別不識抬舉？」裴澤哭笑不得，「我好心問你，你還反過來嘲諷我？」
吐槽兩句，裴澤便自顧自打開話匣子，絮絮叨叨說起家裡那些事。
裴宇單手搭在欄杆上，耐心聽著，偶爾應聲。
他無意間垂眸望向樓下園區，視線掃過昏暗角落時，驟然一頓。
昏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樹蔭下，格外顯眼。
少年發色顯眼，哪怕隔著兩層樓高的距離，也足以讓他一眼認出。
是林柚。
裴宇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清晰看見那抹身影抬手又低頭，星火倏然亮起。
少年抽菸的動作生澀又笨拙。
電話那頭裴澤還在不停說著，喋喋不休。
裴宇卻已然聽不進半個字。
「話說你生日那天一起出來吃頓飯唄，咱哥幾個都來，熱鬧熱鬧。」
「行。」裴宇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有點事，先掛了。」
裴宇沒等裴澤回應，匆匆丟下一句話，直接掛斷電話。
手機隨手揣進兜里，他轉身邁步，腳步極快，徑直朝著樓下走去。
角落裡的林柚完全未曾察覺逼近的人影。
他含著煙輕輕吸了一口，辛辣的氣息瞬間竄入喉嚨，嗆得他下意識蹙眉，鼻尖發酸，眼底瞬間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正低頭緩著不適感，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驟然劃破夜色：「誰讓你抽的？」
熟悉到刻進心底的聲線，讓林柚渾身一僵，雙腿發軟，險些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僵硬著脖頸，極其緩慢地轉過身，抬眼便直直撞進裴宇深邃的眼眸里。
夜色昏暗，路燈的餘光落在裴宇臉上，襯得他眉眼冷峻，周身裹挾著淡淡的慍怒。
「我……」
林柚瞬間語塞。
人贓並獲，他連半分狡辯的餘地都沒有，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空氣陷入綿長的沉默，晚風徐徐吹過。
「我問你話。」裴宇心頭莫名煩躁，語氣沉了幾分，重複追問，「誰讓你抽的？」
見林柚依舊垂著眼，半點解釋都沒有，裴宇再也耐不住，抬步上前。
他伸手，徑直從少年手中抽走那根未燃盡的煙。
本想直接掐滅星火，可垂眸瞥見林柚眼底那層未散的水汽，懵懂又慌亂的模樣，心底的怒火驟然一滯，動作鬼使神差地變了。
裴宇低頭，當著林柚的面，穩穩含住了那截殘留著溫度的煙身。
輕輕吸了一口。
清冷的煙火氣息漫入喉間，唇齒間沾染的卻是少年剛剛觸碰過的溫度。
林柚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看著裴宇薄唇含住煙身的動作。
一個大膽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砸進腦海。
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念頭一旦滋生，便瘋狂蔓延。
臉頰的溫度瞬間飆升，從耳尖到下頜，盡數染上緋紅，連呼吸都變得侷促慌亂。
裴宇何嘗沒有想到這一層。
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無數情緒翻湧交織，可他硬生生壓下所有失態，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冷靜沉穩。
只是若是細細觀察便能發現，他捏著煙身的手指，正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泄露了所有暗藏的慌亂。
「林柚。」裴宇又連名帶姓喚他。
「啊？」
林柚猛地回神，亂糟糟的思緒被瞬間拉回，茫然抬眸望他。
「跟誰學的？」裴宇垂眸看著他，目光沉沉。
一對上這深邃的視線，林柚便下意識垂落眼眸，盯著腳下的地面，小聲應答：「高中同學。」
「學會了嗎？」裴宇繼續追問。
林柚輕輕搖頭：「沒有。」
「那想學嗎？」裴宇的問話帶著幾分試探。
林柚下意識抬眸，澄澈的眼底帶著幾分遲疑，竟真的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下一秒，裴宇無奈又好氣地打斷他：「還真讓你思考上了？」
裴宇抬手掐滅煙火：「成年了嗎，小屁孩？」
林柚抿著唇，無言以對，只能憋屈地垂著頭。
「趕緊回去睡覺。」裴宇放輕語氣，下達命令。
林柚乖乖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耷拉著肩膀，轉身就想溜。
可腳步剛挪出去兩步，心底積壓了一整晚的疑惑，終究讓他停下了動作。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佇立的人，鼓足勇氣小聲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沒說完？」
下午休息室被打斷的話語，傍晚全程的沉默疏離，所有的反常，都讓他耿耿於懷。
裴宇眼底微動，心緒翻湧，面上卻故作平靜，淡淡反問：「有嗎？」
輕飄飄兩個字，瞬間讓林柚心頭的勇氣盡數消散。
他看著裴宇波瀾不驚的眉眼，心裡又悶又澀。
愛說不說。
林柚暗自賭氣，抿緊嘴唇，不再多問，轉身就要徹底離開。
「站住。」
身後的人聲驟然響起，精準扣住他的腳步。
林柚腳步一頓，心頭的委屈瞬間化作煩躁，他回頭瞪了裴宇一眼：「又幹嘛？」
「凶什麼凶？」
裴宇挑眉望著他，看著少年明明理虧還一臉不服氣的模樣，眼底的薄怒悄然褪去，沉聲開口：「作案工具，一併上交。」
心知自己理虧，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他不情不願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爆珠香菸和打火機，攥在手裡，慢吞吞地遞了過去。
交接的瞬間，兩人的手無意相觸。
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逝，電流般的麻意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林柚心口猛地一跳，慌亂收回手，不敢多留半分，轉身便踩著夜色灰溜溜逃走。
晚風簌簌吹落樹梢碎影，空曠的角落只剩裴宇一人佇立原地。
他目光沉沉追隨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良久，他低低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不是不敢接受被拒絕的結局，是不敢賭林柚的心意。
這小孩心思敏感卻對情愛一竅不通，性子執拗又靦腆。
他太怕了。
怕自己一腔明目張胆的偏愛，只是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
怕他攤開所有隱忍的心動與深情，換來的只是林柚的錯愕、慌亂與躲閃。
他可以賭，他可以承受告白失敗的難堪，可他唯獨賭不起林柚。
一旦這層曖昧朦朧的薄紗被徹底戳破，一旦心意攤開卻不得圓滿，往後要一起並肩的賽場，都會徹底變味。
他不敢想像，那個肆意張揚、鮮活熱烈的少年，會因為他的莽撞，從此在自己面前束手束腳。
會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會在朝夕相處的戰隊裡，活得渾身不自在。
情愛從來不是單憑一腔熱忱就能圓滿。
兩情相悅是天賜幸運，可若只是單方面的奔赴，強行攤開心意，只會變成束縛對方的枷鎖。
他何其有幸，能遇見林柚，能在身邊，伴他逐夢賽場。
與其逼得少年手足無措，進退兩難，不如自己收斂洶湧心意，獨自熬過這場慌亂的心動大冒險。
那就再等等吧。
裴宇在心底輕輕嘆息。
給少年一點從容的空間，也給自己一點克制的餘地。
若是他本無半分心思，那裴宇就永遠爛在心底，默默守護，絕不驚擾。
思緒落定，他輕輕收緊掌心，將煙和打火機妥帖揣進衣兜。
林柚心裡彆扭得厲害，滿腦子都是解不開的亂麻。
他既偷偷納悶裴宇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跟自己說，又不敢對上裴宇的眼神。
這份僵持氛圍，看得隊內其他人暗自心驚。
趁著訓練間隙，耐不住好奇的秋想又去私信逃離。
Fall：我草老大和林柚咋了？
離寶：我不道啊，好像從一回來就這樣了。
Fall：不會是他倆在休息室吵架了吧？
離寶：我去不能吧，我還給他倆關門了來著......
Fall：【點讚】【點讚】
Fall：你無敵了。
兩人隔著屏幕悄悄吃瓜，胡亂揣測。
整場晚訓，裴宇和林柚就這般隔著一張機位的距離，無聲打著啞謎。
心緒紛亂，各懷心事，僵持到訓練結束。
晚訓結束，裴宇便起身徑直走出訓練室接電話，自始至終沒有看林柚一眼。
其餘幾人見狀，也識趣地收拾離開。
喧鬧褪去，方才還人聲鼎沸的訓練室，轉眼就只剩林柚孤身一人。
他慢吞吞收拾好東西，拖著沉甸甸的腳步走出大樓。
整個人渾渾噩噩，心底空蕩蕩的，腦海里翻來覆去全是裴宇的身影。
他莫名想起裴宇抽菸的模樣。
這是林柚第一次覺得，原來有人抽菸也會帥得讓人挪不開眼。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心底的煩悶愈發洶湧，壓得人喘不過氣。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也想試試。
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住。
林柚快步跑到基地樓下的小賣部，隨手拿了一包爆珠，順帶讓老闆拿了個打火機。
他不是初次觸碰。
高中年少懵懂的時候，跟著班裡同學好奇嘗試過幾次。
只是始終不習慣尼古丁黏在衣物上的刺鼻味道，過後便再也沒有碰過。
可今天，他偏偏又想試一試。
躲在基地一樓僻靜無人的角落，林柚捏著纖細的煙身，心裡還在兀自琢磨。
他始終疑惑，為什麼別人抽菸滿身煙火濁氣，可裴宇抽完煙，身上卻從沒有難聞的味道。
相反，他身上永遠是清冽乾淨的氣息。
越想越心緒紛亂，林柚連忙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子裡泛濫的雜念，讓自己清醒幾分。
他定了定神，憑著殘存的記憶，手指扣著煙身，低頭點燃火機。
橘色星火亮起，香菸緩緩燃出薄霧。
與此同時，基地二樓陽台。
裴宇倚著欄杆，慢悠悠接著裴澤的電話。
「老弟，馬上生日了，想好要什麼禮物沒？跟哥說，哥給你安排。」
裴宇低低笑了一聲：「你怕是對我的經濟實力有什麼誤解。」
「你能不能別不識抬舉？」裴澤哭笑不得，「我好心問你，你還反過來嘲諷我？」
吐槽兩句，裴澤便自顧自打開話匣子，絮絮叨叨說起家裡那些事。
裴宇單手搭在欄杆上，耐心聽著，偶爾應聲。
他無意間垂眸望向樓下園區，視線掃過昏暗角落時，驟然一頓。
昏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蹲在樹蔭下，格外顯眼。
少年發色顯眼，哪怕隔著兩層樓高的距離，也足以讓他一眼認出。
是林柚。
裴宇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下一秒，他清晰看見那抹身影抬手又低頭，星火倏然亮起。
少年抽菸的動作生澀又笨拙。
電話那頭裴澤還在不停說著，喋喋不休。
裴宇卻已然聽不進半個字。
「話說你生日那天一起出來吃頓飯唄，咱哥幾個都來，熱鬧熱鬧。」
「行。」裴宇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有點事，先掛了。」
裴宇沒等裴澤回應，匆匆丟下一句話，直接掛斷電話。
手機隨手揣進兜里，他轉身邁步，腳步極快，徑直朝著樓下走去。
角落裡的林柚完全未曾察覺逼近的人影。
他含著煙輕輕吸了一口，辛辣的氣息瞬間竄入喉嚨，嗆得他下意識蹙眉，鼻尖發酸，眼底瞬間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正低頭緩著不適感，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驟然劃破夜色：「誰讓你抽的？」
熟悉到刻進心底的聲線，讓林柚渾身一僵，雙腿發軟，險些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他僵硬著脖頸，極其緩慢地轉過身，抬眼便直直撞進裴宇深邃的眼眸里。
夜色昏暗，路燈的餘光落在裴宇臉上，襯得他眉眼冷峻，周身裹挾著淡淡的慍怒。
「我……」
林柚瞬間語塞。
人贓並獲，他連半分狡辯的餘地都沒有，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空氣陷入綿長的沉默，晚風徐徐吹過。
「我問你話。」裴宇心頭莫名煩躁，語氣沉了幾分，重複追問，「誰讓你抽的？」
見林柚依舊垂著眼，半點解釋都沒有，裴宇再也耐不住，抬步上前。
他伸手，徑直從少年手中抽走那根未燃盡的煙。
本想直接掐滅星火，可垂眸瞥見林柚眼底那層未散的水汽，懵懂又慌亂的模樣，心底的怒火驟然一滯，動作鬼使神差地變了。
裴宇低頭，當著林柚的面，穩穩含住了那截殘留著溫度的煙身。
輕輕吸了一口。
清冷的煙火氣息漫入喉間，唇齒間沾染的卻是少年剛剛觸碰過的溫度。
林柚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看著裴宇薄唇含住煙身的動作。
一個大膽的念頭毫無徵兆地砸進腦海。
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念頭一旦滋生，便瘋狂蔓延。
臉頰的溫度瞬間飆升，從耳尖到下頜，盡數染上緋紅，連呼吸都變得侷促慌亂。
裴宇何嘗沒有想到這一層。
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無數情緒翻湧交織，可他硬生生壓下所有失態，竭力維持著表面的冷靜沉穩。
只是若是細細觀察便能發現，他捏著煙身的手指，正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泄露了所有暗藏的慌亂。
「林柚。」裴宇又連名帶姓喚他。
「啊？」
林柚猛地回神，亂糟糟的思緒被瞬間拉回，茫然抬眸望他。
「跟誰學的？」裴宇垂眸看著他，目光沉沉。
一對上這深邃的視線，林柚便下意識垂落眼眸，盯著腳下的地面，小聲應答：「高中同學。」
「學會了嗎？」裴宇繼續追問。
林柚輕輕搖頭：「沒有。」
「那想學嗎？」裴宇的問話帶著幾分試探。
林柚下意識抬眸，澄澈的眼底帶著幾分遲疑，竟真的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下一秒，裴宇無奈又好氣地打斷他：「還真讓你思考上了？」
裴宇抬手掐滅煙火：「成年了嗎，小屁孩？」
林柚抿著唇，無言以對，只能憋屈地垂著頭。
「趕緊回去睡覺。」裴宇放輕語氣，下達命令。
林柚乖乖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耷拉著肩膀，轉身就想溜。
可腳步剛挪出去兩步，心底積壓了一整晚的疑惑，終究讓他停下了動作。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佇立的人，鼓足勇氣小聲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沒說完？」
下午休息室被打斷的話語，傍晚全程的沉默疏離，所有的反常，都讓他耿耿於懷。
裴宇眼底微動，心緒翻湧，面上卻故作平靜，淡淡反問：「有嗎？」
輕飄飄兩個字，瞬間讓林柚心頭的勇氣盡數消散。
他看著裴宇波瀾不驚的眉眼，心裡又悶又澀。
愛說不說。
林柚暗自賭氣，抿緊嘴唇，不再多問，轉身就要徹底離開。
「站住。」
身後的人聲驟然響起，精準扣住他的腳步。
林柚腳步一頓，心頭的委屈瞬間化作煩躁，他回頭瞪了裴宇一眼：「又幹嘛？」
「凶什麼凶？」
裴宇挑眉望著他，看著少年明明理虧還一臉不服氣的模樣，眼底的薄怒悄然褪去，沉聲開口：「作案工具，一併上交。」
心知自己理虧，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他不情不願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包爆珠香菸和打火機，攥在手裡，慢吞吞地遞了過去。
交接的瞬間，兩人的手無意相觸。
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逝，電流般的麻意順著指尖竄遍全身。
林柚心口猛地一跳，慌亂收回手，不敢多留半分，轉身便踩著夜色灰溜溜逃走。
晚風簌簌吹落樹梢碎影，空曠的角落只剩裴宇一人佇立原地。
他目光沉沉追隨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良久，他低低自嘲般勾了勾唇角。
他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不是不敢接受被拒絕的結局，是不敢賭林柚的心意。
這小孩心思敏感卻對情愛一竅不通，性子執拗又靦腆。
他太怕了。
怕自己一腔明目張胆的偏愛，只是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
怕他攤開所有隱忍的心動與深情，換來的只是林柚的錯愕、慌亂與躲閃。
他可以賭，他可以承受告白失敗的難堪，可他唯獨賭不起林柚。
一旦這層曖昧朦朧的薄紗被徹底戳破，一旦心意攤開卻不得圓滿，往後要一起並肩的賽場，都會徹底變味。
他不敢想像，那個肆意張揚、鮮活熱烈的少年，會因為他的莽撞，從此在自己面前束手束腳。
會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會在朝夕相處的戰隊裡，活得渾身不自在。
情愛從來不是單憑一腔熱忱就能圓滿。
兩情相悅是天賜幸運，可若只是單方面的奔赴，強行攤開心意，只會變成束縛對方的枷鎖。
他何其有幸，能遇見林柚，能在身邊，伴他逐夢賽場。
與其逼得少年手足無措，進退兩難，不如自己收斂洶湧心意，獨自熬過這場慌亂的心動大冒險。
那就再等等吧。
裴宇在心底輕輕嘆息。
給少年一點從容的空間，也給自己一點克制的餘地。
若是他本無半分心思，那裴宇就永遠爛在心底，默默守護，絕不驚擾。
思緒落定，他輕輕收緊掌心，將煙和打火機妥帖揣進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