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們認識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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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那聲音還在不斷地擴散,小張整個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腳下那塊冰坎猛地往下一沉,裂紋瞬間往四周炸開。

  下一秒,他整個人就順著塌開的冰口往下滑了進去?!

  「啊!!!」

  小張本能地叫了一聲。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傢伙掉下去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伸手扒住冰面,而是猛地把相機高高舉過了頭頂!

  「操!」

  趙慶山臉色一變,抬腳就要往前沖。

  「別站起來!!!」

  林勝利一聲暴喝,直接把他給喝住了。

  這種情況最怕的是什麼?!

  最怕的就是慌!

  冰面本來就空。

  一旦站起來猛衝,腳底下受力一集中,說不定連著周圍這一圈都得跟著塌?!

  話音落下的同時,林勝利整個人已經撲了出去。

  下一秒,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胸口貼著冰,手肘撐地,膝蓋一點點地往前頂。

  整個人就像是在冰面上爬一樣,迅速朝著冰窟窿那邊壓了過去。

  毫無疑問,他的做法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增大受力。

  固河的冬季,可以說是,極端低溫,大部分時候都在零下三十多度,滴水成冰是可以做到的。

  可極端的低溫並不代表冰層越厚,這是絕大多數人都有的錯覺,哪怕是一些居住在這樣環境下的人,也這麼認為。。

  倘若是靜水緩流直入河道,這樣的氣溫,冰層起碼能到80厘米,甚至是一米二,就算是運材車拖拉機,也不是不能走。

  可若是彎道激流泉眼段,別會所是零下三十多度,就算是持續半個月一個月的零下四五十度,大概率冰層也就只有20厘米多點,一些地方甚至可能只有10厘米左右的薄冰。

  而且這種薄冰區域外表和其他地方其實並沒有特別明顯的區別,在積雪之下,就更像了。

  現在顯然就是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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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小張的下半身已經徹底泡進了冰水裡,林勝利的速度越發加快。

  想也知道,棉褲棉鞋在這樣的情況下,會瞬間吸滿水,巨大的重量會拉扯著他下墜。

  給人的感覺甚至可能是......吸力。

  真的會讓人絕望的。

  如果再不儘快將這傢伙給帶上來,那麼,這傢伙的失蹤,就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

  想到這兒,林勝利越發地急切。

  等差不多靠近過去的時候,林勝利能清楚看到對方臉上的絕望以及蒼白。

  僅僅只是這麼幾秒鐘的時間,他的嘴巴已經發青。

  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想的,繞是這樣,兩隻手居然還死死地舉著相機。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東西就是他的命!

  「把相機給我!!!」

  林勝利咬著牙,左手死死扣住冰坎邊上一塊凸出來的石頭,右手猛地探出去,一把抓住了那根相機帶子。

  「給我!!!」

  小張凍得渾身都在抖,腦子顯然都已經有些發木了。

  直到林勝利這一嗓子干進他耳朵里,他才猛地一個激靈,手指跟著一松。

  「老孫!!!」

  林勝利抓住相機往旁邊一甩。

  老孫早就已經趴到了邊上,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台海鷗相機抱進懷裡。

  「相機在這兒!!!」

  「別分神!!!」

  林勝利這時候哪還有空管別的。

  相機一脫手,他兩隻手立馬往前一探,直接扣住了小張棉襖的領子。

  入手的一瞬間,那棉襖都已經浸透了。

  冰冷死沉,像拖著一整坨凍了水的棉花,特別的重。

  這傢伙頂天也就130斤,可吸水之後的衣服,卻是起碼有個六七十斤,加上本身的重量什麼的,二百斤打底。

  好在這傢伙已經沒有掙扎的能力,被凍得不輕,不然的話,掙扎兩下,那可就更不可能提溜起來了。

  「起!!!」

  林勝利牙關咬得死死的,腰腹猛地發力,手臂和後背的筋一下子全繃了起來。

  那力道大的,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冰面又是一陣細細碎碎的響。

  小張整個身子被拽得往上一竄,可棉褲棉鞋泡了水,往下墜的勁兒仍舊嚇人。

  「勝利哥!!!」

  於順在後頭看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往前爬了兩步。

  趙慶山更是已經把手裡的槍一甩,整個人趴到林勝利後頭,伸手就去拽他的腰。

  「我給你墊著!!!」

  大山也跟著壓了上來。

  幾個人的重量一層層往後攤開。

  這一瞬間,林勝利只覺得腰上那股勁兒終於穩了一點。

  「給我上來!!!」

  又是一聲低吼。

  下一秒。

  「嘩啦!!!」

  冰水四濺,小張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冰窟窿里拖了出來,重重砸在冰面上,像一條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渾身都在抽。

  前後不到二十秒。

  可所有人的後背,幾乎都已經被冷汗給打濕了。

  「拖回來!!!」

  林勝利喘了口粗氣,手上卻沒松,拽著小張的棉襖領子,一點一點往後爬。

  老孫已經把相機往旁邊一放,也跟著撲上來幫忙。

  等把人徹底拖回實地,趙慶山才重重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下。

  「媽的......」

  「差一點!!!」

  小張被拖上來之後,牙關打顫,臉色青白得嚇人,整個人都在抖。

  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被嚇的,亦或者二者都有。

  老孫反應最快,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身上的軍大衣脫了下來,一把裹在他身上。

  「別愣著!!!」

  「趕緊去烤火!!!」

  「快!!!」

  他們烤肉的那地方就是絕佳的地方,有現成的火焰,其他幾個人只是幫忙將可能刮過來的風給擋住。

  「我的包裡面有備用的棉褲棉鞋,你們趕緊拿出來給他換上,凍的時間長了,會有後遺症。」

  於順一聽這話,趕緊就去那東西了。

  「脫!!!」

  林勝利蹲在小張跟前,「再不脫,凍死你!!!」

  小張哆嗦著手,明顯已經有些不聽使喚了。

  「別磨蹭!!!」

  趙慶山看不下去,直接上去幫他把濕透的棉褲往下扒:「命重要還是臉重要?!大家都是大男人,怕什麼?!」

  幾個人七手八腳,總算把他那一身濕衣服給扒了下來。

  然後又把剛剛拿過來的備用棉褲棉鞋丟給他:「趕緊換上!!!」

  等這傢伙將衣服給穿上厚,老孫又往軍用水壺裡面灌了一壺子熱水,塞進了小張的懷裡。

  「抱著!」

  「先緩緩!」

  林勝利這時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沖於順喊了一聲:「我的布袋裡有個紙包,趕緊翻出來!!!」

  「什麼?!」於順愣了一下。

  「紅糖薑茶!!!給他喝點,驅驅寒。」

  聽到林勝利這話,於順明顯愣了一下,立馬翻包,很快就從外側布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找著了!!!」

  林勝利一把接過來,拆開後直接倒進了一個搪瓷缸子裡,然後用熱水一衝,甜辣味兒頓時就散了出來。

  「喝吧,全喝了。」

  林勝利把缸子往小張手裡一塞:「這可是我媳婦給我塞的,想要我拿著驅寒,便宜你了。」

  小張哆哆嗦嗦抱著缸子,聽著林勝利的話,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可回歸的理智讓他驅動著身體,抿了一口。

  熱氣一進喉嚨,整個人都開始跟著抖了一下,隨後,他幾乎是本能地低頭狠狠幹了兩口。

  姜辣味和紅糖甜味一起衝進肚子裡,臉色總算慢慢回上來一點。

  直到這時候,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火堆噼里啪啦燒著。

  濕褲子濕鞋子被架在旁邊烤。

  白氣一陣一陣往上冒。

  「相機......沒事吧?!」

  過了好一會兒,他這才終於緩過來一點。

  可這傢伙的第一句話,卻不是問自己怎麼樣,而是抬頭看向林勝利,聲音發顫地問了一句。

  聽到這話,在場幾個人先是一愣,緊接著,一個個臉色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你命都差點沒了,還惦記相機?!」

  林勝利更是差點被他給氣笑了,他說著,把那台海鷗相機給拿了過來:「看起來沒事,就是鏡頭蓋掉河裡了。」

  「鏡頭蓋沒了?!」

  小張一聽這話,先是鬆了口氣,隨後又是一陣肉疼:「那......那也行......相機沒進水就行......」

  他說著,趕緊把相機抱進懷裡,整個人縮在火堆邊上,那表情,簡直就像是抱著自己的親兒子一樣。

  老孫在旁邊看得直搖頭,終於沒忍住笑罵了一句:「這相機比你命還重要?!」

  「差不多......」小張裹著軍大衣,認真想了兩秒鐘,居然還真點了點頭。

  聽著這話,幾個人忍不住笑了起來,最起碼這傢伙暫時是死不了。

  剛才那股緊繃得快要炸開的氣氛,也總算是散下去不少。

  「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於順笑得最厲害,蹲在火邊直拍腿:「頭一回見有人掉冰窟窿里,手裡還死死舉著相機不撒手?!」

  「你少樂。」

  趙慶山瞥了他一眼:「剛才你臉比誰都白。」

  「我那是凍的!」

  「你就嘴硬吧。」

  幾個人說笑了幾句。

  火堆邊上的氣氛,總算重新活了過來。

  而這時候,先前架在火上的兔子肉,也已經烤得差不多了。

  外頭那層皮子,已經被烤得微微發焦。

  油脂不斷往下滴。

  香味一陣接著一陣地往外冒。

  「熟了!!!」

  於順聞的鼻子都快抽起來了,趕緊湊過去翻了翻:「再烤就糊了!」

  「拿下來吧!」

  林勝利看了一眼火候,點了點頭。

  於順立馬拿樹枝把那隻兔子從火上挑了下來。

  剛一離火,那股香味就再也兜不住了,呼地一下往四周散開。

  濃郁的香味瞬間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霸道得很。

  小張本來還縮在軍大衣里,抱著相機和搪瓷缸子發抖,可聞到這股味兒,喉結還是忍不住滾了一下。

  肚子更是當場叫了起來。

  「咕嚕......」

  聲音不算大,可這會兒大家都圍著火堆,聽得清清楚楚。

  「看見沒有?!」

  於順一聽,頓時樂了:「這才叫真的活過來了!」

  趙慶山懶得搭理他,伸手把兔子接了過去。

  剛烤好的兔子,外頭那層皮已經微微發緊,表面泛著一層油光,顏色被火烤得深了一截,局部還有些焦黃的小泡。

  兔油順著肉紋一滴一滴往下落。

  掉進火里,嗤啦一聲。

  一股更濃的肉香,頓時又竄了起來。

  在這冰天雪地裡頭,這味兒簡直像是長了手,勾得人心裡發癢。

  「刀給我。」

  林勝利接過刀,順著兔子腿根劃了一下,刀鋒才剛進去,裡頭那股熱氣就冒了出來。

  香味瞬間變得更加濃郁勾人,哪怕是林勝利,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兔腿外頭烤得焦香,可裡頭的肉看起來卻還嫩著。

  一划開,肉絲就順著刀口微微綻開,汁水亮晶晶地掛在表面,被火一映,像是抹了一層薄油。

  「娘的......」

  於順在旁邊看得眼都直了:「這兔子肥得真好。」

  說話的功夫,林勝利已經將後腿給割了下來,兩塊肉最厚,也最扛餓,就給了老孫和趙慶山,前腿和肋邊那一圈嫩肉分給了魏技術員和小張。

  「你們兩個先吃這個。」


  「剛從冰窟窿里撈上來一個,先給他墊墊肚子。」

  小張接過那塊肉的時候,手都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餓的。

  反正在接過肉的瞬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兔肉和我以前吃過的那些肉都不一樣,沒有腥氣,也沒有土味。」

  小張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感受著那有些脆的外皮,以及裡面濃郁的肉汁,忍不住感慨了起來。

  燙。

  鮮。

  香。

  除了這三個字,他再也想不到,還可以怎麼形容這兔子。

  或許是因為兔肉本身纖維比較細的關係,牙齒稍微一撕,肉就順著紋理散開了,越嚼越香。

  尤其是挨著骨頭那一塊兒,沾了點油脂,咬在嘴裡又嫩又緊實,和家養的雞鴨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小張本來還想矜持一點,可這一口下去,他眼神都變了,第二口比第一口咬得還快。

  魏技術員那邊也差不了多少,他平時瞧著文質彬彬,說話慢條斯理,可這會兒真吃上了,動作卻一點都不慢。

  至於老孫他們,那根本不在乎形象,在吃下去第一口之後就停不下來了,越吃越快,嘴巴裡面還喊著好吃好吃的,卻是再也沒有其他話了。

  幾個人說著話,火堆邊上的氣氛越發活絡了。

  兔子不算大,幾個人分一分,其實也就是解個饞,真正想填飽肚子,還得靠乾糧。

  大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苞米麵餅子從包里掏了出來。

  這苞米麵餅子外頭包著兩層油紙,一打開,裡頭的餅子還帶著一點沒散乾淨的糧香。

  不過這玩意最重要的就是扛餓,林勝利也是直接將其放在火上考。

  原本有些發硬的表面,很快就被烤出了一點點軟,邊角被火一逼,反倒帶出一點焦香,然後再把餅子掰開,將兔肉放進去,再加一點鹹菜碎,別提有多香了!

  就在他們幾個人樂呵地吃著的時候,突然,魏技術員開口說了一句:「你們都算是固河這邊的人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做,沈慕華的女知青?她應該是和他的丈夫一起來的。」

  「這年頭,這樣的知青應該不多,畢竟大部分知青都是剛剛結束學業,沒有找到工作的未婚男女。」

  「即便是知青結婚,也大都是等來了地方之後,再和誰誰誰產生了感情......」

  魏技術員滔滔不絕的說著,可現場大部分人,卻紛紛將目光落在了林勝利身上,眼睛裡面滿是不解和警惕。

  這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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