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請君入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夫人,用點茶水吧。」

  晴兒讓身後的丫鬟托著托盤,她自己走上前叩了叩門板。

  今天她們院子莫名其妙被圍了起來,誰都不准出去,她本想去找大公子,可沒想到門口守著的侍衛說,就是大公子吩咐的。

  晴兒一駭,趕忙進屋和雲兮說了這事。

  哪曾想屋裡人聽了,臉色登時一白,讓晴兒先出去,自己關在裡頭,一整天都沒出來。

  「夫人……」晴兒不免有些焦急。

  她打探不到外面的消息,杏雨院如今被圍得如鐵桶一般,外頭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出不去。

  但不管怎麼說,主子還是得用飯的,這樣下去遲早出事。

  「夫人,您先吃一口吧,您一天沒吃東西了。」

  「叩叩——」

  屋外敲擊聲又傳來。

  此時外頭天已經黑了,黃昏的餘暉西斜,窗外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斜斜映在窗紙上,將那層薄薄的桑皮紙照得透亮。

  光線透過窗欞,在室內地面投下模糊的菱形光斑,窗紙上清晰地映出了女人的剪影。

  那人背對著窗沿,腰背纖細,頭上髮髻的珠花清晰映照在窗上,晴兒在外頭瞥了一眼,嘴唇蠕動了下,最終還是沒說話。

  屋內寂靜無聲,尋常的丫鬟也都被打發出去。

  自從被關起來,院子裡就只留了幾個貼身丫鬟,其他人全被帶了出去,留下的人也人心惶惶。

  過不多久,屋外的敲擊聲終於停了。

  雲兮並非沒聽到晴兒的話。

  只是,她現在思緒紛亂,一時間不想應聲。

  雲兮摸了摸手上的玉鐲,玉石在光下泛出冷色調,在那雙發愣的眼裡映著。

  昨日大姑娘出事,今天她就被關起來,難說這裡頭有沒有關聯。

  可若是真被季鈺查到了,他不應該會是這樣平淡的反應。

  只是把她關起來嗎?沒有問詢……

  她不由自主地轉動手上的玉鐲,心裡的忐忑不安早就在剛得到消息時過去了,如今餘下的就只有困惑。

  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作為一個男人,雲兮有時候能輕易看穿他的想法,但一旦涉及到謀略,她是比不上他的。

  與季鈺不同,她從小就在庭院裡長大,能接觸到的只有後宅里的陰私,超過她認知的事,她很難理解。

  她不止一次羨慕,或者可以說是,嫉妒他。

  季鈺有那麼好的家世,似乎什麼事都不值得他上心,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內,家中妻子在他面前裝得賢良淑德,在外,深受皇帝的器重……

  多麼美好的人生。

  可她就連活著都得仰人鼻息。

  雲兮站起身,走到書桌旁,一雙玉手從桌上拿起紙張,灰白毛筆蘸著墨汁,在紙上留下痕跡。

  她垂下眼睫,纖長的睫毛顫動。

  如今院子被圍起來,晴兒多方打探也沒得到一點消息。

  可若是因為季鈺查出來雲湘的藥粉來源是她,底下人又怎麼會什麼都瞞著,生怕被她知道,分明是被吩咐過的。

  而且既然她敗露了,雲湘又怎麼會不來看她的笑話,找嬤嬤將她秘密處死。

  究竟是因為什麼呢?

  昨天得了大姑娘生病的消息,她似乎就總往這方面想,會不會根本和這件事沒關係呢?

  是她太焦急,把所有事都跟阿遠聯繫起來,可若是不與孩子有關,那會是因為什麼?

  紛亂的思緒線團一樣在她腦子裡攪著。

  雲兮不是一個會自亂陣腳陣腳的人。

  和季鈺這麼多天相處,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一個妾室,無論如何,同季鈺心中的權勢地位無法相比。

  這不是自怨自艾,而是看清自己的地位。

  撐在桌面上的手逐漸收緊,最後攥成一團,紙張被拽得褶皺起來,凌亂地擺在桌面上。

  不要擔心……

  想到什麼,女人剛才瘋狂跳動的心臟逐漸平復下來。

  就算她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她也是季鈺目前唯一的孩子生母,看在阿遠的面子上,他也不會對她趕盡殺絕。

  只要孩子還在,依照季鈺對這個長女的看重程度,她就可以有恃無恐地把孩子當做籌碼。

  女人捏緊手裡的筆,心下鬆了一口氣。

  說她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也好,自私自利也罷。

  不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只一味地抬高自己的道德底線能在這院子裡過得好嗎?

  只有神佛會去評判人的好壞,再道德高尚的人終究也是在和紅塵俗人打交道。

  毛筆在紙上留下沙沙聲。

  「噼啪——」

  燭火鳴叫一聲,毛筆終於停住,雲兮低頭看向上面的字。

  橙紅的火光映在那雙漆黑的瞳孔里,把紙疊起的那一刻,她腦子裡掠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總不能是因為季鈺護著她吧。

  墨跡在紙上乾涸,緊接著素色裙擺划過桌邊,跟隨腳步行動間來到門口。

  「夫人。」

  晴兒見著人終於出來,眼前一亮,邁開步小跑過來。

  「來人。」

  雲兮剛開門,還沒來得及說完話,便瞧見門口的侍衛,她的臉色一暗。

  「你……」

  「大公子有令,即刻將夫人送往莊子。」

  來人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話,遠處傳來一陣沉重腳步聲。

  緊接著,外頭站著的侍衛烏壓壓地湧進。

  看著打頭的人,她眉間一蹙,聲音壓下。

  「墨侍衛,這是什麼意思?」

  來人正是墨書,聽到雲兮的問話,他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笑來,反而一臉嚴肅。

  他不看她的眼,只回復道:「夫人,這是大人的意思,您請。」

  聽到這話,雲兮緊著的眉舒展開,可面色依舊不虞。

  被關以來,季鈺一直沒有出現,燒開的鴨子都沒門口的侍衛嘴硬,院子進不來出不去。

  本來她是想,找不到季鈺,就找他身邊那個最受器重的墨書,他是知道內情的人。

  但沒想到,季鈺的動作這麼快,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焦急了。

  她現在更加確定,絕對不是因為給雲湘下藥的那個事。


  雲兮幾乎是推翻剛才心裡的猜測。

  季鈺這樣做更像是……想殺人滅口。

  但如果他想這麼做,在府里豈不是更方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