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運動會
寒假那段時間，時棲和俞澄幾乎天天黏在一起。時棲每天出門前裹上那件灰色羽絨服，圍巾在脖子上繞兩圈，騎電動車穿過半個城區。
路過早餐鋪子的時候買兩杯熱豆漿，揣在羽絨服口袋裡，拉鏈拉到頭，到俞澄家門口時豆漿還是燙的。
她敲門，俞澄開門，每次都穿著那件嚴嚴實實的棉質睡衣，每次玄關都擺好了那雙毛絨小貓拖鞋，跟俞澄自己那雙灰色小熊拖鞋並排放在一起，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整整齊齊。
時棲換好拖鞋進門，把豆漿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餐桌上，俞澄已經拿著兩個杯子走過來。
外面天冷得厲害，時棲會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靠背上，俞澄就把那件灰色羽絨服拿起來掛到門邊的衣架上，掛好，再走回來坐下。
時棲以為見面能親親臉，再不濟也得拉拉手吧？
結果俞澄每次把她按在餐桌邊就鋪開一本練習冊，白花花的紙麵攤在桌上，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她生無可戀地看著那堆題。
俞澄說。
「寒假不能荒廢，你的數學還有提升空間。」
時棲趴在桌上說：「我們不是來約會的嗎？」
俞澄坐在旁邊翻著答案冊：「你把這些題做完了我們就約會。」
時棲看著那本厚厚的習題冊，又看了看俞澄認真做題的臉，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她咬著筆頭硬著頭皮往下做，遇到不會的就戳戳俞澄的胳膊，俞澄偏過頭來掃一眼題目，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給她寫步驟，每一步旁邊還標註了解題思路。
時棲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這道題好像也沒有那麼難了，雖然她知道自己多半是因為寫這行字的人而覺得不難的。
做完一張卷子之後俞澄說休息一下，從冰箱裡拿出提前做好的糖水，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糖水。時棲捧著碗用勺子舀了一口。
冬天喝糖水真的很爽。
她轉頭看俞澄，俞澄正低頭喝糖水，睫毛垂著。
時棲看了好一會，想湊過去親一下，但俞澄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說：「喝完還有三道大題。」
時棲把臉埋回碗裡，委屈巴巴的。
除了過年那幾天，時棲被媽媽按在家裡幫忙大掃除、貼春聯、接待親戚，實在出不來。
除夕晚上她躺在自己床上跟俞澄打視頻電話，手機舉到手酸了也不捨得掛。俞澄那邊安安靜靜的，背景里沒有電視聲沒有碗筷碰撞聲，只有偶爾翻頁的細微聲響。
時棲問她在幹嘛，俞澄說在看書，時棲說。
「除夕夜你還在看書啊。」
「也沒別的事干，只能看書。」
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窩進被子裡，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俞澄那邊的翻頁聲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很輕的嗯。
那一晚誰都沒有掛視頻，時棲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發現視頻還通著，俞澄那邊也安安靜靜的。
時棲輕輕喊了一聲俞澄，那邊傳來一聲含混的嗯，像是剛醒。
時棲說「新年快樂」，俞澄說「新年快樂」。
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枕頭說的，又像是在笑。時棲看著屏幕里那角灰白色的天花板，忽然覺得這個除夕是她過得最好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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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俞澄，以後估計每一年都會過得比之前的年開心。
有天俞澄來時棲家裡。是大年初三，時棲媽媽去外婆家送年貨，家裡只剩時棲和陳宇兩個人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時棲正被陳宇坑得差點摔手柄，那個遊戲是雙人合作闖關的，陳宇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把怪引到她身上，害她死了好多次。門鈴響的時候她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去開門。
陳宇啪嗒啪嗒跑過去。
俞澄站在門口，穿了件藏藍色的大衣，圍巾是淺灰色的，裹到下巴，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眼尾那兩顆標誌性的淚痣。
手裡拎著一盒年貨禮盒，紅色的包裝紙，金色的絲帶，看起來是認真挑過的。
陳宇看著門口的人，嘴慢慢張開了，從他加上俞澄微信到被拉黑，這個過程中他經歷了從狂喜到困惑到絕望的完整心路歷程，後來得知俞澄和時棲在一起了，他又經歷了一次世界觀的重組。
寒假這幾天他獨自在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做了一件他這輩子從來沒做過的事，惡補百合小說。
他在網上搜百合小說推薦，找了幾個排行榜，從經典神作到新人入坑指南，一部一部看下來，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完之後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太狹隘了。
他通過系統學習之後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他姐應該是攻。
所以此刻陳宇站在玄關，看著拎著年貨禮盒的俞澄，腦子裡幾十本小說的知識儲備同時在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嫂子好！祝你新年快樂，祝你和我姐長長久久！」
聲音大得在樓道里產生了回音。時棲在客廳沙發上聽到那兩個字差點把手柄甩飛出去，手指一滑操控的人物直接從平台邊緣掉了下去，摔進了深淵裡。
俞澄站在門口，表情難得地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陳宇喊完之後還覺得不夠，鞠了個躬，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鞋柜上的鑰匙撞下來。
「之前的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跟我姐...總之我不該找你表白，更不該讓我姐幫我送奶茶！我錯了！真的錯了！嫂子祝你和我姐百年好合長長久久！你們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我會一直支持你們！」
他語氣格外真誠。俞澄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沒關係。」語氣很淡也很溫和，甚至帶著一點對新稱呼的認可。她側身換鞋的時候，陳宇已經跑回客廳了。
時棲從客廳探出頭來，看到俞澄站在門口換了那雙小貓拖鞋走進來，大衣還沒脫，圍巾還圍在脖子上，整個人裹在一層外面的寒氣里。
她手裡還攥著手柄，遊戲畫面停在暫停界面，陳宇操控的小人正以一個非常憋屈的姿勢卡在牆角，一動不動。
陳宇從玄關跑回來用一種邀功的眼神看著時棲，壓低聲音說了句：「姐，我做了很多功課的。」
時棲不知道他說的功課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不要問，她接過俞澄手裡那盒年貨放在茶几上，然後伸手幫她把圍巾解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旁邊。
新年過去，很快就開學了。
林城四中的教學樓重新熱鬧起來，走廊里全是久別重逢的寒暄聲，宿舍樓里又開始了新一學期的搶洗衣機大戰。
開學沒多久運動會的通知就發下來了。
四中對運動會還算看重，不是隨便辦辦走過場的，是正兒八經要排方陣、比項目、算積分、發獎金的，整整持續一周。
而且這一屆因為上學期颱風衝掉了秋季運動會，體育組的老師們卯足了勁要補回來，陣仗比往年更大，還加了一個開幕式表演環節，每個班都要出節目。
高二三班教室里，文藝委員站在講台上用板擦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靜，開學頭一周就要把節目報上去，時間緊任務重。
文藝委員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緊迫感：「運動會開幕式，每個班出一個節目，大家有什麼想法，現在提。」
趙彥第一個舉手，說可以搞個街舞表演，他寒假在網上學了個地板動作，托馬斯全旋，練了整整一個月。
班長說你示範一下，趙彥當場就想在講台邊上表演，被旁邊幾個男生聯手按回去了。
上學期他在走廊里練那個動作把班主任的水杯撞翻了，賠了個新的，全班都記得。
趙彥又提議那搞個cosplay方陣，大家扮成自己喜歡的動漫角色從操場這頭走到那頭，絕對吸睛。
班長面無表情地否決了，理由非常充分：「服裝費從班費里出嗎？上次秋遊的班費還欠著麻辣燙店三十塊錢沒還。」
全班哄堂大笑。趙彥還想再提第三個方案，被文藝委員溫柔地打斷了：「合唱方案不予考慮，練習成本太高。」
最後班長拍桌定了方案，選幾個人上台喊口號，這是最省事、最省錢、最不需要排練的方案，全班一致通過。
接下來就是選人，要形象好、氣質佳、站出去能代表三班精神面貌的。
班長說大家看著推薦，人選其實不用討論，教室里安靜了片刻之後每個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靠窗第三排。
時棲正咬著鉛筆頭對著素描本上明暗交界線的過渡色皺眉，運動會的討論她全程當背景音。
忽然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她抬起頭，鉛筆還叼在嘴裡，眼裡全是茫然。
時棲生得一副格外惹眼的好模樣，在四中本就小有名氣，不單是專業課次次穩居前列，亮眼的外形更是讓不少人暗自心動。
她身形高挑挺拔，自帶舒展利落的少年氣，五官生得恰到好處，那雙眼生得最妙，眼尾微微上揚，看什麼都帶著一點不自覺地深情。
這樣出眾的外在條件讓從前不少同校女生和男生悄悄心生好感，常常偷偷留意她的身影。
「就你了，門面。」班長一錘定音。
時棲把鉛筆從嘴裡拿下來，心想算了，反正是喊口號不用唱不用跳不用托馬斯全旋，站上去吼幾聲就完事。
但她轉念一想，俞澄應該也會在操場上看到她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忽然對運動會有了期待。
路過早餐鋪子的時候買兩杯熱豆漿，揣在羽絨服口袋裡，拉鏈拉到頭，到俞澄家門口時豆漿還是燙的。
她敲門，俞澄開門，每次都穿著那件嚴嚴實實的棉質睡衣，每次玄關都擺好了那雙毛絨小貓拖鞋，跟俞澄自己那雙灰色小熊拖鞋並排放在一起，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整整齊齊。
時棲換好拖鞋進門，把豆漿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餐桌上，俞澄已經拿著兩個杯子走過來。
外面天冷得厲害，時棲會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靠背上，俞澄就把那件灰色羽絨服拿起來掛到門邊的衣架上，掛好，再走回來坐下。
時棲以為見面能親親臉，再不濟也得拉拉手吧？
結果俞澄每次把她按在餐桌邊就鋪開一本練習冊，白花花的紙麵攤在桌上，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她生無可戀地看著那堆題。
俞澄說。
「寒假不能荒廢，你的數學還有提升空間。」
時棲趴在桌上說：「我們不是來約會的嗎？」
俞澄坐在旁邊翻著答案冊：「你把這些題做完了我們就約會。」
時棲看著那本厚厚的習題冊，又看了看俞澄認真做題的臉，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她咬著筆頭硬著頭皮往下做，遇到不會的就戳戳俞澄的胳膊，俞澄偏過頭來掃一眼題目，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給她寫步驟，每一步旁邊還標註了解題思路。
時棲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這道題好像也沒有那麼難了，雖然她知道自己多半是因為寫這行字的人而覺得不難的。
做完一張卷子之後俞澄說休息一下，從冰箱裡拿出提前做好的糖水，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喝糖水。時棲捧著碗用勺子舀了一口。
冬天喝糖水真的很爽。
她轉頭看俞澄，俞澄正低頭喝糖水，睫毛垂著。
時棲看了好一會，想湊過去親一下，但俞澄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說：「喝完還有三道大題。」
時棲把臉埋回碗裡，委屈巴巴的。
除了過年那幾天，時棲被媽媽按在家裡幫忙大掃除、貼春聯、接待親戚，實在出不來。
除夕晚上她躺在自己床上跟俞澄打視頻電話，手機舉到手酸了也不捨得掛。俞澄那邊安安靜靜的，背景里沒有電視聲沒有碗筷碰撞聲，只有偶爾翻頁的細微聲響。
時棲問她在幹嘛，俞澄說在看書，時棲說。
「除夕夜你還在看書啊。」
「也沒別的事干，只能看書。」
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窩進被子裡，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我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俞澄那邊的翻頁聲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很輕的嗯。
那一晚誰都沒有掛視頻，時棲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發現視頻還通著，俞澄那邊也安安靜靜的。
時棲輕輕喊了一聲俞澄，那邊傳來一聲含混的嗯，像是剛醒。
時棲說「新年快樂」，俞澄說「新年快樂」。
聲音悶悶的，像是隔著枕頭說的，又像是在笑。時棲看著屏幕里那角灰白色的天花板，忽然覺得這個除夕是她過得最好的一次。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因為有俞澄，以後估計每一年都會過得比之前的年開心。
有天俞澄來時棲家裡。是大年初三，時棲媽媽去外婆家送年貨，家裡只剩時棲和陳宇兩個人窩在沙發上打遊戲。
時棲正被陳宇坑得差點摔手柄，那個遊戲是雙人合作闖關的，陳宇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把怪引到她身上，害她死了好多次。門鈴響的時候她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去開門。
陳宇啪嗒啪嗒跑過去。
俞澄站在門口，穿了件藏藍色的大衣，圍巾是淺灰色的，裹到下巴，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眼尾那兩顆標誌性的淚痣。
手裡拎著一盒年貨禮盒，紅色的包裝紙，金色的絲帶，看起來是認真挑過的。
陳宇看著門口的人，嘴慢慢張開了，從他加上俞澄微信到被拉黑，這個過程中他經歷了從狂喜到困惑到絕望的完整心路歷程，後來得知俞澄和時棲在一起了，他又經歷了一次世界觀的重組。
寒假這幾天他獨自在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做了一件他這輩子從來沒做過的事，惡補百合小說。
他在網上搜百合小說推薦，找了幾個排行榜，從經典神作到新人入坑指南，一部一部看下來，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完之後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太狹隘了。
他通過系統學習之後得出了一個重要結論：他姐應該是攻。
所以此刻陳宇站在玄關，看著拎著年貨禮盒的俞澄，腦子裡幾十本小說的知識儲備同時在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嫂子好！祝你新年快樂，祝你和我姐長長久久！」
聲音大得在樓道里產生了回音。時棲在客廳沙發上聽到那兩個字差點把手柄甩飛出去，手指一滑操控的人物直接從平台邊緣掉了下去，摔進了深淵裡。
俞澄站在門口，表情難得地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陳宇喊完之後還覺得不夠，鞠了個躬，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鞋柜上的鑰匙撞下來。
「之前的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跟我姐...總之我不該找你表白，更不該讓我姐幫我送奶茶！我錯了！真的錯了！嫂子祝你和我姐百年好合長長久久！你們一定要一直幸福下去！！我會一直支持你們！」
他語氣格外真誠。俞澄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沒關係。」語氣很淡也很溫和，甚至帶著一點對新稱呼的認可。她側身換鞋的時候，陳宇已經跑回客廳了。
時棲從客廳探出頭來，看到俞澄站在門口換了那雙小貓拖鞋走進來，大衣還沒脫，圍巾還圍在脖子上，整個人裹在一層外面的寒氣里。
她手裡還攥著手柄，遊戲畫面停在暫停界面，陳宇操控的小人正以一個非常憋屈的姿勢卡在牆角，一動不動。
陳宇從玄關跑回來用一種邀功的眼神看著時棲，壓低聲音說了句：「姐，我做了很多功課的。」
時棲不知道他說的功課是什麼，但直覺告訴她不要問，她接過俞澄手裡那盒年貨放在茶几上，然後伸手幫她把圍巾解下來疊好放在沙發旁邊。
新年過去，很快就開學了。
林城四中的教學樓重新熱鬧起來，走廊里全是久別重逢的寒暄聲，宿舍樓里又開始了新一學期的搶洗衣機大戰。
開學沒多久運動會的通知就發下來了。
四中對運動會還算看重，不是隨便辦辦走過場的，是正兒八經要排方陣、比項目、算積分、發獎金的，整整持續一周。
而且這一屆因為上學期颱風衝掉了秋季運動會，體育組的老師們卯足了勁要補回來，陣仗比往年更大，還加了一個開幕式表演環節，每個班都要出節目。
高二三班教室里，文藝委員站在講台上用板擦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靜，開學頭一周就要把節目報上去，時間緊任務重。
文藝委員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緊迫感：「運動會開幕式，每個班出一個節目，大家有什麼想法，現在提。」
趙彥第一個舉手，說可以搞個街舞表演，他寒假在網上學了個地板動作，托馬斯全旋，練了整整一個月。
班長說你示範一下，趙彥當場就想在講台邊上表演，被旁邊幾個男生聯手按回去了。
上學期他在走廊里練那個動作把班主任的水杯撞翻了，賠了個新的，全班都記得。
趙彥又提議那搞個cosplay方陣，大家扮成自己喜歡的動漫角色從操場這頭走到那頭，絕對吸睛。
班長面無表情地否決了，理由非常充分：「服裝費從班費里出嗎？上次秋遊的班費還欠著麻辣燙店三十塊錢沒還。」
全班哄堂大笑。趙彥還想再提第三個方案，被文藝委員溫柔地打斷了：「合唱方案不予考慮，練習成本太高。」
最後班長拍桌定了方案，選幾個人上台喊口號，這是最省事、最省錢、最不需要排練的方案，全班一致通過。
接下來就是選人，要形象好、氣質佳、站出去能代表三班精神面貌的。
班長說大家看著推薦，人選其實不用討論，教室里安靜了片刻之後每個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靠窗第三排。
時棲正咬著鉛筆頭對著素描本上明暗交界線的過渡色皺眉，運動會的討論她全程當背景音。
忽然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她抬起頭，鉛筆還叼在嘴裡，眼裡全是茫然。
時棲生得一副格外惹眼的好模樣，在四中本就小有名氣，不單是專業課次次穩居前列，亮眼的外形更是讓不少人暗自心動。
她身形高挑挺拔，自帶舒展利落的少年氣，五官生得恰到好處，那雙眼生得最妙，眼尾微微上揚，看什麼都帶著一點不自覺地深情。
這樣出眾的外在條件讓從前不少同校女生和男生悄悄心生好感，常常偷偷留意她的身影。
「就你了，門面。」班長一錘定音。
時棲把鉛筆從嘴裡拿下來，心想算了，反正是喊口號不用唱不用跳不用托馬斯全旋，站上去吼幾聲就完事。
但她轉念一想，俞澄應該也會在操場上看到她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忽然對運動會有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