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明天想見到時棲。
回到宿舍後，兩人在五樓走廊盡頭又抱了一下。
是時棲先張開手的，她站在自己宿舍門口，俞澄站在她對面，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晚安。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暗了一瞬，時棲輕輕跺了一下腳，燈又亮了。
俞澄看著她在昏暗與光明之間一閃而過的臉，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時棲接住了這個擁抱。
這次她有了經驗，手臂環過去的時候把手放在俞澄後背，指腹隔著校服布料感覺到那兩塊骨頭的形狀，薄薄的，微微突起。
她聞到洗髮水和校服衣領上那股乾淨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是俞澄身上特有的氣息，已經在她的嗅覺記憶里安了家。
俞澄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她的手掌貼在時棲後腰的位置，隔著校服布料傳來一點溫熱的壓力.
抱了大概幾秒鐘，兩個人同時鬆開。俞澄說了句晚安，轉身往507走了。
時棲站在自己宿舍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推門進去。
坐在床邊換拖鞋，彎下腰解鞋帶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
她好像從來沒有和人這樣抱過。
安靜的、只屬於兩個人的、抱完之後心跳還會快好一會兒的擁抱。
她跟最好的朋友劉清蕎沒有這樣抱過，跟媽媽也沒有。
她以前覺得朋友之間勾肩搭背很正常，但剛才在走廊里抱著俞澄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想鬆手，甚至在那幾秒里什麼別的念頭都沒有，只想著再抱久一點。
"朋友是可以這樣的嗎？"她問自己，然後在心裡搖了搖頭。
她把拖鞋換上，站起來準備去洗漱，看到宿舍里幾個人正擠在下鋪，腦袋湊在一起，盯著同一個手機屏幕。宿舍長坐在中間，手裡舉著手機，兩邊各趴著一個人，面膜女生的面膜都快蹭到別人肩膀上了，誰都沒在意。
時棲以為她們又在看什麼搞笑視頻，趙彥上次在班群里發了個貓打翻水杯的視頻，她們也這樣圍在一起笑了半天。她隨手把毛巾搭在肩上，走過去想瞄一眼。
手機屏幕上是兩個女人。光線暖黃曖昧，床頭燈把兩個人的輪廓勾得模糊而柔和。她們在接吻，綿長的、深入的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時棲站在後面看著都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到一個人的手滑過另一個人的鎖骨，指腹順著那一條淺淺的凹陷遊走。然後那隻手繼續往下，經過頸下那片微微起伏的區域，探進衣擺下面，指尖消失在被布料遮住的地方。
屏幕里傳來細微的聲響，下鋪的幾個女生發出壓低的起鬨聲。
時棲猛地轉過身。
臉燒得通紅。
她快步走到自己床邊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她把水杯握在手裡，盯著對面床的欄杆發呆。
她十幾歲了，當然知道男生和女生之間是怎麼回事。生物課上學過，宿舍夜聊也聽別人講過。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女人之間也可以這樣。
那個吻，那些觸碰，那隻滑進衣擺下面的手。她想著剛才屏幕里的畫面，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讓她和俞澄做這些事，像剛才屏幕上那樣，綿長的、帶著細微喘息聲的吻，她會拒絕嗎？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
她把手按在心口上，能感覺到心臟隔著睡衣布料一下一下地撞著掌心，她不知道答案。
她把水杯放在床頭，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她決定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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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小說軟體的圖標看了好幾秒。
手指懸在上面，沒點下去。上次打開這個軟體還是好幾個月前，那時候她搜"女生可以喜歡女生嗎"，搜了一整晚，最後看了一本雙女主小說。
後來她把軟體藏進了文件夾里，跟計算器和天氣預報塞在一起，假裝它不存在。但今天她忽然又想看了。
她點開軟體，主頁上推薦了一堆花花綠綠的封面。她跳過那些沒聽說過的書名，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頁，然後停住了，是一本被好多人推薦過的，簡介里寫著"百合區鎮圈神文""入坑必讀""看完哭了三天"。
她咬了咬下唇，點進去了。
文筆確實好，開篇就把兩個人之間的拉扯寫得細膩又克制，像把一根線慢慢地擰緊了，擰到快要斷掉的時候又鬆開一點。時棲看著看著就入迷了，把自己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盯著屏幕的眼睛。
小說里的兩個人從高中開始認識，一個外向一個內向，一個主動一個被動，一個先喜歡上另一個卻不自知。時棲讀著讀著忽然覺得這個配置怎麼有點眼熟，像在哪裡見過。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翻到了接吻的段落。
作者寫得很細。
寫了嘴唇相貼時的溫度，寫了手指插進對方發間的觸感，寫了兩個人呼吸交纏時其中一個人輕輕嗯了一聲。時棲盯著那些字，眼睛一眨不眨，但大腦一片空白。她讀到的每一個字都在視網膜上成像，但傳到腦子裡之後全變成了俞澄的臉。
俞澄的嘴唇、俞澄的眼睫毛、俞澄微微仰起臉時那個專注的表情。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在枕頭旁邊，黑暗中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又翻回來。
她從來沒有接過吻。她以前甚至覺得接吻這件事有點奇怪，兩個人把嘴唇貼在一起交換口水，到底有什麼好沉迷的？
但剛才在走廊里抱著俞澄的時候，她的下巴蹭過俞澄的頭髮，嘴唇離俞澄的太陽穴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她只要稍微偏一下頭，就能親到對方的眼角。
如果她真的親了呢？如果俞澄沒有躲開，而是像小說里寫的那樣微微仰起臉、閉著眼睛？
她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被子裡的空氣都變得滾燙。她不知道接吻是什麼感覺，但光是想一下，那一小片想像中的觸感就已經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507宿舍里，俞澄剛洗完澡。頭髮用毛巾包著，換了那件淺色的睡裙，腰帶系得松松的。她坐在床邊，從書包里拿出李雯音給的那本《愛上隔壁班女神怎麼辦！》。
書封是彩色的，畫著兩個卡通女生。她翻開第一頁，靠在床頭，開始看。
李雯音剛從上鋪把頭伸下來準備說話，突然看到了這樣的畫面，俞澄，那個從高一到現在除了課本和競賽題集之外幾乎不看任何課外書的人，正安安靜靜地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戀愛小說，看得認真。
是真的在逐行逐頁地讀，偶爾還會停下來想一想，像是在消化書里的內容。
"俞澄你居然也在看課外書！"李雯音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然後她看清了書封，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誒，這不是我之前給你看的那本嗎？你幹嘛俞澄~"
她的笑容越擴越大，甚至有些猥瑣，半個身子都從上鋪探出來了。
"你是不是準備看這個學怎麼戀愛！"
俞澄翻了一頁，頭也沒抬，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李雯音正想再接再厲調侃幾句，俞澄把書放下，抬起頭。她的表情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但眉頭微微蹙著。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之後的鄭重："我不知道怎麼談戀愛。"
她的世界裡有一整套處理學習問題的流程。
預習、聽講、複習、做題、糾錯、再做題，每一步都走得清清楚楚。
但戀愛這件事沒有課本，沒有標準答案，沒有老師可以問。她可以解出最難的高考壓軸題，可以默寫出整本化學書上的反應方程式，但不知道該怎麼對時棲好。
李雯音從上鋪探著身子，正要開口傳授她看了好幾本戀愛小說總結出來的"理論經驗"，俞澄已經把書籤夾進剛才看到的那一頁，合上書，關了床頭燈，語氣平淡地說："明天再說，熄燈了。"
李雯音半截話噎在嗓子眼裡，不甘心地縮回了上鋪，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啊"。
黑暗中，俞澄平躺著，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戀愛到底怎麼談，她還沒學會。但她知道她明天想見到時棲。
是時棲先張開手的，她站在自己宿舍門口，俞澄站在她對面，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晚安。走廊里的聲控燈滅了，暗了一瞬，時棲輕輕跺了一下腳，燈又亮了。
俞澄看著她在昏暗與光明之間一閃而過的臉，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時棲接住了這個擁抱。
這次她有了經驗，手臂環過去的時候把手放在俞澄後背，指腹隔著校服布料感覺到那兩塊骨頭的形狀，薄薄的，微微突起。
她聞到洗髮水和校服衣領上那股乾淨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是俞澄身上特有的氣息，已經在她的嗅覺記憶里安了家。
俞澄的手臂環過她的腰。她的手掌貼在時棲後腰的位置，隔著校服布料傳來一點溫熱的壓力.
抱了大概幾秒鐘，兩個人同時鬆開。俞澄說了句晚安，轉身往507走了。
時棲站在自己宿舍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推門進去。
坐在床邊換拖鞋，彎下腰解鞋帶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
她好像從來沒有和人這樣抱過。
安靜的、只屬於兩個人的、抱完之後心跳還會快好一會兒的擁抱。
她跟最好的朋友劉清蕎沒有這樣抱過，跟媽媽也沒有。
她以前覺得朋友之間勾肩搭背很正常，但剛才在走廊里抱著俞澄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想鬆手，甚至在那幾秒里什麼別的念頭都沒有，只想著再抱久一點。
"朋友是可以這樣的嗎？"她問自己，然後在心裡搖了搖頭。
她把拖鞋換上，站起來準備去洗漱，看到宿舍里幾個人正擠在下鋪，腦袋湊在一起，盯著同一個手機屏幕。宿舍長坐在中間，手裡舉著手機，兩邊各趴著一個人，面膜女生的面膜都快蹭到別人肩膀上了，誰都沒在意。
時棲以為她們又在看什麼搞笑視頻，趙彥上次在班群里發了個貓打翻水杯的視頻，她們也這樣圍在一起笑了半天。她隨手把毛巾搭在肩上，走過去想瞄一眼。
手機屏幕上是兩個女人。光線暖黃曖昧，床頭燈把兩個人的輪廓勾得模糊而柔和。她們在接吻，綿長的、深入的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時棲站在後面看著都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到一個人的手滑過另一個人的鎖骨，指腹順著那一條淺淺的凹陷遊走。然後那隻手繼續往下，經過頸下那片微微起伏的區域，探進衣擺下面，指尖消失在被布料遮住的地方。
屏幕里傳來細微的聲響，下鋪的幾個女生發出壓低的起鬨聲。
時棲猛地轉過身。
臉燒得通紅。
她快步走到自己床邊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水是涼的，從喉嚨滑下去。她把水杯握在手裡，盯著對面床的欄杆發呆。
她十幾歲了，當然知道男生和女生之間是怎麼回事。生物課上學過，宿舍夜聊也聽別人講過。但她從來沒有想過女人之間也可以這樣。
那個吻，那些觸碰，那隻滑進衣擺下面的手。她想著剛才屏幕里的畫面，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讓她和俞澄做這些事，像剛才屏幕上那樣，綿長的、帶著細微喘息聲的吻，她會拒絕嗎？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
她把手按在心口上，能感覺到心臟隔著睡衣布料一下一下地撞著掌心，她不知道答案。
她把水杯放在床頭，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
她決定不去想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
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小說軟體的圖標看了好幾秒。
手指懸在上面，沒點下去。上次打開這個軟體還是好幾個月前，那時候她搜"女生可以喜歡女生嗎"，搜了一整晚，最後看了一本雙女主小說。
後來她把軟體藏進了文件夾里，跟計算器和天氣預報塞在一起，假裝它不存在。但今天她忽然又想看了。
她點開軟體，主頁上推薦了一堆花花綠綠的封面。她跳過那些沒聽說過的書名，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頁，然後停住了，是一本被好多人推薦過的，簡介里寫著"百合區鎮圈神文""入坑必讀""看完哭了三天"。
她咬了咬下唇，點進去了。
文筆確實好，開篇就把兩個人之間的拉扯寫得細膩又克制，像把一根線慢慢地擰緊了，擰到快要斷掉的時候又鬆開一點。時棲看著看著就入迷了，把自己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盯著屏幕的眼睛。
小說里的兩個人從高中開始認識，一個外向一個內向，一個主動一個被動，一個先喜歡上另一個卻不自知。時棲讀著讀著忽然覺得這個配置怎麼有點眼熟，像在哪裡見過。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就翻到了接吻的段落。
作者寫得很細。
寫了嘴唇相貼時的溫度，寫了手指插進對方發間的觸感，寫了兩個人呼吸交纏時其中一個人輕輕嗯了一聲。時棲盯著那些字，眼睛一眨不眨，但大腦一片空白。她讀到的每一個字都在視網膜上成像，但傳到腦子裡之後全變成了俞澄的臉。
俞澄的嘴唇、俞澄的眼睫毛、俞澄微微仰起臉時那個專注的表情。
她把手機屏幕按滅放在枕頭旁邊，黑暗中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悶了一會兒又翻回來。
她從來沒有接過吻。她以前甚至覺得接吻這件事有點奇怪，兩個人把嘴唇貼在一起交換口水，到底有什麼好沉迷的？
但剛才在走廊里抱著俞澄的時候，她的下巴蹭過俞澄的頭髮，嘴唇離俞澄的太陽穴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她只要稍微偏一下頭，就能親到對方的眼角。
如果她真的親了呢？如果俞澄沒有躲開，而是像小說里寫的那樣微微仰起臉、閉著眼睛？
她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被子裡的空氣都變得滾燙。她不知道接吻是什麼感覺，但光是想一下，那一小片想像中的觸感就已經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507宿舍里，俞澄剛洗完澡。頭髮用毛巾包著，換了那件淺色的睡裙，腰帶系得松松的。她坐在床邊，從書包里拿出李雯音給的那本《愛上隔壁班女神怎麼辦！》。
書封是彩色的，畫著兩個卡通女生。她翻開第一頁，靠在床頭，開始看。
李雯音剛從上鋪把頭伸下來準備說話，突然看到了這樣的畫面，俞澄，那個從高一到現在除了課本和競賽題集之外幾乎不看任何課外書的人，正安安靜靜地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戀愛小說，看得認真。
是真的在逐行逐頁地讀，偶爾還會停下來想一想，像是在消化書里的內容。
"俞澄你居然也在看課外書！"李雯音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然後她看清了書封，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狂喜，"誒，這不是我之前給你看的那本嗎？你幹嘛俞澄~"
她的笑容越擴越大，甚至有些猥瑣，半個身子都從上鋪探出來了。
"你是不是準備看這個學怎麼戀愛！"
俞澄翻了一頁，頭也沒抬，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李雯音正想再接再厲調侃幾句，俞澄把書放下，抬起頭。她的表情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但眉頭微微蹙著。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之後的鄭重："我不知道怎麼談戀愛。"
她的世界裡有一整套處理學習問題的流程。
預習、聽講、複習、做題、糾錯、再做題，每一步都走得清清楚楚。
但戀愛這件事沒有課本，沒有標準答案，沒有老師可以問。她可以解出最難的高考壓軸題，可以默寫出整本化學書上的反應方程式，但不知道該怎麼對時棲好。
李雯音從上鋪探著身子，正要開口傳授她看了好幾本戀愛小說總結出來的"理論經驗"，俞澄已經把書籤夾進剛才看到的那一頁，合上書，關了床頭燈，語氣平淡地說："明天再說，熄燈了。"
李雯音半截話噎在嗓子眼裡，不甘心地縮回了上鋪，嘴裡嘟囔了一句"你好歹讓我把話說完啊"。
黑暗中，俞澄平躺著，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
戀愛到底怎麼談，她還沒學會。但她知道她明天想見到時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