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您真把自己當西周的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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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您真把自己當西周的天子了?

  【宇文向從前線敗退下來的潰軍中已經知曉,陸定非此次出征,共計二十萬大軍,換做過去的大乾,這樣的數目大抵是弄虛作假,至多能有個八萬人,就是頂天了。】

  【可陸定非的二十萬人,你敢賭他這個二十萬人是真的還是假的?】

  【無論真假,西周的守軍看到陸定非就聞風喪膽,這是既定的事實,而現在能有這個實力還有威望,可以做到力挽狂瀾的人,只有韋洳寬。】

  【至少他坐鎮的中軍,西周的部隊不至於連開戰都沒有開戰就已經落荒而逃。】

  【現在陸定非前軍所在的位置正是潼關。】

  【這裡對西周到底有多麼重要,是不言而喻的。】

  【因為潼關是連接長安與洛陽的驛道幹路,崤函古道西起潼關,東至洛陽,全長200

  多公里,是兩京間的要道。】

  【走這條路,從洛陽到長安,快馬兩日可到。】

  【洛陽如果還在西周手裡,宇文向隨時可以從洛陽調兵西援關中,當然他也可以從長安調度軍隊馳援洛陽。】

  【可潼關一破,洛陽就會變成一片「飛地」。】

  【慕容騅的騎兵最先到達潼關城下。】

  【而洛陽城內可以援助潼關的守軍幾乎是被皇甫集完全牽扯住了,從滅西周的戰略看,打洛陽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因此陸定非就沒有打算從這裡主攻,而是交給皇甫集來阻隔洛陽城的守軍進行支援,只要將他們困住,洛陽的戰略價值就沒了,只能是一座孤城。】

  【畢竟這潼關被破,洛陽只怕是關中平原東面唯一的城市據點。】

  【如果陸定非執意分兵東進取洛陽,固然可以徹底切斷宇文橫的東線援軍,讓長安徹底陷入孤立。】

  【但問題在於,攻打洛陽是會拖慢滅周的主攻節奏。】

  【陸定非的主力部隊已經渡過黃河、只要攻破潼關,就是直取長安的「勢頭」最佳的時候。】

  【分兵去打洛陽,一定會錯過攻取長安的最佳真空期,因為只要陸定非將長安拿下,洛陽就是一座孤城,不戰自潰。】

  洪啟元年九月十五日,韋洳寬剛剛披帥掛陣,下達全軍馳援潼關的命令,慕容騅就已經攻克潼關。】

  【宇文向的調令看似很快。】

  【可是在陸定非開打以後,再讓告老還鄉的韋洳寬臨時上陣,又要他馬上接手西周已

  經陷入混亂的軍隊和陸定非交手,這顯然於事無補。】

  【這其中,韋洳寬至少要用一個星期的時間來知道西周各地守軍的情況,還要去評估他們真實的可戰之力以及能夠調動的方向。】

  【然而這一個星期,足夠讓陸定非反覆穿插在西周的腹地。】

  【要知道當時宇文橫潰敗的時候,陸定非一意孤行打進西周,都有可能巧取豪功,但陸定非為了確保在攻克西周上取得絕對的優勢,避免出現被對手在防守戰上利用空間上的戰略縱深,打出一次反殺,陸定非於是就沒有冒險一試,選擇優先穩定國政。】

  當下,一開戰,陸定非就打出了一種勢不可擋的態勢,就是這段時間沉澱下來的本錢。】

  【龍門渡口,陸定非的親軍營帳同樣步步緊追,到了這裡,大乾的全部主力基本都進入了西周的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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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定非站在黃河西岸,回頭看了一眼這條咆哮的江河。】

  【三年前他從這裡撤回去,帶著幾千殘兵,身後是宇文橫的追兵。】

  【今天他又來了,身後是二十萬大軍,而河對岸的玉璧城連箭都不敢射。】

  【他作為三軍主帥,同時是為全軍的將士作斷後的作用,避免玉璧城的守軍忽然醒悟,發狂一樣地進攻陸定非的後翼。】

  【但有陸定非的把控,就是玉璧城的守軍敢打,他們也沒這個本事回去。】

  【「傳令下去。」】

  【「我軍每攻下一座城池,都要視如乾地,所有的寺廟民宅,不可擅入,所有的庶民、牛馬、田畝、賦稅都要造冊登記。」】

  【「那...那些西周的守軍我們該如何處置?」】

  【陸定非望了一眼身後已經傷殘勉力站起的韓恪。】

  【「願降的將領,不降其職,依舊守其地,率眾投誠多者,加官封侯。」】

  「你派人去玉璧城勸降這裡守軍,就跟他們說,洛陽城已經為我們所破,城中的守軍都降了,沒人會來接應他們,要是他們願意投降,就還是玉璧城的守軍,只不過是在我們大乾的玉璧城裡當守軍。」】

  【「若是他們還猶猶豫豫,就跟他們說,洛陽城破,你們玉璧城的守軍幾次三番都不願意出兵援助,就算不投降,他日宇文向來算帳,他們也沒有活路。」】

  【洪啟元年九月十六日,玉璧城的守將李尚率玉璧城守軍全部投降。

  【而突厥人得知陸定非攻打西周的消息,木桿可汗哈哈大笑,顯然是很樂意見到背信棄義的西周人得此報應,於是率軍繼續襲擾西周的側翼,趁火打劫。】

  【在長安城內的宇文向收到戰報。

  【他聽說了陸定非在各地接納西周的降軍,更聽說了陸定非已經把西周的土地看做北乾的土地,將西周的子民當做北乾的子民。】

  【對此,宇文向暴跳如雷,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不僅如此,他還得到了一個糟糕的消息,突厥人又大舉南下,不斷地撕咬他的邊疆,蠶食他的糧道,掠走西周的人口。】

  【「向突厥人求和,告訴他們,只要願意幫我們抵禦陸定非,他們要什麼我們給什麼,還有,去找柔然人,讓柔然人快來幫幫我們,從我們這邊拿到的好處,他們可不能白拿!」】

  【洪啟元年九月十七日,突厥人拒絕了西周人的求和,而柔然人也沒有出兵的意願,整個西周的土地大片大片地落入陸定非的手中,洛陽再也承受不住圍攻的兵鋒,加上陸定非不僅願意保住他們的性命,還願意保住他們的前程,不革除他們的職務,很快,洛陽城內的守將還有大量文吏決定投降。】

  【潼關破了,洛陽被迫成了飛地,旁邊有皇甫集圍城牽制,洛陽城裡的人還有兵都沒有出去的機會,也沒有逃跑的餘地,而突厥人偏偏趁火打劫,導致宇文向的援軍來不了。】

  原本洛陽城是陸定非佯攻牽扯的地方,卻因為這些原因,在陰差陽錯間舉城而降。】

  【洪啟元年九月十八日,洛陽城破,陸定非命令手下的騎兵,不要為難這些西周的百

  姓,而是命令有再戰之力的騎兵們北上驅逐入境的突厥人。】

  【西周已經不再是西周,是他們大乾的領地,突厥人搶西周人的東西可以,但搶大乾人的東西不行!】

  【有道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當一個將領經常打出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役,縱使這能證明他優秀的軍事實力,但側面更證明了他所處的環境惡劣,國力衰微。】

  【而陸定非用了數年的時間,為大乾打造了一支強軍,一個穩定的後勤線,一個有力的政權。】

  【這才是他當下屢戰屢勝的制勝法門。】

  【滅國之功很難嗎?】

  天樂帝高深看到此處,忍不住拍案叫絕。

  特別是看到陸定非將西周的百姓當成大乾的百姓,將西周的土地當成大乾的土地。

  就仿佛在這西周,當天子的人不是宇文家,而是陸定非時,高深就已經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了。

  是有那麼點爽,特別是踩著宇文家上位。

  而看到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高深亦是點了點頭,這句話實在是再合理不過了。

  國力弱的時候,你打什麼仗都不好打。

  國力強的時候,你打什麼仗都好打。

  因為兵多將廣糧草連綿不斷,還有不會被戰爭拖垮的經濟。

  戰爭打的就是這種潛力。

  這一次滅國,陸定非打得不僅又快還很穩,整個過程幾乎是令所有的西周人都感到絕望。


  他都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假設他在玉璧城,是李尚。

  你敢打嗎?

  你敢打那個名字叫陸定非,數年前把宇文橫打得大敗而歸,五百人敢硬衝突厥人,名聲震耳的世之奇才嗎?

  五千人,還打對面的主力。

  高深是不敢打的,他的選擇極有可能是和李尚一樣的。

  再看看龍門、潼關、洛陽這一帶的守軍。

  龍門稍作抵抗,但兵力不足被陸定非頃刻瓦解,其戰敗的主因,還是玉璧城本來是可以和龍門遙相接應,互相前後夾擊陸定非的主力。

  可玉璧城的守軍不敢打,導致龍門守軍得直面陸定非的全軍壓力,這實力差距太大,基本上打不了。

  一路到潼關,洛陽。

  西周的驍勇在三年前被打完了,潼關兵力不過五千,陸定非圍了幾日,攻心有了成效,再度開拔,硬實力攻克潼關。

  洛陽孤立無援,被陸定非的步卒圍城,種種因素下,洛陽城內的西周文武扛不住壓力,只能被迫投降。

  投降可以保住原先的爵位地位,不投降是直接死,這種條件下,誰能保證有人會選擇死戰到底。

  只要有一個人想投降,其他人就會跟著想投降,生怕自己被推出來拿來當投名狀。

  【洪啟元年九月二十日,韋洳寬手握僅有的三萬守軍,在長安城一帶進行防守。】

  【正如同他當年所說過的「關西男兒,必不為降將軍也!」一樣。】

  【只要宇文家還倚重他,敬重他的情況下,韋洳寬即便是死,依舊要嘗試和陸定非對上一對。】

  【洪啟元年九月二十一日,韋洳寬收攏了不斷敗退下來的潰軍,原本三萬多的長安守軍陸陸續續有了五六萬人,他不僅向柔然人提出借兵,也向東虞人提出借兵。】

  【與此同時,他針對陸定非這一路行軍,終於找到了一處破綻。】

  【陸定非這一路,勢如破竹,二十萬大軍壓境。】

  【他這一路打得太順利,也太張揚。】

  【無論是行軍速度還是他對西周降軍收編,整體速度都太快了,這導致北乾的後勤壓力巨大,各部之間必然有脫節。】

  【假設能派細作混入陸定非的軍中,散布謠言、製造恐慌、甚至刺殺中層將領,就有可能延緩他的進攻節奏,為保衛長安爭取空間、時間。】

  【韋洳寬認為西周的領土,都是陸定非的新占之地,他不相信陸定非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讓西周的百姓們能夠對他們服服帖帖。】

  【只要民意不全面倒向陸定非,那麼戰役的走勢就還有扭轉的餘地。】

  【他的判斷沒錯。】

  【陸定非現在二十萬大軍縱深推進,後勤線拉長數百里,降軍收編速度遠超消化速度,這正是派遣細作偽裝降軍「用間」的最佳時機。】

  【只要有一兩個細作作為降軍故意惹事,破壞降軍和陸定非之間的信任,將倒戈的兵士再拉攏過來,陸定非的人馬就會被截斷在西周的境內,未嘗不能變成一種戰機。】

  【然而韋洳寬心有良謀,陸定非也不可能讓他得逞。】

  【在得知長安聚攏了大量西周可戰之兵後,陸定非沒有急於攻打長安,而是集中了那些新收編的降軍,不讓他們混入主力部隊,不接觸核心軍務。】

  【等打完長安再慢慢消化這些兵馬。】

  【韋洳寬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陸定非要做的不是「搶時間」,硬著頭皮攻城,是慢慢玩死長安城內的這批孤軍。】

  【他就是不攻長安,就是慢慢先蠶食西周的其他領土。】

  【打的是心理戰,讓他們不知道陸定非什麼時候會打,讓他們等,等到心焦,等到士氣耗盡。】

  【而先前陸定非的不殺、不搶、不燒」很大程度上也隔絕了百姓起事的餘地,陸定非不需要這些西周百姓們對他服,只需要讓他們不反。】

  【順勢,陸定非還讓投誠的洛陽守將和官員們寫信給長安城裡的故交,告訴他們洛陽城破後發生了什麼。】

  【百姓安然無恙,守將官居原職。】

  【哪怕這些信會被韋洳寬截獲,但他攔不住消息傳開。

  【長安城裡的守軍和百姓早晚會知道投降不是死路,抵抗才是。】

  【「正面戰場,他不是我的敵手。」陸定非篤定道:「我料他必然在等一個機會,以奇制勝。」】

  「我已前後壓迫他數日時間,他自知軍心難定,城內又有大量官吏意圖主降,藉此保下榮華富貴,因此韋洳寬要想勝我,勢必要尋求機會,主動求戰。」】

  【陸定非命令後勤的運糧隊故意走慢一點,又令讓先鋒和中軍拉開距離,製造出前軍大勝,想要孤軍一舉深入的假象。】

  【韋洳寬如果派兵出擊,前鋒可以敗退,把敵軍引入預設的伏擊圈。】

  【藉此誘使韋洳寬出城作戰。】

  【只要他敢出城,野戰就是陸定非的主場。】

  【眾多精騎在城外等著,韋洳寬的那些殘兵可不夠打的。】

  【韋洳寬並不中計,沒有擅自出城作戰。】

  【洪啟元年九月二十三日,陸定非見對方執意固守,不願出城,遂令十餘萬可以動員的大軍圍攏長安城。】

  【不過陸定非並沒有直接開打,而是圍而不攻。】

  【讓城裡的守軍每天看著城下的大乾軍陣換防、操練、造飯。】

  【陸定非知道長安城內的糧草眾多,可是長安城外的平原都在陸定非的手上,這糧遲早要吃完,韋洳寬不主動打,就在城裡頭熬著,至多半年,他就不攻而破了。】

  【韋洳寬作為守城大師,他最擅長的就是耗死對手。】

  【北乾神武帝高悅在玉璧城下耗了五十天,把自己耗死了。】

  【現在陸定非在長安城下,韋洳寬來耗他?】

  【到底是誰耗誰?】

  【陸定非不是高悅。】

  【高悅打玉璧,是因為他不打不行。】

  陸定非打長安,是因為他打也行,他不打也行。

  【他可以把長安圍起來,先去打其他地方。】

  【韋洳寬在城裡看著他走,不敢出城。】

  【陸定非就是打完其他地方回來了,韋洳寬也只能憋在城裡。】

  【長安城裡的糧草再多,可說到底吃完也就沒了。】

  韋洳寬實在是耗不起,他耗得越久,城裡的士氣越低...城裡的士氣越低,主降派的聲音越大。】

  【只要主降派的聲音壓倒了所有主戰派的心聲,韋洳寬就越難控制局面。】

  【等到有人想開城投降的時候,韋洳寬守的不是城,是一個已經不想守的城。】

  【洪啟元年十月九日,陸定非佯裝撤軍,做出一幅後路告急的模樣,韋洳寬不知道這到底是機會還是陷阱,但這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嘗試進攻,嘗試自救的辦法。

  【他再不打,就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而是有沒有機會打,還有沒有人願意跟著他打。】

  【洪啟元年十月九日下午,韋洳寬出城追擊,陸定非立刻收攏部隊,將其圍殺,韋洳寬率孤軍兵敗自刎。】

  【韋洳寬死,而西周滅。】

  【洪啟元年十月十日,陸定非攻破長安,終得一統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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