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還有救?入夢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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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霜……殉情?」

  四字如寒刃,刺入林凡神魂。他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殉誰的情?

  他與青霜,不過是器皇布下的一局棋,何來真情?

  她給他下毒、設陷,步步為營——如今竟肯為他去死?

  「林凡,我知道你不信。」器皇伏在血泊里,命脈已斷,聲音卻字字鏗鏘,「可今日所有謀劃,她半分不知!她連天瀾宗的人一根頭髮都未曾傷過!」

  老人枯掌攥緊,指節泛白:「冤有頭,債有主……錯的是我,別遷怒她。」

  林凡喉結滾動,眼底掀起暗潮。

  青霜……

  他初見她時,雪色長裙,眸光瀲灩,只一眼便亂了心曲。

  可他一直告誡自己:那是帶毒的月光,碰不得。

  「林凡。」顧長雪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雪落無痕,「她真沒傷我們。聽說你可能回不來……我親眼看見她為你掉淚。」

  淚?

  那一瞬,林凡築起的高牆轟然崩塌。

  「放屁!道爺的女人,憑什麼替老子去死!」

  他豁然轉身,目光如炬:「她在哪?」

  「後殿!」器皇抬手,顫顫指向幽暗深處。

  林凡一步跨出,虛空炸裂,人已掠至殿門。

  「青霜!」

  殿內燭火搖晃,血腥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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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霜臥在冰涼青磚上,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血凝成紫黑。

  她小臉慘白,羽睫覆著未乾的淚,像一朵被風雨摧折的梨花,靜靜凋謝。

  林凡撲通跪地,臂彎托起她,掌心貼在她心口,靈力如決堤洪峰灌入。

  「青霜,道爺回來了!你給老子撐住!」

  靈力所過之處,經脈寸寸冰封,生機早已潰散。

  「霜兒……」林凡抱緊青霜,聲音嘶啞得幾乎碎裂,「道爺何德何能,值得你以命相護?」

  懷裡的女子無聲無息,鮮血沿他指縫滴落,像一串串灼紅的銅汁,燙得他五臟六腑都蜷成一團。

  「你不能死!」

  他低頭,把額頭抵在她冰冷的眉心,淚砸在她臉上,濺出細小的水花。

  「道爺還沒八抬大轎、正大光明地迎你過門……你怎能先走?」

  山風獵獵,吹不散他喉間的哭腔。

  「乖,睜眼看看我……看看你的道爺啊!」

  一夜夫妻,百日恩。

  她是他林凡此生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

  若無情,他怎會痛得像被人生生剜去心尖?

  殿在,隨著玉面妖君伏誅,妖族早已潰散而逃。

  因眾宗怒火未熄,刀鋒一轉,將器皇山弟子屠戮殆盡。

  血流成河,屍骨堆山。

  此時器皇被圍於斷崖之巔,青袍破碎,卻仍舊脊背筆直。

  他抬手,一寸寸理好鬢髮,抹去臉上血污!

  煉器之皇,縱是赴死,也要體面雍容。

  「器皇,你這豬狗不如的敗類!」

  「就算將碎屍萬段,也難償我師兄性命!」

  怒吼如潮,刀劍如林。

  器皇淡笑,目光越過眾人,望向天穹。

  霞光如火,熔岩翻滾。

  他忽然轉身,衣袍獵獵,像一柄折不斷的古劍,縱身躍下!

  噗通!

  赤金岩漿瞬間吞沒那道孤傲身影,火舌舔上天空,發出沉悶而滿足的嘶吼。

  「便宜他了!」

  「連骨渣都不剩!」

  詛咒聲此起彼伏,卻掩不住那一絲本能的戰慄。

  王者赴死,天地亦寂。

  斷崖邊,賀雲霆負手而立,眸色深沉。

  若無林凡攜仙器逆天翻盤,此刻投身火海的,便是自己。

  風掠過,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原來勝負之間,只隔一條命,一線天。

  宗主,求您快去看看林凡!」顧長雪臉色慘白,御風而至,聲音發顫,幾乎帶著哭腔。

  賀雲霆眉峰一沉,未發一言,袖袍獵獵,化作一道雷光掠向主峰。

  大殿深處,血腥撲面。

  林凡披頭散髮,跪坐在碎玉之間,懷裡抱著青霜。

  那向來一塵不染的霜衣被血浸透,左臂齊肩而斷,傷口處尚殘劍氣繚繞。

  林凡涕淚縱橫,聲聲喚她的名字,嘶啞如泣血。

  賀雲霆一步踏入,目光先落在青霜的斷臂處,隨即看向林凡,語氣卻淡得像冰下暗涌:「哭什麼?她還沒死。」

  林凡猛地抬頭,眼眶赤紅,聲音發抖:「宗主,人死為大,您……您別拿道爺開玩笑」

  「玩笑?」賀雲霆低笑一聲,眸色幽深,「凡人失血,生機自絕;元嬰修士,壽三百載,一滴血尚蘊海潮之力,豈會輕易魂斷?」

  林凡怔住,淚珠懸在睫毛,將落未落。

  他低頭看青霜,面如金紙,唇色褪盡,呼吸全無,分明一副香消玉殞之態。

  可宗主的話像鐘磬,震得他靈台嗡鳴:

  是啊,青霜是元嬰!

  自己前來器皇山是妖將圍殺,血染山河,不也還活蹦亂跳?

  「那她為何……」林凡伸手,指尖顫顫去探青霜鼻息,一片冰涼,心口頓時又揪緊,「為何連一縷生氣都無?」

  賀雲霆俯身,指尖覆在青霜眉心,一縷神識沉入。

  下一瞬,他神色驟變!

  魂海,正在崩塌;元嬰,被一層灰白死霧纏繞,如落日墜淵,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沉入永夜。

  「宗主?」林凡見賀雲霆指尖一頓,眉心驟凝,忙不迭追問,「到底怎麼了?」

  賀雲霆緩緩收指,像從冰窟里抽出刀,聲音低得駭人。

  「這丫頭……自己熄了魂燈。」

  短短一句,卻比扎心更疼,生生鑿在林凡心口。

  他眼前一黑,幾乎跪不穩:「什麼意思?」

  「自滅魂海。」賀雲霆眸色沉如淵,「再晚片刻,大羅金仙也拉不回她。」

  林凡喉嚨里迸出一聲哽咽,猛地攥住青霜殘缺的衣袖,指節泛青:「傻丫頭……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抬頭,雙目赤紅,「宗主,怎麼攔?你說!刀山火海,道爺去!」

  賀雲霆垂眸,良久,眼底忽然掠過一線電光:「還有一個辦法——入夢。」

  「入夢?」

  「元嬰修士自絕,魂不碎,而是墜自我夢境,一遍遍輪迴,直至油盡燈枯。若能有人闖進夢裡,把她拽出來,魂燈可復。」

  林凡愣了半息,旋即咧嘴,笑得比哭難看:「我當多大點事,把道爺送進去不就行了嗎?」

  「別急著逞英雄。」賀雲霆抬手,一道雷紋封住大殿,「夢由她造,規則她定。你若喚不醒她,自己的魂也會被夢境吸乾,陪她一起永眠。」

  「一句話——去了,可能回不來;不去,她必死。」

  殿中燈火搖晃,像替兩人倒計呼吸。

  林凡低頭,看青霜霜白的睫羽,忽然想起二人那夜邂逅,與青霜挽著自己胳膊的畫面。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把青霜冰涼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聲音輕得只剩氣音:

  「爛命一條,換她回來……值!」

  「宗主,動手吧!」

  「重情重義,好!」賀雲霆不再多言,雙指並劍,一引眉心雷印,紫電化作千絲萬縷,將兩人魂息緊緊纏縛。

  「雷引魂橋,開!」

  轟!

  一聲悶響,林凡頭顱陡然垂落,呼吸驟停。

  肉身猶在,神魂已隨雷光,一頭扎進青霜寂滅的魂海。

  魂兒像被扔進漩渦,林凡天靈蓋一陣發麻,再睜眼,已踩在一團軟綿的霧上。

  「我擦?這就是夢?路呢?」

  四野白茫茫,東南西北全是奶白色,連影子都被吞了。

  他扯著嗓子吼:

  「青霜!道爺來啦,接你回家!」

  回音滾出去,又被霧吃回來,半點人氣沒撈著。

  「行,你躲,道爺掘地三尺也把你刨出來!」

  他擼起袖子往前拱,剛邁兩步,霧裡忽然刺出一道冷白光,像誰掀了帘子!

  嗡!

  霧幕瞬收,腳下一實,他已杵在一座涼亭里。

  石桌、石凳、朱漆柱,一角還刻著「雷霄」二字。

  「器皇山?!」

  林凡心臟猛地抽一下,這地兒他熟得不能再熟,這是他與青霜約會之地,就在這座破亭子。

  可此刻抬頭,夜空乾淨得嚇人,一輪孤月,連顆陪襯的星子都沒有。

  亭外風聲一響,兩道身影並肩落下。

  前面是青霜,白衣如初,袖口繡著碎銀星紋;後面是「林凡」,蓬頭垢面,破衣爛衫,一副乞丐相。

  兩人肩蹭著肩,面帶微笑落在涼亭里。

  青霜彎眸,月光都軟了。

  林凡本尊杵在原地,胸口像被掄了一錘:原來這丫頭夢裡翻來覆去演的,全是他。

  「青霜?」

  他衝過去,伸手就抓她手腕,卻撲了個空,手臂直接穿過她,像抓一團空氣。

  青霜毫無所覺,仍望著假林凡,眸子裡盛著碎星。

  「別白費勁兒。」賀雲霆的嗓音倏地在識海炸開,震得他耳膜生疼,「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時間一到,你就會被困在青霜的夢境!」

  「一炷香?!」林凡猛地抬頭,虛空中果然浮著一截暗紅香頭,火星子正往下啃,「她連聽都聽不見,道爺怎麼叫?拿喇叭吼?」

  香灰簌簌落,像催命沙漏。

  林凡咬牙,目光落在青霜臉上,她笑得越甜,他心越沉。

  「成,聽不見是吧?那道爺就拆了你的戲台子,看你還怎麼演!」

  他擼起袖子,抬腳踹向石桌!

  嘭!

  石桌紋絲不動,他自己倒被震得魂光亂顫。

  「……」

  林凡揉著發麻的腿,忽然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狠的笑:

  「青霜,你記好了!」

  「道爺我,從來不是你的回憶!」

  「老子是你男人,活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魂血噴向虛空。

  魂血化作赤符,轟然炸成漫天火雨,將孤月染成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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