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潮濕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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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中明天開學,這段時間徐妄珩給岑霧發消息她都沒回,不知道每天都在忙什麼。

  柯聞剛剛打電話叫他出去一起吃晚飯,他剛套了件衣服下樓,就看到了從外面回來的徐淮山。

  看到他,徐淮山開口:「阿珩,過段時間生日,我帶你出去玩吧?你想去哪?」

  徐妄珩腳步一頓,「西麂。」

  「去西麂?」徐淮山疑惑了一陣,又想到什麼,哎了一聲:「也行,不過時間趕不湊巧,估計見不成霧霧了。」

  「什麼意思?」

  他掀起眼皮看他。

  徐淮山接著說:「前兩天跟覽行打電話,他說霧霧不參加高考了,去留學了,去的學校也挺好。」

  徐妄珩身體僵住,「留學?」

  「對啊,跟她朋友一起,沒記得叫什麼,就聽他說是從小就一起玩的,挺靠譜一男生,有人一起老岑也不太擔心……」

  徐妄珩已經沒心情再聽他說下去了,轉頭朝樓上走。

  嘭一聲,臥室門被關的震天響,撲撲都被嚇了一跳,樓下徐淮山聽見動靜抬頭朝樓上看:「你幹嘛呢?」

  沒人回他。

  陽台門被拉開,徐妄珩抬腳往外走。

  風灌進來,他清醒了些。

  呼吸漸亂,翻出手機,他想給岑霧打個電話。

  視線觸及那個灰白色的默認頭像,瞳孔猛縮。

  點開,徐妄珩只看到了幾個刺眼的紅色字體。

  「該帳號已無法使用。」

  原本給岑霧的備註已經自動更換成了「已停用的微信用戶」。

  開玩笑吧?

  明明上午還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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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字發過去,跳出紅色感嘆號,下面跟著彈出一行小字。

  「對方無法接收消息。」

  徐妄珩覺得渾身血液都變冷了,呼吸變得粗重。

  撲撲感受到了氛圍不對,跑到徐妄珩身旁蹭了蹭他的褲腿。

  半天,他垂下手,轉頭朝屋裡走。

  留學,男生,從小就認識。

  用腳指頭想他都能猜出是誰。

  不是說要考京大麼?

  不是再見麼?

  她就是這麼跟他再見的。

  一聲不吭玩消失,好的很,留他一個跟傻逼一樣。

  有些脫力的坐在軟椅上,他伸手拉開抽屜。

  裡面是岑霧走之前給他寫的那張便箋紙。

  拿起,下面安安靜靜躺著幾粒櫻桃軟糖。

  岑霧哄他買的,他沒捨得吃。

  手機鈴聲響起,徐妄珩靠在椅子上,伸手拿起。

  「珩哥,你出門了沒?我正準備出去呢,先去接季弦。」

  徐妄珩沒說話,垂下手。

  手機屏幕亮著,摔到地毯上,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

  -

  倫敦多風多雨,空氣濕潤,岑霧很少有想出門的時候。

  她主修的課程是熱門的法學,很忙,也很累,沒什麼太多的時間放鬆。

  她沒住程嶼川那兒,在學校附近公寓租了房子,這裡好多租戶都是同校的學生。

  程嶼川比她還忙,只是經常會抽時間找她來一起出去逛逛。

  來倫敦之後,岑霧變得沉默了很多,她頭髮長長了不少。

  程嶼川覺得她跟岑霧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紗,他怎麼都捅不破。

  原本岑霧是想每年寒暑假都要回一趟西麂,但是回國的票太難搶了,她也總是忘記時間。

  在倫敦的兩年,岑霧就只聯繫了岑覽行,她太累了,要不是每天晚上都要給岑覽行打電話報備,她真的只想把自己關屋子裡睡覺。

  跟她玩的好的有個中國留學生,看她每天這麼宅還斷社交的,經常打趣她臭屋裡都沒人知道。

  她偶爾也會想徐妄珩,想他會去哪個大學,想他有沒有把她忘記,想他是不是談了戀愛……

  快到大二暑假,岑霧早早就完成了這學期課業,在翻機票想挑回去的時間。

  這邊暑假是5—8月份,比國內要提前。

  回去之前她準備去看看程嶼川。

  今年他們還沒見過幾面,她覺得程嶼川有點不對勁。

  往常程嶼川每周都會挑兩天時間來找她,現在他們已經將近一個月沒見了。

  她租的房子離程嶼川住的地方不遠,五分鐘岑霧就到了他家門口。

  抬手敲門,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開門聲。

  看到是她,程嶼川身體僵了下:「你怎麼來了?」

  岑霧覺得有些奇怪:「不想讓我進去?」

  陳嶼川沒說話,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讓開身子。

  岑霧抬腳進去。

  屋裡沒開燈,窗簾拉的嚴嚴實實。

  岑霧走到開關前把室內燈打開,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滿桌的A4紙,上面放著台筆記本,旁邊黑色島台上還有各種各樣的酒瓶,看起來價格不菲,有空的,還有隻剩一半的。

  頹氣瀰漫。

  「喝什麼?」

  程嶼川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岑霧看過去,他正打開冰箱選飲品。

  「隨便。」

  岑霧開口。

  程嶼川拿了盒酸奶遞給她。

  揚起手的瞬間,岑霧看到了他腕間的紅痕,渾身一僵。

  手還沒垂下,岑霧抓住了他手腕,擼起他的袖子。

  新舊交疊的劃傷看起來慘不忍睹,蔓延他整個小臂,沒有一塊好肉。

  還沒完全看清,手就被程嶼川抽了回去。

  他呼吸變亂,拉下袖子,「你幹什麼?」

  「程嶼川。」岑霧睫毛顫了顫,一雙眼緊緊盯著他的臉,「你自殘?」


  「你覺得我像傻子?」

  岑霧開口打斷他。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半天,她看到程嶼川肩膀抖了下,聲音很輕,帶了些顫:「岑霧,我覺得我現在好痛苦。」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

  去年程嶼川還整天來她學校找她吃飯,跟她講好笑的捲毛老師,推薦附近好玩的集市。

  所以那會兒他是在她面前裝開心是嗎,現在裝不下去了。

  「岑霧,你恨我麼?」

  他知道,岑霧在倫敦其實不太開心的,因為他,她身邊也沒什麼朋友了。

  岑霧只覺得眼眶酸脹。

  她是生程嶼川的氣,很氣很氣,氣到不想跟他說話,跟他絕交。

  但是她也是真心把他當朋友,除了寧佳寶,跟她關係最好的就是程嶼川。

  她跟程嶼川認識很久了,比寧佳寶還要久。

  從七歲到現在的十九歲,跨度很長。

  恨太濃重刻薄了,程嶼川對她不差的,她跟程嶼川這麼多年的友誼也沒這麼塑料。

  「我真討厭你現在這樣啊。」她說。

  程嶼川沒說話。

  「程嶼川。」岑霧再次開口,視線落在他手臂上,「去看心理醫生吧,我陪你去。」

  「……你會陪我?」

  「嗯。」

  「好。」

  —

  京江下了一場大雨,寧佳寶沒帶傘,到宿舍快淋死了,凍得瑟瑟發抖。

  「我靠我今天去看學院辯論賽碰見徐妄珩了,真不愧京大校草,巨帥!老天爺能不能讓我和他談戀愛啊……」

  對床舍友正跟朋友聊天,寧佳寶聽聞笑了聲,還沒接話,手機震動了下。

  她低頭去看,是個新的好友驗證。

  視線掃到驗證消息,她拿著手機的手僵了下。

  【是我,岑霧。】

  ——

  小情侶要見面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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