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重返終南
楊春蘭將三個人送到門口，她臉上始終帶著微笑，文靜而秀美。目光中雖然布滿笑意，但難掩一絲淡淡的幽怨失落。
柳如煙回頭看著她，道：「春蘭，你多保重，別送了。等來日我們再相見，記得，別委屈了自己，若有什麼困難之處，一定來找我。」他猶豫著住了嘴，又意味深長地說「若遇到你中意的好人，就成個家吧！家才是女人一生的歸宿。」他微笑著，堅毅的臉上充滿了柔和，關切地目光里充滿了疼愛。
楊春蘭緩緩低下頭，眉眼含笑，點點頭幽幽地道：「嗯，放心吧，柳大哥，我會照顧自己的，你們這一走，又不知道何時再能相見，哥哥姊姊，請多保重！」她滿臉溫柔地望著大家。
柳玉梅目光閃爍，開心地道：「春蘭姊姊，以後我們就是好姊妹了，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你若有空，也隨時可以來找我玩，有什麼心事，都可以和我說，其實，我多想你和我們一起走的。」
楊春蘭莞爾一笑，淡淡地道：「我還是想在這裡陪著爺爺，雖然他已經不在人世，但我始終覺得，爺爺他並沒有死，他就陪在我身邊。我只是個弱女子，不能像別人那樣去外面闖蕩，我只想自給自足，平平淡淡的生活。」
羅香雪滿面微笑，說道：「春蘭妹妹，你是個好姑娘，姊姊相信，你一定能遇到一個對你好的如意郎君，他日成婚時，可別忘了告訴我們，我們都等著喝你一杯喜酒呢！」
春蘭被她一番話說的臉上紅霞亂飛，忙低下了頭，羞澀地道：「大哥和大姐多保重！你們就要成親了，我恭喜你們，也沒什麼東西送給你們，等等，等我一下。」她急忙轉身回內屋裡，在一口紅柜子里翻找，找出兩個紅色香囊，端詳著笑了笑，快步走了出來，對柳如煙羅香雪說道：「哥哥姊姊，小妹祝願你們百年好合，這是我親手縫製的香囊，就當是送給你們的賀禮吧！」她遞上兩隻香囊，塞在柳如煙和羅香雪手裡。她突然將頭低下，似乎有些羞澀，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柳如煙和羅香雪對望一眼，愣了愣，又露出笑臉。
柳玉梅打量著香囊，忍不住嘆道：「這香囊真漂亮，春蘭姊姊的手真巧。」
春蘭道：「我隨意縫製的，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們就收下吧！」
羅香雪笑道：「謝謝你，春蘭，你有心了！」
柳如煙道：「我們就收下了，以後有空了，我們再來看你，多保重！」說著，看了一眼春蘭，轉身走出院門。
春蘭送出幾步，站在巷子裡，看著他們轉身走開，柳玉梅回頭朝春蘭揮揮手，喊道：「春蘭姊姊，你以後成親的時候，一定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啊？」她朝春蘭嘻嘻笑著。
春蘭也揮了揮手，笑道：「一定，一定的，你們慢走！」她定定站在巷道口，瞧著他們在樹下取了馬，牽馬逐漸走遠。柳如煙等人回頭朝春蘭揮揮手，柳玉梅喊道：「春蘭姊姊，快回吧，照顧好自己，我會再來看你的。」
夜色微瀾，一行人跨上馬背，打馬朝村外走去，村口的大樹上挑起的兩個紅燈籠在夜風裡飄忽不定。三匹駿馬馳騁在村外的官道上，田野裡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遠處山影黑壓壓一片，在夜色下靜默著。
一行人拐出村口，藉著沉沉夜色，一路溜達著向前奔去，柳如煙心潮起伏，看著楊春蘭知道他要成親後落寞的臉，他心裡忽然有種沉重的滋味，他並不傻，從一開始，他離開楊家村的那天早上，春蘭和楊爺爺執手相送，春蘭送給他一個漂亮荷包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出春蘭眼裡閃動的愛意火花。只是，他一直以來，只當她是妹妹，想要關心她，並沒有超出兄妹之情的任何想法。羅香雪心裡也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她忽然心裡很亂，不是因為今晚見到楊春蘭，也不是看到楊春蘭眼裡的那一抹幽怨，她堅定自己對柳如煙的感情，可並沒有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自居。
三個人很快就回到了客棧。一輪彎月掛在沉沉的夜空上，與沉默黝黑的山巒對峙，顯出無盡的蒼涼簫索。客棧門口的兩串紅燈籠在夜風裡搖擺，一面寫著酒字的幡布招牌像一隻巨大的手臂揮舞著。
客棧的夥計見有人過來，急忙迎上去牽了馬匹往後面馬廄里，小二咧嘴招呼道：「三位，裡邊請，請問三位爺是住店嗎？」
柳如煙道：「我們先前已經預定了客房。不勞了！」
小兒點頭哈腰地道：「那三位早些歇著。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柳如煙等人徑直上了二樓客房，各自進入自己房中。
柳如煙和衣躺在床上，想著和楊春蘭見面時的情景，過去發生的事，在他腦中一遍遍閃現，他從楊春蘭的眼神里看出她的幽怨和心事，他知道，她對他的愛慕，心裡一直不曾放下他。可他喜歡的，只有羅香雪一個人。他們自相識以來，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有心疼有恨意，但更多的是分離後，彼此的牽掛。
柳如煙從未忘記留宿楊家村的那個夜晚，楊老爺收留下他，並讓他和春蘭結為兄妹。他並不想辜負楊老爺對他的期望，當他知道楊老爺去世後，他在心裡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作為兄長對小妹的關照。
柳玉梅對楊春蘭留下深刻的印象，她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姐姐，雖只有一面之緣，但她看得出，這個比她年長一歲的姐姐，是個心思簡單性情溫柔的女人。
她寬衣臥在塌上，想著想著，不覺間就沉沉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雞叫頭鳴，柳如煙就已經醒來，聽著窗外樹梢上叫喚的鳥雀，走廊上傳來一陣一陣的腳步聲，他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屋頂，整個人顯得異常落宴，彷佛沒睡醒似的。
昨晚，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有個女人追著要嫁給他，可他已經和羅香雪完婚，哪還能接受別的女子，於是他東躲西藏，家也不敢回，那古怪的女人依然對他窮追不捨，女子見怎麼也追不上他，便氣急敗壞地苦泣嘶吼，撲通一下跳進河裡淹死了。為此，他感到十分內疚和悔恨，也一頭扎進河裡，想把女人救起來，可怎麼也尋不到她的影子……這個夢境持續了大半夜，待到雞鳴時分，他才恍惚從夢中驚醒，而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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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長長嘆了口氣，翻身坐起，傾聽著窗外清脆的鳥鳴，他起身下床，斟了一杯水喝下肚，他只覺得口乾舌燥，腦中一陣茫然。
他正打算下樓吃點東西，剛走到樓梯口，突然身後傳來柳玉梅的聲音：「大哥！」柳如煙轉頭過去，見柳玉梅挽著羅香雪的手臂，正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你們也起來了，還以為你們還在睡呢！」
「我早就醒了，在客棧里過夜，還有點不習慣。」柳玉梅整了整額頭的劉海，將一撮遮擋眼睛的頭髮別在耳朵上。
羅香雪笑了笑道：「你本不是到處跑的人，在外過夜，自是不習慣，若是我和你大哥這樣，整日四處奔跑，不管哪裡都能睡得好。走，我們去吃早點。」
三個人不疾不徐地走下樓，找了張桌子坐下，招呼小二端上來茶水和點心，三個人默默地吃完早餐。柳如煙付了房錢，對兩人說道：「我們這就趕去終南山，想必師傅師妹還在山上。」
柳玉梅問道：「此地離終南山還有多遠？」
羅香雪忙接著道：「已不遠了，再翻過幾座大山，一條河就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的路。」
柳如煙道：「師傅他老人家愛喝酒，我看就在這裡給他帶兩瓶好酒。」
羅香雪點點頭道：「應該的，這麼久都沒見到前輩，是該送點見面禮，我也得準備上禮物。」
柳如煙道：「你就不必帶什麼了，他們見到你來，比什麼都高興。」
柳玉梅拍拍手道：「是啊，要是知道道大哥大嫂好事將近，他們一定會很開心的，我們到了，得先給他們報喜。」
羅香雪聽著她的話，面上早已騰起紅霞，有點羞澀地看向別處。這樣的人生大事，又有哪個姑娘不害羞的呢！
三個人走出客棧，陽光已升得老高，取了馬駒，向終南山方向打馬而去。
在官道上奔行了十里路後，便來到一座巍峨的高山，懸崖峭立，怪石嶙峋，山上巨樹參天，似來到一處絕美的仙境。官道口生出一條岔道，婉蜒進入一片茂林，林間晨霧未散，飄渺四竄，陽光透進密林，五彩朝霞逼人眼眸，林中鳥雀鳴叫撲騰。
柳如煙三人將馬駒慢下來，他說道：「這就是少華山了。透過這片林子，我們就到達渭水河，過了渭水，再走一個時辰便可到達終南。這林中有野獸毒蟲出沒，我們得當心點。」兩個女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柳如煙走在最前面，去往終南山的路，他已經走過數次，非常熟悉，林中顯得有些陰冷潮濕，一條小溪在林中流淌，嘩啦啦的水聲悅耳已極。地勢錯綜複雜，各種大樹虬枝繁節，陡崖懸立，頗有些氣勢，彷佛隨時就要倒塌下來。
羅香雪和柳玉梅緊隨其後，柳玉梅嘆道：「這山勢好險，四川那邊沒見過這麼高的山。大哥，你說這林子裡真有野獸麼？」
柳如煙道：「這山林里確實有野獸，但平時難得一見，我們要提防的是毒蛇。我走前面探路，你們跟著就好了。」
羅香雪道：「有你大哥在，啥都不用怕，穿過這片林子，就是平坦大道了。」
幾個人打馬朝前面奔行，穿過密林，沿溪流直上，拐進一條婉蜒的峽谷，兩面懸崖，如刀削斧劈，馬蹄聲脆，響徹寂靜林中，不多時便翻越過幽深峽谷，峽谷盡頭，隨即豁然開朗，是一片平坦而廣闊的原野，遠處出現一條大河橫桓在平原上，這是有名的關中平原。
柳如煙指著遠處的大河，道：「你們看，那就是渭水河了，過了那條河，再走一段路，就可到終南山。」他心裡想著，出走半月，又能見到師傅師妹，心裡很是期待。人也變得更加精神。
柳如煙回頭看著她，道：「春蘭，你多保重，別送了。等來日我們再相見，記得，別委屈了自己，若有什麼困難之處，一定來找我。」他猶豫著住了嘴，又意味深長地說「若遇到你中意的好人，就成個家吧！家才是女人一生的歸宿。」他微笑著，堅毅的臉上充滿了柔和，關切地目光里充滿了疼愛。
楊春蘭緩緩低下頭，眉眼含笑，點點頭幽幽地道：「嗯，放心吧，柳大哥，我會照顧自己的，你們這一走，又不知道何時再能相見，哥哥姊姊，請多保重！」她滿臉溫柔地望著大家。
柳玉梅目光閃爍，開心地道：「春蘭姊姊，以後我們就是好姊妹了，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你若有空，也隨時可以來找我玩，有什麼心事，都可以和我說，其實，我多想你和我們一起走的。」
楊春蘭莞爾一笑，淡淡地道：「我還是想在這裡陪著爺爺，雖然他已經不在人世，但我始終覺得，爺爺他並沒有死，他就陪在我身邊。我只是個弱女子，不能像別人那樣去外面闖蕩，我只想自給自足，平平淡淡的生活。」
羅香雪滿面微笑，說道：「春蘭妹妹，你是個好姑娘，姊姊相信，你一定能遇到一個對你好的如意郎君，他日成婚時，可別忘了告訴我們，我們都等著喝你一杯喜酒呢！」
春蘭被她一番話說的臉上紅霞亂飛，忙低下了頭，羞澀地道：「大哥和大姐多保重！你們就要成親了，我恭喜你們，也沒什麼東西送給你們，等等，等我一下。」她急忙轉身回內屋裡，在一口紅柜子里翻找，找出兩個紅色香囊，端詳著笑了笑，快步走了出來，對柳如煙羅香雪說道：「哥哥姊姊，小妹祝願你們百年好合，這是我親手縫製的香囊，就當是送給你們的賀禮吧！」她遞上兩隻香囊，塞在柳如煙和羅香雪手裡。她突然將頭低下，似乎有些羞澀，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柳如煙和羅香雪對望一眼，愣了愣，又露出笑臉。
柳玉梅打量著香囊，忍不住嘆道：「這香囊真漂亮，春蘭姊姊的手真巧。」
春蘭道：「我隨意縫製的，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們就收下吧！」
羅香雪笑道：「謝謝你，春蘭，你有心了！」
柳如煙道：「我們就收下了，以後有空了，我們再來看你，多保重！」說著，看了一眼春蘭，轉身走出院門。
春蘭送出幾步，站在巷子裡，看著他們轉身走開，柳玉梅回頭朝春蘭揮揮手，喊道：「春蘭姊姊，你以後成親的時候，一定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啊？」她朝春蘭嘻嘻笑著。
春蘭也揮了揮手，笑道：「一定，一定的，你們慢走！」她定定站在巷道口，瞧著他們在樹下取了馬，牽馬逐漸走遠。柳如煙等人回頭朝春蘭揮揮手，柳玉梅喊道：「春蘭姊姊，快回吧，照顧好自己，我會再來看你的。」
夜色微瀾，一行人跨上馬背，打馬朝村外走去，村口的大樹上挑起的兩個紅燈籠在夜風裡飄忽不定。三匹駿馬馳騁在村外的官道上，田野裡帶著潮濕的泥土氣息，遠處山影黑壓壓一片，在夜色下靜默著。
一行人拐出村口，藉著沉沉夜色，一路溜達著向前奔去，柳如煙心潮起伏，看著楊春蘭知道他要成親後落寞的臉，他心裡忽然有種沉重的滋味，他並不傻，從一開始，他離開楊家村的那天早上，春蘭和楊爺爺執手相送，春蘭送給他一個漂亮荷包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出春蘭眼裡閃動的愛意火花。只是，他一直以來，只當她是妹妹，想要關心她，並沒有超出兄妹之情的任何想法。羅香雪心裡也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她忽然心裡很亂，不是因為今晚見到楊春蘭，也不是看到楊春蘭眼裡的那一抹幽怨，她堅定自己對柳如煙的感情，可並沒有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自居。
三個人很快就回到了客棧。一輪彎月掛在沉沉的夜空上，與沉默黝黑的山巒對峙，顯出無盡的蒼涼簫索。客棧門口的兩串紅燈籠在夜風裡搖擺，一面寫著酒字的幡布招牌像一隻巨大的手臂揮舞著。
客棧的夥計見有人過來，急忙迎上去牽了馬匹往後面馬廄里，小二咧嘴招呼道：「三位，裡邊請，請問三位爺是住店嗎？」
柳如煙道：「我們先前已經預定了客房。不勞了！」
小兒點頭哈腰地道：「那三位早些歇著。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柳如煙等人徑直上了二樓客房，各自進入自己房中。
柳如煙和衣躺在床上，想著和楊春蘭見面時的情景，過去發生的事，在他腦中一遍遍閃現，他從楊春蘭的眼神里看出她的幽怨和心事，他知道，她對他的愛慕，心裡一直不曾放下他。可他喜歡的，只有羅香雪一個人。他們自相識以來，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有心疼有恨意，但更多的是分離後，彼此的牽掛。
柳如煙從未忘記留宿楊家村的那個夜晚，楊老爺收留下他，並讓他和春蘭結為兄妹。他並不想辜負楊老爺對他的期望，當他知道楊老爺去世後，他在心裡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作為兄長對小妹的關照。
柳玉梅對楊春蘭留下深刻的印象，她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姐姐，雖只有一面之緣，但她看得出，這個比她年長一歲的姐姐，是個心思簡單性情溫柔的女人。
她寬衣臥在塌上，想著想著，不覺間就沉沉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雞叫頭鳴，柳如煙就已經醒來，聽著窗外樹梢上叫喚的鳥雀，走廊上傳來一陣一陣的腳步聲，他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屋頂，整個人顯得異常落宴，彷佛沒睡醒似的。
昨晚，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見有個女人追著要嫁給他，可他已經和羅香雪完婚，哪還能接受別的女子，於是他東躲西藏，家也不敢回，那古怪的女人依然對他窮追不捨，女子見怎麼也追不上他，便氣急敗壞地苦泣嘶吼，撲通一下跳進河裡淹死了。為此，他感到十分內疚和悔恨，也一頭扎進河裡，想把女人救起來，可怎麼也尋不到她的影子……這個夢境持續了大半夜，待到雞鳴時分，他才恍惚從夢中驚醒，而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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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打算下樓吃點東西，剛走到樓梯口，突然身後傳來柳玉梅的聲音：「大哥！」柳如煙轉頭過去，見柳玉梅挽著羅香雪的手臂，正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你們也起來了，還以為你們還在睡呢！」
「我早就醒了，在客棧里過夜，還有點不習慣。」柳玉梅整了整額頭的劉海，將一撮遮擋眼睛的頭髮別在耳朵上。
羅香雪笑了笑道：「你本不是到處跑的人，在外過夜，自是不習慣，若是我和你大哥這樣，整日四處奔跑，不管哪裡都能睡得好。走，我們去吃早點。」
三個人不疾不徐地走下樓，找了張桌子坐下，招呼小二端上來茶水和點心，三個人默默地吃完早餐。柳如煙付了房錢，對兩人說道：「我們這就趕去終南山，想必師傅師妹還在山上。」
柳玉梅問道：「此地離終南山還有多遠？」
羅香雪忙接著道：「已不遠了，再翻過幾座大山，一條河就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的路。」
柳如煙道：「師傅他老人家愛喝酒，我看就在這裡給他帶兩瓶好酒。」
羅香雪點點頭道：「應該的，這麼久都沒見到前輩，是該送點見面禮，我也得準備上禮物。」
柳如煙道：「你就不必帶什麼了，他們見到你來，比什麼都高興。」
柳玉梅拍拍手道：「是啊，要是知道道大哥大嫂好事將近，他們一定會很開心的，我們到了，得先給他們報喜。」
羅香雪聽著她的話，面上早已騰起紅霞，有點羞澀地看向別處。這樣的人生大事，又有哪個姑娘不害羞的呢！
三個人走出客棧，陽光已升得老高，取了馬駒，向終南山方向打馬而去。
在官道上奔行了十里路後，便來到一座巍峨的高山，懸崖峭立，怪石嶙峋，山上巨樹參天，似來到一處絕美的仙境。官道口生出一條岔道，婉蜒進入一片茂林，林間晨霧未散，飄渺四竄，陽光透進密林，五彩朝霞逼人眼眸，林中鳥雀鳴叫撲騰。
柳如煙三人將馬駒慢下來，他說道：「這就是少華山了。透過這片林子，我們就到達渭水河，過了渭水，再走一個時辰便可到達終南。這林中有野獸毒蟲出沒，我們得當心點。」兩個女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柳如煙走在最前面，去往終南山的路，他已經走過數次，非常熟悉，林中顯得有些陰冷潮濕，一條小溪在林中流淌，嘩啦啦的水聲悅耳已極。地勢錯綜複雜，各種大樹虬枝繁節，陡崖懸立，頗有些氣勢，彷佛隨時就要倒塌下來。
羅香雪和柳玉梅緊隨其後，柳玉梅嘆道：「這山勢好險，四川那邊沒見過這麼高的山。大哥，你說這林子裡真有野獸麼？」
柳如煙道：「這山林里確實有野獸，但平時難得一見，我們要提防的是毒蛇。我走前面探路，你們跟著就好了。」
羅香雪道：「有你大哥在，啥都不用怕，穿過這片林子，就是平坦大道了。」
幾個人打馬朝前面奔行，穿過密林，沿溪流直上，拐進一條婉蜒的峽谷，兩面懸崖，如刀削斧劈，馬蹄聲脆，響徹寂靜林中，不多時便翻越過幽深峽谷，峽谷盡頭，隨即豁然開朗，是一片平坦而廣闊的原野，遠處出現一條大河橫桓在平原上，這是有名的關中平原。
柳如煙指著遠處的大河，道：「你們看，那就是渭水河了，過了那條河，再走一段路，就可到終南山。」他心裡想著，出走半月，又能見到師傅師妹，心裡很是期待。人也變得更加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