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國籍問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六月中旬,距離小米在港交所正式掛牌敲鐘,還有最後三天。

  按照港股的規矩,在新股正式上市前,各大機構和券商內部會開啟一個場外交易市場,俗稱「暗盤」。暗盤的交易價格,不僅反映了機構投資者對這隻股票的真實心理預期,更是掛牌首日開盤價的直接風向標。

  下午四點,香港半島酒店套房。

  原本奢華的客廳被郭易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充滿肅殺之氣的交易室。巨大的落地窗簾被死死拉上,隔絕了維多利亞港刺眼的陽光。屋裡只剩下八台高配電腦屏幕散發出的幽藍色光芒,以及幾名核心操盤手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郭總,拋壓太大了。」

  一名操盤手盯著屏幕上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的綠色交易數據,聲音緊繃:「高盛和大摩開在海外的幾個隱秘帳戶,正在瘋狂往外砸籌碼。他們在暗盤的賣出價,比我們設定的發行價低了整整百分之十五。」

  郭易站在屏幕前,領帶已經扯松,手裡端著一杯早就冷透的黑咖啡。

  「找媒體放風了嗎?」郭易冷聲問道。

  「放了。彭博社和華爾街日報亞洲版半小時前同時發了簡訊,都在引用『匿名供應鏈高管』的消息,說高通已經決定削減小米下半年的旗艦晶片供貨。他們還在文章里明嘲暗諷,說雷軍對外吹噓的十四納米國產晶片完全是自欺欺人,根本撐不起紅米千萬級的出貨量。」

  操盤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現在市場恐慌情緒徹底被引爆了。那些在公開發售階段中籤的散戶和小型私募基金,怕首日破發血本無歸,正在跟著華爾街一起瘋狂踩踏拋售。小米的暗盤估值,已經被死死按在了五百億美金,甚至還在往下掉。」

  郭易咬了咬牙。

  這幫華爾街的資本巨鱷,明面上在招股書上簽了字,背地裡卻在暗盤市場大開殺戒。他們這是要用血淋淋的破發,把中國網際網路企業赴港上市的脊梁骨徹底打斷,順便警告所有試圖擺脫美國底層晶片控制的中國硬體廠商。

  此時的北京,小米總部大樓。

  雷軍站在辦公室里,看著大屏幕上不斷下挫的暗盤數據,手裡的煙已經燒到了過濾嘴。林斌等幾個合伙人坐在沙發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五百億美金的估值,意味著他們這幾年的心血被生生砍掉了一半。

  「雷總,要不要讓公關部發個聲明,把維度半導體的十四納米晶片亮出來?」林斌急得直搓手。

  「沒用的。」雷軍把菸頭狠狠按進菸灰缸,「現在闢謠,華爾街只會說是我們為了穩住股價放的煙霧彈,甚至會引來美國商務部的提前制裁。林總說了,底牌要留在敲鐘那一刻才能掀。」

  雷軍拿起桌上的手機,看著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幾次想撥出去,最後還是硬生生忍住了。他知道,現在拼的就是定力。

  與此同時,三萬英尺的高空。

  私人飛機正平穩地穿過雲層,飛往上海。

  林一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關於Dimension OS海外適配進度的技術報告。桌上的衛星保密電話震動了起來。

  「老闆,華爾街動手了。」電話一接通,郭易的聲音迅速傳來,「空頭正在暗盤瘋狂砸盤,跟風踩踏極其嚴重。我們帳上的十五億美金基石資金已經準備就緒,現在要不要進場掃貨,把價格托起來?」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林一看了一眼舷窗外刺眼的陽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用。」林一直接否決了郭易的提議。

  「可是老闆,現在恐慌情緒蔓延得太快,如果不護盤,估值可能會被打到四百億。」郭易有些急了。

  「四百億又怎麼樣?只要還沒敲鐘,那只是一堆數字。」林一翻過一頁技術報告,「你現在進場托底,等於是在幫那些不堅定的散戶和投機機構高位套現。華爾街那幫人手裡還捏著大把的融券籌碼,你現在托,他們就繼續砸。」

  「讓子彈再飛一會兒。」林一的聲音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酷,「把口袋徹底敞開,讓他們砸。等他們把手裡的籌碼砸乾淨,等所有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全部割肉離場,你再進去關門打狗。」

  「底線是一千億美金估值。到了最後收盤前,凡是低於這個價格的賣單,『諾亞』全部吃掉。我要讓華爾街這幫做空的帳戶,在敲鐘那天全部爆倉。」

  掛斷電話,林一合上技術報告。飛機已經開始下降,穿透雲層,下方是繁華的上海灘。

  下午五點,上海東方藝術中心。

  距離第二十四屆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的頒獎典禮正式開始,還有最後三個小時。內場的燈光正在進行最後的調試,紅毯外的媒體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

  而在藝術中心二樓的一間閉門會議室里,氣氛卻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白玉蘭獎的終審評委會正在進行最後一次會議。桌上擺著五位「最佳女主角」提名者的履歷和各方匯總的數據報表。

  「我還是那句話,《汴京一夢》的數據雖然好,但把視後給劉亦菲,我堅決不同意。」

  一個頭髮花白、在京圈極具分量的老資格評委,把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他指著報表上的一行字,聲音嚴厲:

  「在座的各位,你們看看她的國籍!美國護照!白玉蘭獎是什麼?是中國電視界的最高榮譽之一,是官方背書的主流獎項。我們把這個獎頒給一個拿美國護照的人,傳出去,導向出了大問題!」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陷入了死寂。評委會主席揉了揉太陽穴,面露難色。

  其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汴京一夢》在國內打破了收視紀錄,劉亦菲在劇里那種捨棄濾鏡、硬抗工業鏡頭的高級質感演技,早就徹底粉碎了以前「花瓶」的標籤。

  從藝術和數據的角度,她拿這個獎實至名歸,毫無懸念。

  但這位老評委拋出的「國籍」這把刀,實在太毒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愛國情操的發作,這是京圈舊勢力和傳統電視人在面對資本降維打擊時,拋出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他們攔不住《汴京一夢》賺錢,攔不住青隼影業做大,但他們絕不允許那個當年被他們聯手排擠、嘲笑的小女孩,踩在他們的頭上封后。

  既然業務上打不過,那就用「政治正確」來殺人。

  「趙導,這話說得過了吧。」另一位相對年輕的製片人評委忍不住反駁,「藝術是沒有國界的。而且咱們都知道劉亦菲是中國人。但憑一個國籍把她強行拿下,換成別人,觀眾那邊怎麼交代?這不是明擺著黑幕嗎?」

  「觀眾懂什麼!」被稱為趙導的老評委冷哼一聲,「我們作為評委,要講政治站位!她背後是維度資本,資本想怎麼捧她我們管不著,但主流的台子,不能被外資和拿外國護照的人占了。這事關我們的文化安全!」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剛才還想說話的幾個評委瞬間閉了嘴。

  誰也不願意為了一個女演員,去承擔所謂的「政治導向錯誤」的風險。一旦這事被媒體放大,或者被競爭對手惡意舉報,在座的每一位都得惹一身騷。

  評委會主席嘆了口氣,拿起筆準備在另一位京圈大青衣的名字後面打勾。

  這就是名利場的殘酷。不管你在劇組吃了多少苦,不管你在鏡頭前流了多少眼淚,在這些掌握著規則解釋權的人眼裡,你永遠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時犧牲的棋子。

  會議室外,長長的走廊盡頭。

  楊天真手裡捏著手機,臉色鐵青。她剛剛動用了所有的內部人脈,打聽到了評委會裡發生的這一幕。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了一樓的貴賓化妝間。

  化妝間裡,茜茜正坐在鏡子前。她今晚穿著一身極其素淨的黑色絲絨禮服,化妝師正在給她做最後的定妝。鍾麗芳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正在看青隼下半年的立項表。

  「別畫了!你們先出去!」楊天真推門進來,直接把化妝師和助理趕了出去,反手鎖上了門。

  「怎麼了,天真姐?」茜茜看著鏡子裡氣急敗壞的經紀人,有些疑惑。

  「評委會那邊出變故了。」楊天真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要把你的視後拿掉,換給京圈的那個老女人。」

  鍾麗芳猛地合上文件,站起身來:「理由是什麼?數據和口碑我們完全是碾壓的。」

  「他們根本不談數據。」楊天真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那個姓趙的老混蛋,拿茜茜的美國國籍說事。他們說把主流獎項頒給外國人,是政治導向錯誤。他們這是在用大義的名分壓人!」

  化妝間裡安靜了下來。

  鍾麗芳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沉得滴水。她是個在資本市場殺伐果斷的人,但面對這種涉及意識形態的體制內暗箭,她手裡的錢和資源突然就沒了用武之地。

  這是一種無力感。在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面前,你做得再好,只要他們不想讓你贏,總能找出一條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踢出局。

  茜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極其緩慢地把桌上的口紅蓋子擰緊。她腦子裡閃過的,是那些年被京圈勢力打壓的日夜,是被全網買黑稿謾罵的委屈,也是在《汴京一夢》劇組裡,為了一個鏡頭被泥水澆透的冬天。

  她以為自己已經用實力砸碎了所有的偏見,卻沒想到,在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圈子裡,依然有一堵名為「出身」的無形高牆,死死地擋在她的面前。

  「如果不給,就算了。」茜茜站起身,聲音平靜得讓人心疼,「天真姐,不用去公關了。觀眾的口碑我已經拿到了。這個獎盃,他們不想給,我不稀罕。」

  楊天真看著茜茜那倔強的側臉,眼眶一下就紅了。她太知道這個女孩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難了。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人敲響了。

  三聲極有節奏的敲擊。

  秦錚推開門,側身讓出了一條路。

  林一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裝,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沒有看楊天真和鍾麗芳,徑直走到茜茜面前。

  他看著女孩平靜但隱忍的眼睛,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一縷碎發。

  「這世上的榮譽,你如果不想要,我絕不強求。」林一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掃過走廊外的方向:

  「但如果你本來贏了,卻有人敢用這種下三濫的藉口硬搶。那我就讓他們看看我是怎麼幫你拿回來的。」

  林一轉過身,對秦錚吩咐了一句:「安排個清靜的休息室。」

  隨後,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直通北京某個核心高層的、保密號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