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背後的付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當波音BBJ2專機在夜色中平穩降落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初夏的北京帶著一絲獨有的燥熱,但防彈邁巴赫的車廂里卻冷氣充足。車子駛入市區,沿著二環的高架橋一路向北,最終拐進了什剎海那條幽靜的胡同。

  胡同深處,林家四合院門前的兩盞紅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曳。

  推開厚重的朱漆大門,院子裡極其安靜。正房和東廂房的燈都還亮著。

  透過雕花的玻璃窗,能看到林清河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翻看一本泛黃的線裝書。而廚房裡,劉曉麗正背對著門,揭開砂鍋的蓋子,一股濃郁的土雞湯香味瞬間飄滿了大半個院子。

  「我們回來了。」茜茜跨過門檻,輕聲喊了一句。

  書房裡的林清河手微微一頓,將線裝書合上,摘下了老花鏡。

  劉曉麗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從廚房走出來,放在了正廳的八仙桌上。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茜茜身上。

  知女莫若母。

  僅僅是對視的一瞬間,劉曉麗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眉眼間那種極其細微、卻又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不是跨國長途飛行後的憔悴,也不是以往那種被保護得極好的青澀。而是一種屬於成年女人的、被徹底填滿後的篤定與從容。她的肩膀不再是不自覺地端著,而是極其放鬆地舒展著;她看向林一時的餘光里,不再有那種患得患失的試探,而是化作了極其深沉的纏綿。

  劉曉麗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她知道,在紐約的這大半個月裡,有些橫跨了十幾年的界限,已經被徹底打破了。

  但她什麼都沒有問。

  她只是拉開椅子,把那碗臥著兩個荷包蛋的雞湯麵推到茜茜面前,伸手極其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髮。

  「瘦了。」劉曉麗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她立刻低下了頭,掩飾住情緒,語氣里透著化不開的心疼,「快吃吧,面在鍋里溫了一個多小時了。」

  此時,林清河也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極其銳利,一眼就掃到了林一那隻裹著厚厚高壓繃帶、甚至還透著一絲乾涸血跡的左手。

  正廳里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秒。

  「手怎麼了?」林清河走到桌邊,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在紐約遇到點麻煩,不小心被碎玻璃劃了。」林一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語氣極其輕描淡寫,仿佛那隻被生生扎穿的手掌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林清河盯著那層厚厚的紗布看了片刻。作為一個在商海里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梟雄,他太清楚「不小心劃了」這幾個字背後,藏著怎樣驚心動魄的血雨腥風。

  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伸手,將另一碗麵直接推到了林一的面前。

  「多喝點湯。」林清河在旁邊的太師椅上坐下,聲音有些發沉,「錢是賺不完的,虧什麼都不能虧了身體。」


  兩碗熱湯麵下肚,驅散了跨國飛行的疲憊。

  就在茜茜準備幫母親收拾碗筷的時候,林清河突然站起了身。

  「林一,茜茜。你們倆來一趟書房。」

  林清河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兩人從進門起就時不時交匯的眼神,沒有了剛才的溫情,透著一種一家之主議事時的威嚴。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茜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一。林一微微頷首,牽起她的手,兩人跟著林清河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林清河走到那張寬大的書桌後,拉開帶鎖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極其厚重的牛皮紙檔案袋,扔在了桌面上。

  「你們這次去美國,這前前後後的事,我都看著。你們回來進門時的那個眼神,我也看懂了。」

  林清河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既然你們倆現在已經跨過了那條線,正式走到了一起,有些事情,今天是時候給你們交個底了。」

  他修長的手指敲了敲那個檔案袋,上面印著極其機密的「VIE協議控制」字樣。

  「2002年,為了讓你回國發展,我和你媽辦了合法的離婚手續。」林清河看著茜茜,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從那以後直到今天,我們從來沒有復婚。在法律上,我和你媽是兩個毫無瓜葛的獨立自然人。」

  「為什麼?」茜茜徹底愣住了。她一直以為他們倆這些年同住一個屋檐下,早就悄悄復婚了。

  「因為你的美國護照,也為了規避國內的外資紅線。」

  林一靠在書架旁,代替父親給出了商業答案。他的目光里透著對父親這種深遠布局的絕對敬畏。

  「茜茜,你現在在國內做的是影視製作和院線發行。這在國家的《外商投資准入負面清單》里,是外資絕對禁入的紅線。」林一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剖析著背後的邏輯,「你拿著美國護照,根本不可能在國內合法控股青隼影業的實體運營公司。所以,青隼影業在境內的100%股權,全都是由保留了中國國籍的劉阿姨代持的。你通過這個檔案袋裡的VIE協議,在海外控制著它。」

  茜茜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檔案袋,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震撼。

  林清河接著兒子的話,沉聲說道:「如果我和你媽復婚。在婚姻法面前,你媽代持的那些國內股權,就會變成夫妻共同財產。而我名下,持有的是維度的海外離岸信託和龐大的跨境資本。」

  「只要那張結婚證一領,我的外資屬性就會穿透你媽的代持!」林清河的聲音在書房裡擲地有聲,「青隼會被定性為外商投資企業。不用競爭對手打你,工商和廣電的封殺令第二天就會下達,讓你在這個圈子裡寸步難行。」

  「除了股權穿透,還有關聯交易。」林一補充道,目光極其深沉,「如果不復婚,我和你在法律上就是毫無關係的獨立人。維度資本怎麼給你砸排片,都是正常的商業行為。可一旦復婚,我們就是法律意義上的兄妹。維度給你輸血,就會立刻觸發反壟斷和利益輸送的審查,那是一個隨時會讓我們傾家蕩產的死局。」

  聽到這裡,茜茜覺得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但在國內做這麼大的生意,光靠紙面上的法律文書,是防不住明槍暗箭的。」林清河話鋒一轉,語氣里透出一種洞悉世事的厚重,「茜茜,你以為青隼剛成立,就能毫無阻礙地調動維度的資源去掃平那些地頭蛇,上面連個例行問詢都沒有,僅僅是因為咱們的法務做得乾淨?」

  茜茜愣了一下。

  「08年汶川大地震。」林一在旁邊輕聲點了一句。

  林清河點了點頭,目光越過窗戶,看向深邃的夜空:「那一年,咱們家傾盡全力砸錢、捐物資、把物流線全鋪去災區救人。我們當時做這些,憑的是良心,沒想過要任何回報。」

  「但這筆帳,上面的人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了。」林清河看著茜茜,「在國家最難的時候,你們扛了多大的雷,上面現在就會給咱們多大的信任和底氣。法律上的完美防火牆,加上08年攢下的這份國士之風,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才是你今天能在國內名正言順、毫無顧忌去砸影視圈盤子的真正靠山。」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茜茜終於明白,為了鋪平她的路,這個家庭在背後付出了怎樣深沉的代價,又布下了一個何等宏大而堅固的局。

  「一張結婚證,護不住感情。」林清河看著女兒,目光漸漸柔和下來,透著一種老一輩特有的通透,「在幾千億的盤子面前,那張紙非但沒有用,反而會變成別人拿來攻擊咱們家的靶子。我和你媽這輩子,不需要那張紙來證明什麼。我們依然是親人,是住在一個院子裡的伴侶。」

  說到這裡,林清河的目光在林一和茜茜緊緊相扣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而且,不復婚,不僅保全了這些。」林清河看著他們,語重心長地說出了最後一句交底的話,「更重要的是,它保證了在現行的任何一部法律和倫理框架下,你們兩個,都是絕對自由的單身成年人。」

  沒有任何顧忌。 沒有任何血緣和法律上的名分枷鎖。

  茜茜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看著眼前這位鬢角已經有了白髮的梟雄長輩,深深地鞠了一躬。

  深夜一點。

  父母已經回房休息。四合院裡只剩下夏蟲的鳴叫。

  林一和茜茜並排坐在正房廊下的藤椅上。院子裡的海棠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幾片早落的花瓣飄在青石板上。

  褪去了華盛頓的西裝革履,林一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純棉短袖。他仰起頭,看著北京夜空中難得一見的幾顆稀疏星光。

  茜茜極其自然地拉過他那隻受傷的左手,借著廊檐下的燈光,仔細地檢查著繃帶的邊緣有沒有滲血,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傷口還疼嗎?」茜茜低聲問。

  「早就不疼了。」林一任由她捧著自己的手,反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沒有了華爾街的爾虞我詐,也沒有了書房裡那種讓人驚心動魄的底牌交底。在這個靜謐的院子裡,只有屬於兩個人的煙火氣。

  「我們到家了。」林一看著院子裡的海棠樹,輕聲說了一句。

  茜茜把頭輕輕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寧靜。

  「嗯。」茜茜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到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