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得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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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什剎海四合院。

  「啪!」

  一把修剪盆景的老式鐵剪被重重地拍在石桌上。林清河罕見地動了怒,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坐在對面的兒子。

  「你瘋了?」林清河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雷霆般的嚴厲,「大連港那台量測儀的事才過去多久?你現在在華盛頓工業和安全局的名單上掛著號!法國阿爾斯通的皮耶魯齊是怎麼在美國機場被抓的,你難道不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踏上美國領土,他們隨便找個『商業欺詐』的罪名就能把你扣下!」

  林一坐在石凳上,沒有反駁父親的怒火。他端起茶杯,吹開浮葉,喝了一口。

  「爸,拉里·佩奇上周打來電話。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已經注意到了我們和谷歌的那筆『數據置換協議』。」

  林一放下茶杯,眼神中透著一種沒有退路的冷酷:「他們準備在下周五通過一項新的緊急法案,全面禁止高精地圖和衛星圖層數據的離岸物理交割。如果我不去紐約,趕在法案生效前,在華爾街的律師見證下把那個離岸信託簽了。『小維』的全球空間感知系統,和維度未來的自動駕駛,就會永遠變成瞎子。」

  「讓郭易去代簽不行嗎?」劉曉莉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聽到父子倆的爭執,臉色滿是擔憂。

  「涉及核心技術壁壘的不可撤銷信託,必須由集團實際控制人落地面簽。」林一看著劉曉莉,「這是矽谷那些不希望維度崛起的財團,故意給我設的陽謀。他們就是想看我敢不敢去。」

  院子裡陷入了死寂。

  這是一場在刀尖上跳舞的豪賭。不去,失去未來十年的技術地基;去,面臨人身被扣押的極度深淵。

  「而且,我也有不得不去的原因。」

  一直坐在旁邊看劇本的茜茜合上了文件夾,抬起頭:「《流浪地球》的前期視覺建構卡殼了。我必須親自去一趟漫威的紐約總部,直接從他們畫師庫里把最頂尖的重工業概念設計師挑出來。」

  茜茜看著劉曉莉,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另外……媽,您昨天接到的那個電話,是真的嗎?」

  聽到這,劉曉莉的臉色黯淡了下來,嘆了口氣。

  「是陳金飛打來的。他在電話里哭得很慘。」劉曉莉的聲音有些沉重,「他在國內的地產爛尾,跑路到了美國。昨天他說……他查出了胃癌晚期,活不了幾個月了。他知道自己當年做得很過分,臨死前,想在曼哈頓請你吃頓便飯,當面給你道個歉,然後就自己找個地方了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不管他以前多囂張,終究是世交。」劉曉莉看著茜茜,眼眶微紅,「茜茜,如果順路……去見一面吧。把當年的恩怨,徹底斬斷。」

  林一的眼神在聽到「胃癌晚期」這四個字時,瞬間閃過一絲極度冰冷的鋒芒。但在劉曉莉面前,他並沒有拆穿。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去。」林一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堅如磐石的陰影,「有秦錚在,美國人不敢在明面上亂來。我把信託簽了,茜茜把畫師帶回來,順便,去吃這頓『散夥飯』。」

  聲軸平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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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初夏的陽光,在空間的極速拉伸中,瞬間化作了紐約皇后區某間廉價地下室里發霉的濕氣。

  「咳咳咳——」

  陳金飛劇烈地咳嗽著,猛地吸了一口劣質的香菸。他頭髮花白,眼窩深陷,早就不復當年在北京順義坐擁大別墅時的那種暴發戶的意氣風發。

  他沒有胃癌。但他現在比得了絕症還要絕望。國內的幾個億高利貸已經把他的退路徹底封死,他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吱呀。」

  地下室生鏽的鐵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白人律師走了進來,嫌棄地用手帕捂住口鼻。他是華爾街某幾家做空對沖基金和矽谷硬派科技聯盟的聯合代理人。

  「陳先生,你在電話里的演技很不錯。」白人律師拉開一張破椅子坐下,將一份文件和一張花旗銀行的本票扔在滿是菸灰的桌子上,「劉曉莉女士已經相信了你命不久矣。林一明天就會抵達甘迺迪機場。」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陳金飛死死盯著那張寫著一千萬美金的本票,手在劇烈地顫抖。

  「拿回屬於美國科技界的統治權。」

  白人律師冷笑了一聲,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玻璃瓶,放在本票旁邊。

  「我們在商業和法律的正面戰場上找不到林一的破綻。所以,我們需要在道德上摧毀他。」律師的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這是軍用級別的神經鬆弛劑,無色無味。喝下去後,人會保持清醒,但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後天晚上的日料私廚,你把這個滴進他的茶里。十分鐘後,我會安排兩個渾身是傷的外圍女衝進包間,同時,被我們買通的紐約警察會正好破門而入。」

  律師探出身子,盯著陳金飛的眼睛:「『千億科技寡頭涉嫌在紐約迷奸施暴』。只要這個醜聞坐實,面臨二十年重罪指控和名譽破產,他除了簽下那份《小維底層原始碼及Origin OS轉讓免罪協議》,別無選擇。」

  陳金飛看著那個黑色的瓶子,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林一身邊的安保是鐵桶……」

  「所以才需要你這個『將死的老友』。」律師打斷他,「打著長輩臨終懺悔的旗號,他的保鏢不可能貼身跟進包間。這是唯一的盲區。」

  陳金飛沉默了。

  他恨林一。恨那個年輕人當年用漫不經心的姿態碾碎了他的尊嚴。但他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一千萬美金的支票上,腦海里突然湧起一個極其荒謬、卻又極其符合他這種暴發戶心理的扭曲念頭。

  「只要林一倒了……他就會進監獄。維度就會分崩離析。」陳金飛在心裡近乎病態地喃喃自語,「到時候,曉莉和茜茜就失去靠山了。我拿著這一千萬美金,我依然是她們唯一的救世主!我是在救她們!」

  他咬著牙,像個輸紅眼的賭徒,一把抓過了那個黑色的玻璃瓶和支票。

  「我干。」

  紐約時間,第二天下午。

  林一那架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泰特伯勒機場。

  紐約的雨下得很大。停機坪上,三輛黑色的防彈凱迪拉克SUV已經等候多時。秦錚穿著黑色的戰術風衣,親自拉開了車門。

  「Boss。漫威那邊的會議安排在明天上午。另外,明天晚上七點,曼哈頓第五大道,『菊乃井』私密日料店。陳金飛已經包下了最裡面的那個包間。」

  秦錚壓低聲音,遞上一份安保簡報:「那家店實行嚴格的會員制,安保排查沒有發現爆炸物,也沒有監聽設備。但根據店規,保鏢只能在走廊等候,不能進入榻榻米包間。」

  林一牽著茜茜的手坐進后座。

  他接過那份簡報,目光掃過上面餐廳的結構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酷弧度。

  「一頓臨終的散夥飯,選在保鏢進不去的包間。」

  林一將簡報扔在真皮座椅上,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殺機:「秦錚,增加兩組外圍暗哨。如果明晚有任何沒穿警服卻帶著槍的『條子』靠近那家店,不用警告,直接物理切斷。」

  「是!」秦錚的神色瞬間冷厲下來。

  車隊在曼哈頓的雨幕中疾馳,向著這場由華爾街資本精心編織的死亡羅網,毫無畏懼地碾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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