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台北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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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維度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時間是下午兩點。電腦屏幕上,那封來自瑞士銀行的加密入帳通知郵件依然散發著令人血脈僨張的幽藍色光芒。

  郭易站在辦公桌旁,手裡拿著加密通訊器,還在回味著華爾街財團在維吉尼亞機房裡集體破防的絕佳戰報。

  「Boss,三十五億美金已經全部分批轉入了我們的離岸資金池。」郭易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大勝後的亢奮,「這筆錢足夠維度雲在全球其他大洲新建十個頂級數據中心了。」

  「數據中心只是存數據的罐子,隨時可以建。但現在,我們有了更致命的短板。」

  林一關掉郵件界面,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目光沒有俯瞰繁華的長安街,而是仿佛穿透了雲層,看向了更加遙遠且充滿危機的東南方。

  「美國人這次用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的國安審查逼我們斷腕,表面上是搶數據,實際上是在試探我們的底層命脈。」林一的聲音極其冷靜,沒有任何勝利後的驕縱,「他們在軟體層面上堵不住我,下一步,必然會動用《瓦森納協定》,在硬體晶片上卡維度的脖子。」

  林一轉過身,眼底閃爍著頂級掠食者的寒芒:「郭易,通知機組,『校車』下午四點起飛。目的地,台北桃園機場。」

  「去新竹。想辦法花掉這三十五億美金。」

  當晚八點,台灣省,新竹市。

  一場罕見的深秋暴雨席捲了這座被稱為「台灣矽谷」的城市。新竹科學園區外的一家偏僻且幽靜的日式居酒屋裡,暖黃色的燈光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居酒屋最深處的包廂里,只坐著一個頭髮微微花白、戴著黑框眼鏡的清瘦中年男人。

  他的面前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清酒。他沒有喝,而是透過半開的木質窗欞,死死地盯著暴雨中那座燈火通明、宛如科技堡壘般的台積電總部大樓。

  他叫梁孟松。曾經台積電最頂級的技術大腦,一手締造了台積電銅製程神話的半導體狂人。

  但此刻,這位絕頂天才的眼中卻充滿了極度的痛苦與不甘。在台積電內部殘酷的路線鬥爭中,他被徹底邊緣化了。高層寧願讓他在辦公室里發霉,也不讓他去碰下一代先進位程的圖紙。

  「嘩啦——」

  包廂的日式推拉門被一雙修長有力的手緩緩拉開。

  林一穿著那件還帶著北京秋風的黑色風衣,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走進了這間逼仄的包廂。保鏢秦錚安靜地替他收起滴水的黑傘,然後像一尊門神般守在了門外。

  梁孟松轉過頭,皺著眉頭看向這個不速之客:「年輕人,你走錯包廂了。」

  「梁工,我飛了一千七百公里,就是為了推開這扇門,怎麼會走錯?」

  林一極其自然地在梁孟松對面坐下,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份文件,輕輕推到了那壺涼透的清酒旁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維度科技的林一。」

  聽到這個名字,梁孟松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雖然深居新竹,但也絕對知道這家在中國大陸呼風喚雨的科技巨頭,那是做Origin智慧型手機和底層雲算法的絕對霸主。

  「維度科技?」梁孟松推了推眼鏡,眼神中帶著一絲技術官僚特有的清高與戒備,「林總,你應該去台北找郭台銘談代工,跑來新竹找我這個被冷藏的邊緣人做什麼?如果是想挖我去幫你們優化手機系統,那你找錯人了。」

  「我來找你,是因為台積電的高層瞎了眼。」

  林一的話極其刺耳,毫無鋪墊地扎進了梁孟松最痛的軟肋:「他們把你當成防備的賊,寧願讓你的才華爛在肚子裡。這對一個半導體架構師來說,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林一沒有廢話,他直接翻開了桌面上那份文件。

  第一頁,是一張瑞士銀行的資金資信證明副本。上面那串長長的零,在居酒屋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足以扭曲現實的資本魔力。

  「三十五億美金。現金。」

  林一看著梁孟松,聲音平穩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這是我給你的第一筆啟動糧草。」

  梁孟松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十五億美金的純現金儲備!即使是台積電,要一口氣拿出這麼多現金來豪賭,也需要董事會曠日持久的拉鋸。

  緊接著,林一翻開了文件的第二頁。那是一張極其乾淨的、沒有任何參數的空白圖紙,上面只寫著一行字:【14nm FinFET(鰭式場效應電晶體)底層架構】。

  「我不要求你去優化什麼落後的28納米。我要你拿著這三十五億美金,拿著這張白紙,直接帶我衝進14納米的無人區。兩年後,我要你親自把台積電踩在腳下。」

  包廂里只剩下窗外暴雨的白噪音。

  梁孟松死死盯著那張寫著14納米的白紙,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但他畢竟是半導體領域的泰斗,短暫的震動後,他的理智迅速回歸,眼神變得極其犀利。

  「林總,你們搞網際網路的,把實體工業想得太簡單了。」

  梁孟松靠在椅背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個宏大的泡沫:「晶片不是靠錢和圖紙就能變出來的。就算我能畫出14納米的架構,光刻機呢?刻蝕機呢?美國的《瓦森納協定》像一堵鐵牆,ASML連一台二手的DUV都不會賣給大陸企業。沒有頂尖的物理設備,這張白紙,擦桌子我都嫌硬!」

  面對梁孟松咄咄逼人的技術質問,林一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沒有去解釋什麼「離岸基金」、「中東白手套」或者「化整為零」的暗箱操作。作為一個上位者,他根本不需要在一個技術人員面前暴露自己與國家機器博弈的底牌。

  「梁工。」

  林一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寡頭威壓:「我飛越海峽來找你,不是來聽你給我普法國際貿易條款的。光刻機怎麼過海關,美國商務部怎麼查,這是我的工作,我會解決。」

  「我只問你一句話——如果我把實驗室建好,如果我把該死的ASML光刻機一台不少地擺在你的無塵車間裡。你,梁孟松,你的腦子還沒有生鏽到畫不出14納米圖紙的地步吧?」

  這種無視一切物理規則的極度狂妄,和那種極其純粹的激將法,猶如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梁孟松的靈魂上。

  不需要解釋過程,只需要保證結果。這是頂級資本家才有的底氣。

  梁孟松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深不可測的男人。他在這張平靜的面孔下,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瘋狂的、試圖顛覆世界的野心。

  足足對峙了半分鐘。

  「好。」

  梁孟松猛地端起那杯涼透的清酒,一飲而盡。他的眼底徹底燃起了被壓抑多年的瘋魔之火:「林總,只要你敢把機器運進來,我這條命,就賣給維度了!」

  「啪!」

  清酒杯重重地砸在木質桌面上。

  這聲沉悶的撞擊聲,在空間的平滑躍遷中,化作了北京東三環,維度娛樂總部辦公室內,一份文件被輕輕扔在玻璃茶几上的脆響。

  「啪。」

  北京時間,深夜十一點。

  窗外秋風蕭瑟,但辦公室內卻溫暖如春。茜茜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羊絨針織衫,赤著腳蜷縮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湛盧》國內首映禮嘉賓名單。

  首映禮定在一個月後,這是維度娛樂整合了國內院線後的第一場硬仗。

  「茜茜姐,名單已經篩過第三遍了。」助理小楊在一旁匯報導,「所有之前和韓國星雲集團有牽連的資本代表,以及不願遵守排片新規的院線經理,已經全部被我們從核心邀請名單里剔除了。」

  「嗯,按規矩辦。不要給他們任何借題發揮的機會。」

  茜茜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從名單上移開,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台平板電腦上。

  屏幕上,CNN的財經頻道正在滾動播報一條爆炸性新聞:【華爾街阿波羅財團遭遇世紀併購騙局?三十五億美金接盤維度北美空殼數據中心!】

  看著新聞里那些華爾街大鱷們面對著被抽空了底層算法的伺服器,氣急敗壞、甚至準備對美國商務部發起抗議的窘態,茜茜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極其柔軟的笑意。

  她知道,這手漂亮到極致、在合規的邊緣瘋狂試探的「空城計」,除了那個男人,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能幹得出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航班追蹤軟體。那個代表著「校車」的綠色光點,此刻正靜靜地停在台北桃園機場的停機坪上。

  他剛打完一場慘烈的數據保衛戰,坑了華爾街三十五億美金,外界甚至還在為這場併購案瘋狂震驚時,他卻連慶功宴都沒開,直接帶著彈藥降落在了台灣的暴雨中,去為這座帝國開拓矽基硬體的新疆土。

  「真是個永遠停不下來的瘋子……」

  茜茜輕聲呢喃了一句,語氣中沒有抱怨,只有一種深深的、混合著無盡驕傲與心疼的情愫。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北京璀璨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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