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沒有遺憾了的古三通
天牢中，古三通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他在用生命最後的力氣，將兩門絕學的修煉法門完整地傳授給齊鳴。
先是金剛不壞神功。
這門功法的核心在於以意馭氣，以氣煉體，將內力注入骨骼、肌肉、皮膜之中，層層淬鍊，直至肉身堅如金剛。
修煉分為七層，每一層對應身體不同的部位，從外到內，從淺到深。
古三通傳給成是非的是成品，直接灌注功力讓對方瞬間具備金剛不壞之體。
但給齊鳴的是方法論，需要他自己一層一層去修煉。
「金剛不壞不難練，難的是耐得住疼。」
古三通說著咳了幾聲。
「每突破一層，就像全身骨頭被人敲碎重組一次，一般人練到第三層就受不了了，但以你的根骨和意志，練到第五層問題不大。」
齊鳴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里，不敢遺漏半分。
金剛不壞神功和他現有的不動明王功、天罡護體氣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不動明王功是以內力硬扛，天罡護體氣是以巧力偏轉，金剛不壞則是直接強化肉身本身。
三者疊加，他的防禦體系將無懈可擊。
接下來是吸功大法。
古三通講到這裡的時候，語氣明顯變得慎重了。
「這門功法，朱無視也會，只是他沒想到，我也會，哈哈哈……」
大笑了幾聲後，古三通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緩了好一會兒，古三通才繼續說道：「其實，它的原理很簡單，打通自身經脈中特殊的吸納穴竅，在與人交手時通過肢體接觸將對方的內力強行引導入己身丹田。」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
古三通的聲音沉了下去。
「吸來的內力性質各異，寒熱剛柔千差萬別，強行納入丹田如果不能及時轉化，等同於往火藥桶里扔火星子。」
「老夫之所以能用，是因為內力深厚到了一定程度，什麼性質的內力進來都能被壓制同化，你現在的修為還遠遠不夠。」
齊鳴點了點頭，說道：「所以，這門功法對我來說更像是一道保命底牌。」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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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三通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你夠聰明，記住三個原則，一，不到生死關頭不用，二，每次吸納不超過自身內力的兩成，否則消化不了，三，絕對不要對大宗師用。」
齊鳴心中暗道一聲廢話，他又不是瘋子，對大宗師動手那不是找死嗎？但他嘴上恭敬道：「晚輩記住了。」
古三通花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將吸功大法的經脈走向、穴竅開啟順序、內力引導之法全部講完。
齊鳴的記憶力極好，加上先天無極功本身就有萬法歸一的特性，理解起來並不困難。
講完之後，古三通靠在牆上大口喘氣，臉色比之前更白了，生命的火焰在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齊鳴看著這個曾經讓他每日提心弔膽的恐怖存在，現在瘦弱得像一張皺巴巴的紙，心裡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前輩。」
齊鳴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有一件事……我想告訴您。」
古三通半閉著眼，頭也沒抬：「說。」
齊鳴看著他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昨天那個掉進來的小子，他叫成是非。」
「嗯，他自己說的，怎麼了？」
古三通沒有睜眼。
「他是您的兒子……」
整個牢房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古三通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猛然爆發出一道精芒，銳利得不像一個垂死之人。
他直直地盯著齊鳴，嘴唇翕動了幾下，但沒發出聲音。
半晌，他嘶啞著嗓子說道：「放屁！老夫沒有兒子！」
齊鳴沒有退縮，直視他的目光。
「您有，素心姑娘，她在和您分開之後生下了一個孩子。」
素心兩個字一出口，古三通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
那張枯瘦的臉上閃過了一種無比複雜的神情，震驚、痛苦、懷念、不敢置信，所有情緒在一刻全部涌了上來。
「你怎麼知道素心？！」
古三通的聲音驟然拔高，隨即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你他娘的一個黃毛小子，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說！誰告訴你的！」
齊鳴沒有慌，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晚輩曾在江湖上偶然得到一本舊人手札，裡面記載了素心姑娘的事。」
「她離開您之後隱姓埋名，在市井中生下了一個男孩，那孩子從小沒有父親，跟著街坊鄰居長大，學了一身混江湖的油滑本事。」
古三通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齊鳴繼續說道：「素心姑娘臨終前給孩子留了一樣東西，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通字。」
古三通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塊玉佩，是他年輕時親手雕的，天底下只有兩個人知道那塊玉的存在。
他自己，和素心！
「你……你說的是真的？」
古三通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顫抖、變得蒼老、變得像一個普通的、惶恐的父親。
「那小子……成是非……真是老夫的……」
「您可以回想一下他的長相。」
齊鳴平靜地說道：「他的眉眼，像不像素心姑娘？」
古三通愣住了。
他渾濁的雙眼忽然湧上了一層水光，整個人靠在牆壁上開始發抖。
他想起了那個闖進牢房裡的小混混，油嘴滑舌、死皮賴臉、吊兒郎當，被自己嚇得縮成一團卻還在嘴硬。
他當時只覺得這小子有趣，有種說不清的親切感，所以才起了傳功的念頭。
現在回想起來，那張臉……那雙眼睛……確實有素心的影子在裡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三通忽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從眼角滾落，笑得整個人弓起了身子又癱下去。
那笑聲在空曠的第九層迴蕩，蒼涼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暢快。
「老夫有兒子……老夫竟然有兒子……」
他笑著笑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風吹過枯草。
「怪不得……怪不得老夫看他順眼，怪不得要把一身本事都給他……原來是血脈相連啊……」
齊鳴坐在他面前，沒有說話。
古三通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想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那雙手曾經能吸乾任何人的內力，曾經讓整個武林為之膽寒，此刻卻連一根稻草都握不住了。
「好……好……」
古三通的聲音越來越輕，眼中的光芒卻在最後一刻變得明亮起來。
「老夫把一身功力都給了他……夠了……什麼都夠了……」
他看向齊鳴，嘴角掛著一個釋然的笑。
「小子，謝謝你。」
這是古三通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齊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古三通的頭已經緩緩垂下去了。
那隻伸在空中的手無力地落在了膝蓋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支撐的線。
呼吸停了。
不敗頑童古三通，一代大宗師，在天牢第九層走完了他波瀾壯闊的一生。
臨終之前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就在身邊待過，心中再無遺憾……
他在用生命最後的力氣，將兩門絕學的修煉法門完整地傳授給齊鳴。
先是金剛不壞神功。
這門功法的核心在於以意馭氣，以氣煉體，將內力注入骨骼、肌肉、皮膜之中，層層淬鍊，直至肉身堅如金剛。
修煉分為七層，每一層對應身體不同的部位，從外到內，從淺到深。
古三通傳給成是非的是成品，直接灌注功力讓對方瞬間具備金剛不壞之體。
但給齊鳴的是方法論，需要他自己一層一層去修煉。
「金剛不壞不難練，難的是耐得住疼。」
古三通說著咳了幾聲。
「每突破一層，就像全身骨頭被人敲碎重組一次，一般人練到第三層就受不了了，但以你的根骨和意志，練到第五層問題不大。」
齊鳴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里，不敢遺漏半分。
金剛不壞神功和他現有的不動明王功、天罡護體氣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不動明王功是以內力硬扛，天罡護體氣是以巧力偏轉，金剛不壞則是直接強化肉身本身。
三者疊加，他的防禦體系將無懈可擊。
接下來是吸功大法。
古三通講到這裡的時候，語氣明顯變得慎重了。
「這門功法，朱無視也會，只是他沒想到，我也會，哈哈哈……」
大笑了幾聲後，古三通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緩了好一會兒，古三通才繼續說道：「其實，它的原理很簡單，打通自身經脈中特殊的吸納穴竅，在與人交手時通過肢體接觸將對方的內力強行引導入己身丹田。」
「聽起來簡單，做起來要命。」
古三通的聲音沉了下去。
「吸來的內力性質各異，寒熱剛柔千差萬別，強行納入丹田如果不能及時轉化，等同於往火藥桶里扔火星子。」
「老夫之所以能用，是因為內力深厚到了一定程度，什麼性質的內力進來都能被壓制同化，你現在的修為還遠遠不夠。」
齊鳴點了點頭，說道：「所以，這門功法對我來說更像是一道保命底牌。」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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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鳴看著這個曾經讓他每日提心弔膽的恐怖存在，現在瘦弱得像一張皺巴巴的紙，心裡湧起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前輩。」
齊鳴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有一件事……我想告訴您。」
古三通半閉著眼，頭也沒抬：「說。」
齊鳴看著他的臉，深吸了一口氣。
「昨天那個掉進來的小子，他叫成是非。」
「嗯，他自己說的，怎麼了？」
古三通沒有睜眼。
「他是您的兒子……」
整個牢房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古三通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猛然爆發出一道精芒，銳利得不像一個垂死之人。
他直直地盯著齊鳴，嘴唇翕動了幾下，但沒發出聲音。
半晌，他嘶啞著嗓子說道：「放屁！老夫沒有兒子！」
齊鳴沒有退縮，直視他的目光。
「您有，素心姑娘，她在和您分開之後生下了一個孩子。」
素心兩個字一出口，古三通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
那張枯瘦的臉上閃過了一種無比複雜的神情，震驚、痛苦、懷念、不敢置信，所有情緒在一刻全部涌了上來。
「你怎麼知道素心？！」
古三通的聲音驟然拔高，隨即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你他娘的一個黃毛小子，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說！誰告訴你的！」
齊鳴沒有慌，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晚輩曾在江湖上偶然得到一本舊人手札，裡面記載了素心姑娘的事。」
「她離開您之後隱姓埋名，在市井中生下了一個男孩，那孩子從小沒有父親，跟著街坊鄰居長大，學了一身混江湖的油滑本事。」
古三通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
齊鳴繼續說道：「素心姑娘臨終前給孩子留了一樣東西，一塊玉佩，上面刻著一個通字。」
古三通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塊玉佩，是他年輕時親手雕的，天底下只有兩個人知道那塊玉的存在。
他自己，和素心！
「你……你說的是真的？」
古三通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顫抖、變得蒼老、變得像一個普通的、惶恐的父親。
「那小子……成是非……真是老夫的……」
「您可以回想一下他的長相。」
齊鳴平靜地說道：「他的眉眼，像不像素心姑娘？」
古三通愣住了。
他渾濁的雙眼忽然湧上了一層水光，整個人靠在牆壁上開始發抖。
他想起了那個闖進牢房裡的小混混，油嘴滑舌、死皮賴臉、吊兒郎當，被自己嚇得縮成一團卻還在嘴硬。
他當時只覺得這小子有趣，有種說不清的親切感，所以才起了傳功的念頭。
現在回想起來，那張臉……那雙眼睛……確實有素心的影子在裡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三通忽然放聲大笑，笑得眼淚從眼角滾落，笑得整個人弓起了身子又癱下去。
那笑聲在空曠的第九層迴蕩，蒼涼中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暢快。
「老夫有兒子……老夫竟然有兒子……」
他笑著笑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風吹過枯草。
「怪不得……怪不得老夫看他順眼，怪不得要把一身本事都給他……原來是血脈相連啊……」
齊鳴坐在他面前，沒有說話。
古三通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抓了抓，像是想要抓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那雙手曾經能吸乾任何人的內力，曾經讓整個武林為之膽寒，此刻卻連一根稻草都握不住了。
「好……好……」
古三通的聲音越來越輕，眼中的光芒卻在最後一刻變得明亮起來。
「老夫把一身功力都給了他……夠了……什麼都夠了……」
他看向齊鳴，嘴角掛著一個釋然的笑。
「小子，謝謝你。」
這是古三通第一次對他說謝謝。
齊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古三通的頭已經緩緩垂下去了。
那隻伸在空中的手無力地落在了膝蓋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根支撐的線。
呼吸停了。
不敗頑童古三通，一代大宗師，在天牢第九層走完了他波瀾壯闊的一生。
臨終之前知道了自己的兒子就在身邊待過，心中再無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