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竺稱臣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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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徐行便收拾好行李,與馮教授和李玉婷一行人一同前往花城機場。

  回程的航班是上午十點半的,三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長安國際機場。

  此刻長安正值盛夏,陽光熾烈熱浪撲面而來。

  走出航站樓的那一刻,李玉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終於回來了!花城雖好,但還是長安待著舒服。」

  馮教授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回去好好休息一天,後天記得準時來畫室報到。」

  「知道啦老師!」

  李玉婷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轉頭看向徐行,「徐哥,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先休息兩天,然後處理點事情。」

  徐行拎著行李箱,沖她笑了笑,「你也累了好幾天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兩人在停車場分開,徐行打了一輛車回到自己的住處。

  進門之後他先把行李箱放下,然後從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隻銅香薰爐,放在書桌上。

  接下來的兩天,徐行幾乎沒有出門。

  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坐在書桌前,用各種工具清理那隻銅香薰爐內部的煙垢。

  他專門去樓下超市買了一套小刷子套裝,有大大小小七八支不同規格的軟毛刷和硬毛刷,還買了一瓶專業的金屬清潔劑和一包脫脂棉。

  清理工作比他想像的要繁瑣得多。

  數百年來積攢下來的煙垢,已經牢牢附著在金箔表面,稍有不慎就可能損傷到那層薄薄的金箔。

  徐行動作極輕,先用軟毛刷掃去表面的浮塵,再用蘸了少量清潔劑的脫脂棉一點一點地擦拭煙垢。

  每擦掉一小塊區域他就會停下來,用放大鏡仔細觀察,確認沒有損傷金箔之後才繼續下一步。

  整整兩天時間,他才將金箔表面的大部分煙垢清理乾淨。

  一張完整的金箔逐漸展現在眼前。

  長約二十厘米,寬約十五厘米,厚度不足半毫米,質地極為輕薄。

  金箔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梵文,字體古樸端莊線條流暢有力,顯然是出自專業人士之手。

  徐行拿著放大鏡,仔仔細細地將金箔上的每一個字都看了一遍。

  然而遺憾的是,他雖然能認出這些是梵文,但卻完全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麼。

  梵文屬於古印度的一種文字體系,在中國古代佛教經典中經常出現,但對於現代人來說除非專門學習過否則根本不可能辨認。

  徐行皺了皺眉放下放大鏡,靠在椅背上思索了片刻。

  長安作為十三朝古都,又是古代絲綢之路的起點,歷來都是文化交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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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城市裡,有不少高校和研究機構的專家學者,其中不乏精通梵文的老教授。

  想到這裡徐行拿起手機給王本全打了個電話,很快就從他口中拿到了一位專業人士的手機號碼。

  高遠志是長安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的退休教授,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了,是國內研究古代西域文化和佛教經典的權威學者之一。

  徐行撥通了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喂,哪位?」

  「陳教授您好,我是澄心齋的徐行,有個關於梵文的問題想請教您一下。」

  「梵文?」

  高遠志的語氣里透出幾分興趣,「什麼東西?」

  「一隻銅香薰爐裡面嵌了一張金箔,金箔上刻滿了梵文,還有大明永樂年施的款識。」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高遠志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你確定是大明永樂年施?」

  「確定。」

  「你現在方便過來嗎?我在長安大學家屬院,你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樓接你。」

  「好,我現在就過去。」

  徐行掛了電話,小心翼翼地香薰爐拿起放進一個事先準備好的絨布盒子裡然後出了門。

  長安大學的家屬院位於學校西門旁邊,是一片老舊的居民區,綠樹成蔭蟬鳴陣陣。

  徐行到的時候,高遠志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老爺子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東西帶來了?」

  高遠志開門見山地問。

  「帶來了。」

  徐行拍了拍手裡的絨布盒子。

  「走,上樓說。」

  高遠志住在三樓,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到處都堆滿了書籍和資料,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幅敦煌壁畫的拓片,書桌上攤開著幾本泛黃的線裝書。

  高遠志把沙發上的幾本書挪開,騰出一個位置讓徐行坐下,然後戴上老花鏡又從抽屜里拿出一雙白手套戴上。

  「東西拿出來吧。」

  徐行打開絨布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香爐放在沙發上。

  高遠志這才拿起香爐,在看到金箔上文字的瞬間,雙手明顯抖了一下。

  他先是隔著老花鏡粗略地掃了一眼,然後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窗邊,借著午後的陽光仔細端詳。

  房間裡安靜極了,只有牆上的老式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足足過了五六分鐘,高遠志才緩緩轉過身來,摘下老花鏡滿臉感慨的問:「徐工,你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花城荔灣古玩城,從一個地攤上淘來的。」

  徐行如實回答。

  「地攤?」

  高遠志的眉毛幾乎要飛到額頭上去,「你跟我說,這麼一件東西是從地攤上淘來的?」

  「確實是從地攤上淘來的。」

  徐行笑了笑,把那天在花城的經歷簡單講了一遍。

  高遠志聽完沉默了許久,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這運氣真不知道該說是老天爺眷顧,還是你眼力太好。」

  他走回書桌前,將金箔平鋪在一塊絨布上,然後指著上面的梵文開始解讀。

  「這些梵文,是古天竺的一種書寫體,叫做悉曇體,盛行於公元七世紀到十二世紀之間,後來被天城體取代。」

  「悉曇體在中國古代的佛教典籍中經常出現,唐代的佛經翻譯大多採用這種字體,但到了明代懂得悉曇體的人就已經很少了。

  所以這種文體常被用於天竺各王室專用字體,記錄重大事件。」

  高遠志的手指在金箔上遊走,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

  「這上面的內容,是一封國書。」

  「國書?」

  徐行微微一怔。

  「對,一封來自古天竺的國書。」

  高遠志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這封國書的書寫者是古天竺南部沿海地區的一位國王,名叫波羅迦羅摩巴忽六世。」

  徐行的心跳開始加速。

  「國書中記載的內容大致是大明皇帝遣太監鄭和率舟師抵達,彼時我國正遭鄰國侵擾叛軍攻城掠地,王室危在旦夕。

  鄭和將軍率大明水師助我平定叛亂,斬殺叛軍首領,收復失地。

  寡人感激涕零,願世代臣服於大明皇帝陛下,特獻上黃金、象牙、香料等貢品若干。

  並以阿努拉公主隨船北上,侍奉大明皇帝左右,此金箔國書,永以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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