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桌底下的流氓
茶杯被蘇梨接住了。
她端著杯子，茶水晃了兩下，沒灑出來。
顧承洲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跟蘇正邦碰了一下。
「蘇伯父，嘗嘗這杯桂花釀。」
蘇正邦笑著接過。
「承洲客氣了。」
桌上氣氛熱起來。
簡文娟和莫雅芝聊得投機，從兩家祖籍聊到八字，又從八字聊到婚期。
蘇梨低頭喝茶，筷子夾了塊山藥，放進嘴裡嚼。
山藥沒什麼味道。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顧承洲那句「跑不掉的」。
他什麼意思？
顧承洲坐在她右邊，太陽穴又開始抽。
她的心聲太密，一句接一句往他腦子裡灌。
他放下酒杯，抬手按了按額角。
疼。
郵輪那晚之後輕了些，可這會兒仍舊壓著他。
他偏頭瞥了蘇梨一眼。
她低著頭，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西藍花，裝得比誰都乖。
腦子裡卻沒停。
他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在憋大招？我該不會要被退婚還被追殺吧？
顧承洲把額角按得更用力。
蘇梨換了個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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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坐久了，腰有些酸。
她把腿往前伸了伸，高跟鞋的鞋跟蹭過地毯，想找個位置放舒服點。
顧承洲的腿伸了過來。
他的小腿貼上她的小腿。
西裝褲蹭過旗袍開叉處的料子，隔著絲襪，溫度傳得清楚。
蘇梨整個人僵住。
她腦子裡停了半秒，又亂了。
他把腿貼過來了？這是飯局！他爸媽和我爸媽都在對面坐著！
顧承洲的太陽穴鬆了。
那點疼退下去，腦子清明不少。
她碰到他，疼就會停。
郵輪那晚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他端起酒杯，朝顧震華舉了舉。
「爸，蘇伯父剛說的那幅宋代團扇，我有興趣看看。」
蘇正邦來了精神。
「承洲還懂書畫？」
「懂一點。」
兩個人聊起古董。
顧承洲聲音穩，肩膀也松下來。
桌底下那條腿沒動，貼著蘇梨的小腿。
蘇梨咬了咬牙。
她想把腿縮回來，可剛動一下，顧承洲就跟過來，膝蓋往她腿彎處一頂，把她卡住了。
她縮不回去。
蘇梨表面端著茶杯，坐得規規矩矩。
腳下的高跟鞋被顧承洲擋住，往前不行，往後也不行。
她在腦子裡罵他。
這個資本家！表面裝正經，桌子底下耍流氓！他媽就坐在對面，他居然敢？
顧承洲聽得清楚。
他抿了口酒，聲音壓低，只有她能聽見。
「蘇小姐很熱？臉紅了。」
蘇梨抬頭瞪他。
臉確實熱，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她扯出一個笑，聲音放軟。
「房間暖氣足，讓顧總見笑了。」
顧承洲在桌下用膝蓋碰了碰她的小腿。
「熱的話，可以把外套脫了。以後都是一家人，別這麼客氣。」
蘇梨差點把茶杯捏翻。
誰跟你是一家人！你這個記仇的資本家！你就是在報復我那兩百塊！
顧承洲聽到「兩百塊」，手指在杯沿停了停。
她還好意思提。
莫雅芝在對面開口。
「承洲，你對這門婚事有沒有意見？有的話現在說，省得以後年輕人相處不自在。」
蘇梨立刻坐直了。
說有意見！快說！就說我無聊，說我配不上你！
顧承洲聽著她的心聲，手指在酒杯上敲了兩下。
她盼著他拒絕。
他放下酒杯，看向莫雅芝，又偏頭瞧了蘇梨一眼。
耳朵紅透了，低著頭，還在裝乖。
腦子裡只剩一句。
快拒絕我，求你了。
顧承洲收回視線，開口很乾脆。
「媽，蘇小姐各方麵條件都很符合我的預期。訂婚宴可以儘早提上日程。」
蘇梨差點沒坐穩。
符合預期？他預期什麼？我今晚都快裝成木頭了！
他端起酒杯，朝簡文娟舉了舉。
「簡伯母，您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蘇梨。」
簡文娟笑得合不攏嘴。
「那就好，那就好。蘇梨這孩子，性子軟，以後還要你多擔待。」
蘇梨唇角抽了一下。
性子軟？她媽對她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顧承洲接了一句。
「她性子不軟。這樣挺好。」
蘇梨抬頭看他。
他正瞧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可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生氣。
她趕緊把臉轉開。
別看我。你一看我，我腦子就亂。你腿能不能拿開？
顧承洲在桌下又往她那邊靠了靠。
小腿貼得更緊。
疼完全沒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這頓飯，吃得還行。
莫雅芝和簡文娟開始討論訂婚宴的細節。
酒店選哪家，賓客請多少，蘇梨的禮服定什麼顏色。
蘇梨一句話也插不上。
她縮在椅子裡，腦子裡亂得很。
訂婚？跟這個男人？跟那個兩百塊枸杞男？
她偷瞄了顧承洲一眼。
他正聽長輩說話。
確實好看。
蘇梨在心裡罵自己。
好看有什麼用？他在飯桌底下耍流氓！
顧承洲聽到這句，沒什麼反應。
他伸手拿起茶壺，給蘇梨的杯子續了熱茶。
「蘇小姐，茶涼了。」
蘇梨接過茶杯，手碰到他的手。
他手上有溫度，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蘇梨腦子又亂了。
他碰我手了。他故意的吧？他到底想幹什麼？
顧承洲靠回椅背。
腦子裡的罵聲還在，可太陽穴安安靜靜。
他喝了口酒，沒再開口。
飯局快結束時，簡文娟看了眼手機。
「蘇梨，你爸的車在門口等著，你先回去。我和你莫阿姨再聊會兒。」
蘇梨站起來，腿終於從顧承洲那條腿旁邊抽出來。
她抓起包，彎腰鞠了個躬。
「莫阿姨，爸媽，我先走了。顧總，再見。」
顧承洲也站了起來。
他拿起車鑰匙，繞過椅子。
「我送她。」
蘇梨腳步一頓。
簡文娟愣了下，馬上笑起來。
「那好，承洲，麻煩你了。」
顧承洲已經走到門口。
「不麻煩。」
蘇梨跟著出去，剛離開包廂門口，就立刻跟他拉開距離。
「顧總不用送，我自己打車回去。」
顧承洲往前走。
「上車。」
「真的不用，我叫車很方便。」
顧承洲停下，回頭看她。
「蘇小姐，兩百塊的帳還沒算完。上車，還是在這兒算？」
蘇梨腦子嗡了一下。
他認出她了。
她站在走廊里，腿有些軟。
顧承洲已經往外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
「車在門口。三分鐘。」
蘇梨站在原地，包帶被她攥出褶子。
完了。他真認出來了。今晚裝了半天，全白費。
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去。
顧承洲的車在門口。
司機小陳站在車旁，看到蘇梨過來，拉開后座車門。
「蘇小姐，請。」
蘇梨看了顧承洲一眼。
他已經坐進去了，靠在后座，閉著眼，手指按著太陽穴。
蘇梨鑽進車裡。
車門關上，車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顧承洲睜開眼，瞧她一眼。
「坐過來。」
蘇梨抱著包，縮在另一頭。
「顧總，有話在這兒說就行。」
顧承洲沒動，嗓音壓低。
「坐過來。頭疼。」
蘇梨在腦子裡翻了個白眼。
頭疼關我什麼事？你去醫院啊。我不管，我什麼都不會承認。
顧承洲聽著她的心聲，額角又抽了一下。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拉。
蘇梨撞到他肩上。
他的體溫隔著西裝傳過來，她整個人貼在他手臂旁邊。
掌心貼著她的手腕，連肩背都鬆了些。
太陽穴的疼停了。
顧承洲鬆開她的手腕，靠回椅背。
「別動。到了叫你。」
蘇梨僵著身子，縮在他旁邊。
她的手腕還熱著，手心裡滲出汗意，心跳很快。
車開了。
蘇梨看著窗外流過去的路燈，腦子裡只剩一句。
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端著杯子，茶水晃了兩下，沒灑出來。
顧承洲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酒杯，跟蘇正邦碰了一下。
「蘇伯父，嘗嘗這杯桂花釀。」
蘇正邦笑著接過。
「承洲客氣了。」
桌上氣氛熱起來。
簡文娟和莫雅芝聊得投機，從兩家祖籍聊到八字，又從八字聊到婚期。
蘇梨低頭喝茶，筷子夾了塊山藥，放進嘴裡嚼。
山藥沒什麼味道。
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顧承洲那句「跑不掉的」。
他什麼意思？
顧承洲坐在她右邊，太陽穴又開始抽。
她的心聲太密，一句接一句往他腦子裡灌。
他放下酒杯，抬手按了按額角。
疼。
郵輪那晚之後輕了些，可這會兒仍舊壓著他。
他偏頭瞥了蘇梨一眼。
她低著頭，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西藍花，裝得比誰都乖。
腦子裡卻沒停。
他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在憋大招？我該不會要被退婚還被追殺吧？
顧承洲把額角按得更用力。
蘇梨換了個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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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坐久了，腰有些酸。
她把腿往前伸了伸，高跟鞋的鞋跟蹭過地毯，想找個位置放舒服點。
顧承洲的腿伸了過來。
他的小腿貼上她的小腿。
西裝褲蹭過旗袍開叉處的料子，隔著絲襪，溫度傳得清楚。
蘇梨整個人僵住。
她腦子裡停了半秒，又亂了。
他把腿貼過來了？這是飯局！他爸媽和我爸媽都在對面坐著！
顧承洲的太陽穴鬆了。
那點疼退下去，腦子清明不少。
她碰到他，疼就會停。
郵輪那晚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他端起酒杯，朝顧震華舉了舉。
「爸，蘇伯父剛說的那幅宋代團扇，我有興趣看看。」
蘇正邦來了精神。
「承洲還懂書畫？」
「懂一點。」
兩個人聊起古董。
顧承洲聲音穩，肩膀也松下來。
桌底下那條腿沒動，貼著蘇梨的小腿。
蘇梨咬了咬牙。
她想把腿縮回來，可剛動一下，顧承洲就跟過來，膝蓋往她腿彎處一頂，把她卡住了。
她縮不回去。
蘇梨表面端著茶杯，坐得規規矩矩。
腳下的高跟鞋被顧承洲擋住，往前不行，往後也不行。
她在腦子裡罵他。
這個資本家！表面裝正經，桌子底下耍流氓！他媽就坐在對面，他居然敢？
顧承洲聽得清楚。
他抿了口酒，聲音壓低，只有她能聽見。
「蘇小姐很熱？臉紅了。」
蘇梨抬頭瞪他。
臉確實熱，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
她扯出一個笑，聲音放軟。
「房間暖氣足，讓顧總見笑了。」
顧承洲在桌下用膝蓋碰了碰她的小腿。
「熱的話，可以把外套脫了。以後都是一家人，別這麼客氣。」
蘇梨差點把茶杯捏翻。
誰跟你是一家人！你這個記仇的資本家！你就是在報復我那兩百塊！
顧承洲聽到「兩百塊」，手指在杯沿停了停。
她還好意思提。
莫雅芝在對面開口。
「承洲，你對這門婚事有沒有意見？有的話現在說，省得以後年輕人相處不自在。」
蘇梨立刻坐直了。
說有意見！快說！就說我無聊，說我配不上你！
顧承洲聽著她的心聲，手指在酒杯上敲了兩下。
她盼著他拒絕。
他放下酒杯，看向莫雅芝，又偏頭瞧了蘇梨一眼。
耳朵紅透了，低著頭，還在裝乖。
腦子裡只剩一句。
快拒絕我，求你了。
顧承洲收回視線，開口很乾脆。
「媽，蘇小姐各方麵條件都很符合我的預期。訂婚宴可以儘早提上日程。」
蘇梨差點沒坐穩。
符合預期？他預期什麼？我今晚都快裝成木頭了！
他端起酒杯，朝簡文娟舉了舉。
「簡伯母，您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蘇梨。」
簡文娟笑得合不攏嘴。
「那就好，那就好。蘇梨這孩子，性子軟，以後還要你多擔待。」
蘇梨唇角抽了一下。
性子軟？她媽對她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顧承洲接了一句。
「她性子不軟。這樣挺好。」
蘇梨抬頭看他。
他正瞧著她，表情沒什麼變化，可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生氣。
她趕緊把臉轉開。
別看我。你一看我，我腦子就亂。你腿能不能拿開？
顧承洲在桌下又往她那邊靠了靠。
小腿貼得更緊。
疼完全沒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這頓飯，吃得還行。
莫雅芝和簡文娟開始討論訂婚宴的細節。
酒店選哪家，賓客請多少，蘇梨的禮服定什麼顏色。
蘇梨一句話也插不上。
她縮在椅子裡，腦子裡亂得很。
訂婚？跟這個男人？跟那個兩百塊枸杞男？
她偷瞄了顧承洲一眼。
他正聽長輩說話。
確實好看。
蘇梨在心裡罵自己。
好看有什麼用？他在飯桌底下耍流氓！
顧承洲聽到這句，沒什麼反應。
他伸手拿起茶壺，給蘇梨的杯子續了熱茶。
「蘇小姐，茶涼了。」
蘇梨接過茶杯，手碰到他的手。
他手上有溫度，碰了一下就收回去。
蘇梨腦子又亂了。
他碰我手了。他故意的吧？他到底想幹什麼？
顧承洲靠回椅背。
腦子裡的罵聲還在，可太陽穴安安靜靜。
他喝了口酒，沒再開口。
飯局快結束時，簡文娟看了眼手機。
「蘇梨，你爸的車在門口等著，你先回去。我和你莫阿姨再聊會兒。」
蘇梨站起來，腿終於從顧承洲那條腿旁邊抽出來。
她抓起包，彎腰鞠了個躬。
「莫阿姨，爸媽，我先走了。顧總，再見。」
顧承洲也站了起來。
他拿起車鑰匙，繞過椅子。
「我送她。」
蘇梨腳步一頓。
簡文娟愣了下，馬上笑起來。
「那好，承洲，麻煩你了。」
顧承洲已經走到門口。
「不麻煩。」
蘇梨跟著出去，剛離開包廂門口，就立刻跟他拉開距離。
「顧總不用送，我自己打車回去。」
顧承洲往前走。
「上車。」
「真的不用，我叫車很方便。」
顧承洲停下，回頭看她。
「蘇小姐，兩百塊的帳還沒算完。上車，還是在這兒算？」
蘇梨腦子嗡了一下。
他認出她了。
她站在走廊里，腿有些軟。
顧承洲已經往外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
「車在門口。三分鐘。」
蘇梨站在原地，包帶被她攥出褶子。
完了。他真認出來了。今晚裝了半天，全白費。
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去。
顧承洲的車在門口。
司機小陳站在車旁，看到蘇梨過來，拉開后座車門。
「蘇小姐，請。」
蘇梨看了顧承洲一眼。
他已經坐進去了，靠在后座，閉著眼，手指按著太陽穴。
蘇梨鑽進車裡。
車門關上，車廂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顧承洲睜開眼，瞧她一眼。
「坐過來。」
蘇梨抱著包，縮在另一頭。
「顧總，有話在這兒說就行。」
顧承洲沒動，嗓音壓低。
「坐過來。頭疼。」
蘇梨在腦子裡翻了個白眼。
頭疼關我什麼事？你去醫院啊。我不管，我什麼都不會承認。
顧承洲聽著她的心聲，額角又抽了一下。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拉。
蘇梨撞到他肩上。
他的體溫隔著西裝傳過來，她整個人貼在他手臂旁邊。
掌心貼著她的手腕，連肩背都鬆了些。
太陽穴的疼停了。
顧承洲鬆開她的手腕，靠回椅背。
「別動。到了叫你。」
蘇梨僵著身子，縮在他旁邊。
她的手腕還熱著，手心裡滲出汗意，心跳很快。
車開了。
蘇梨看著窗外流過去的路燈，腦子裡只剩一句。
這個男人，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