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御甲能量儲備：61%】
從明道單刀扎進蛇腹那一刻起，電磁信號與信標就被狂暴的妖氣和千米玄武岩層切斷了，除了沙沙的盲音，半點動靜也漏不出來。
趙虎抹了把流進眼眶的黑血雨水，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白狐，又抬起眼，看向立在旁邊的那道青色身影。
「他在底下。」
霖赤腳踏在滾燙的碎石邊，山巔的罡風把他的衣袍扯得獵獵作響，露出半截水質般流轉的右臂。臂骨深處，急轉的水系法則將撲上來的蒸汽在身前三尺外凝成白霧冷水。
霖盯著那黑氣翻滾、深不見底的地窟，沉默了半晌：
「我知道。」
兩人不再多話，在這一座山嶽般龐大的生靈面前，任何呼喊與戰術都顯得蒼白。他們像兩顆釘死在火山口懸崖邊的鐵釘，守著這一口深井。
除了等，退無可退。
地底三千米，大蛇體腔深處，成了一處翻江倒海的肉磨盤。
被毀去兩顆蛇心的劇痛，讓這頭盤踞東瀛地脈不知多少年的遠古妖物發了性。先前不過是肉質管道的本能收縮，此刻全化作了帶著殺意的絞殺。
「咔！咔嚓！」
明道所在的通道，已從數米寬擠壓得不足兩米。四面的暗紅肌肉粗如大蟒，繃得硬如生鐵，裹著萬噸合攏的死力往中間壓過來。 腳底下連個落腳的實處都沒了，不光是皮肉合圍，那些平日微小的黏液孔眼全部張開，一隻只碗口粗的腺管暴露出來，噴出的體液帶著滾燙的硫磺焦臭，像十幾道千度高溫的血槍，從四面八方交叉攢射，把逼仄的腔道切成了一團爛泥。
「嗤啦！」
濃稠的高熱白氣灌滿通道，照面全是白蒙蒙一片。
大道御甲卸去了九成的高熱與妖力侵蝕，剩下那一成的反震與肉壁沉重霸道的物理擠壓，已經把這副甲冑逼到了極限。
明道能清晰聽見甲片縫隙里機括咬合與法則重構的微響。
【御甲能量儲備：75%，72%，68%。】
數值一條線往下掉。
明道連眼皮都沒撩。左肩的傷口早被擠壓得滲出血來，濕透了內襯，可他端著刀的右手穩得像一根扎了根的鐵樁。
「起！」
喉嚨里滾出一聲沉喝，明道反腕一壓，破界龍刃迎風平推。暗金色的刀芒在血漿中撕開一片真空，刀鋒斬入前方的肉壁，拉出一道兩米來長、深達尺余的豁口。
他順著刀勢往前一擠，整個人像枚燒紅的鐵楔子，硬扎進傷口之中。
可大蛇垂死之際爆發的生機快得嚇人。 整座富士山沉澱千百年的地熱與岩漿精氣，全成了這具龐大軀殼的補藥。明道剛斬開的兩米豁口，踏出第一步時還容得下人；第二步落下，傷口兩側交織的肉芽已纏繞絞緊，把裂口封回一米之內；等到第三步踩實，後頭的退路早已焊死，兩面沉重如玄鐵的肉壁帶著山傾之勢往裡一合，險些把他的兩肩壓碎。
他在一頭活著的火山肚腹深處，握著一把刀，順著血肉一步步硬鑿。
而整座大山，正拿億萬噸的力道，要把他碾成一灘血泥。
可更兇險的殺意，已經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高和的神魂反撲，到了。
這回不再是隔著重重石層的意志試探，是同歸於盡的決死一刀！
高和引動了《倭妖圖鑑》殘留的根本餘毒，把那三百萬生民在血祭中被抽魂時留下的怨氣，從大蛇周身血脈里剮了出來，在虛空里淬成一柄無形無相的陰毒重刃。
「死啊……為什麼你不死。」
「娘，疼，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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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碎他，扯下來，都死在這！」
三百萬人在臨死那一瞬遭逢的絕望、裂體之痛與怨毒，被壓成了一股純粹的死志。圖鑑雖破，這些死氣早已滲入八岐大蛇的骨髓，此刻被高和以神魂為火點燃，像一片無形無質的黑色海潮，穿透厚重的血肉阻隔，兜頭撞向明道的識海。
明道眉心一跳，萬靈共鳴張開。
識海里，精神法則抽出的萬千金絲交織成一層層濾網，精神潮汐在識海邊境壘起千丈高壩，要把這股污濁狂暴的死怨洪流篩掉、化去。 可這股怨氣的根子是「死滅」與「歸墟」。
世界樹大道與萬靈共鳴的底子，卻是「生機」與「連結」。
兩股力量天生相剋，極端的生與極端的死在神魂深處撞在一起，原本能化去大半攻勢的金絲網被死氣硬沖得光芒大暗，效用降到不足五成。
金色的防線發出嘎吱的繃斷聲，明道眼前浮現出一重重幻象。
無數張慘白、浮腫、扭曲的面孔從虛無中探出來，密密麻麻地擠在識海邊緣。
眼眶淌著血淚的阿婆，手腳斷折、胸腹破爛的稚童，捂著乾癟嬰孩、喉管豁開一條大縫的婦人。三百萬道殘碎的冤魂化作億萬根黑色細針，順著虛空里的每一處微隙往他的神魂深處扎。
它們沒想與明道為敵，只是在宣洩那無處安放、濃得化不開的凡間至痛。
「唔。」
明道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悶哼，牙齦咬得崩出血來，順著下巴滴在御甲胸口。
疼。
「喀嚓。」
識海最外圍的晶壁上，崩開一條直貫萬丈的裂紋。 明道身子晃了晃，腳步半點沒停。他把萬靈共鳴的震顫提到了經絡能抗住的極限，識海內炸開金色雷火，用精神力的高頻轟鳴去磨那些鑽進來的死氣。兩股法則在腦海邊緣寸寸絞殺，爆出一道道凡人看不見的火星。
他頂著腦子裡要把人逼瘋的撕裂痛楚，右臂肌肉暴起，破界龍刃再次橫掃。
刀鋒斬碎黏液，他在肉壁的夾縫中又往前趟了三步。
可前頭的阻力，成倍往上翻！
兩顆蛇心的湮滅，把大蛇體內的凶性全逼了出來。肉壁癒合的速度快了何止三倍，明道一刀劈開通路，後腳跟還沒提上來，後方的傷口就飛速合攏，滲出一層堅如獸骨的深灰骨膜。
新長出來的皮肉比先前更加密實，像一道不斷落鎖的活體鐵門，從頭頂、腳下、四面八方推擠過來。
明道的身形被卡住了，被擠在一間不足五米寬的狹小肉腔里。
周圍的肉壁像一尊巨大的暗紅石磨，往裡研磨。帶著腐蝕性與高溫的大蛇體液，從皮肉的毛孔中湧出，化作一灘沒過膝蓋的沸水，把他整個人泡在腥臭的妖血里。
御甲上的神紋明滅不定。
【御甲能量儲備：61%】
……
趙虎抹了把流進眼眶的黑血雨水，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白狐，又抬起眼，看向立在旁邊的那道青色身影。
「他在底下。」
霖赤腳踏在滾燙的碎石邊，山巔的罡風把他的衣袍扯得獵獵作響，露出半截水質般流轉的右臂。臂骨深處，急轉的水系法則將撲上來的蒸汽在身前三尺外凝成白霧冷水。
霖盯著那黑氣翻滾、深不見底的地窟，沉默了半晌：
「我知道。」
兩人不再多話，在這一座山嶽般龐大的生靈面前，任何呼喊與戰術都顯得蒼白。他們像兩顆釘死在火山口懸崖邊的鐵釘，守著這一口深井。
除了等，退無可退。
地底三千米，大蛇體腔深處，成了一處翻江倒海的肉磨盤。
被毀去兩顆蛇心的劇痛，讓這頭盤踞東瀛地脈不知多少年的遠古妖物發了性。先前不過是肉質管道的本能收縮，此刻全化作了帶著殺意的絞殺。
「咔！咔嚓！」
明道所在的通道，已從數米寬擠壓得不足兩米。四面的暗紅肌肉粗如大蟒，繃得硬如生鐵，裹著萬噸合攏的死力往中間壓過來。 腳底下連個落腳的實處都沒了，不光是皮肉合圍，那些平日微小的黏液孔眼全部張開，一隻只碗口粗的腺管暴露出來，噴出的體液帶著滾燙的硫磺焦臭，像十幾道千度高溫的血槍，從四面八方交叉攢射，把逼仄的腔道切成了一團爛泥。
「嗤啦！」
濃稠的高熱白氣灌滿通道，照面全是白蒙蒙一片。
大道御甲卸去了九成的高熱與妖力侵蝕，剩下那一成的反震與肉壁沉重霸道的物理擠壓，已經把這副甲冑逼到了極限。
明道能清晰聽見甲片縫隙里機括咬合與法則重構的微響。
【御甲能量儲備：75%，72%，68%。】
數值一條線往下掉。
明道連眼皮都沒撩。左肩的傷口早被擠壓得滲出血來，濕透了內襯，可他端著刀的右手穩得像一根扎了根的鐵樁。
「起！」
喉嚨里滾出一聲沉喝，明道反腕一壓，破界龍刃迎風平推。暗金色的刀芒在血漿中撕開一片真空，刀鋒斬入前方的肉壁，拉出一道兩米來長、深達尺余的豁口。
他順著刀勢往前一擠，整個人像枚燒紅的鐵楔子，硬扎進傷口之中。
可大蛇垂死之際爆發的生機快得嚇人。 整座富士山沉澱千百年的地熱與岩漿精氣，全成了這具龐大軀殼的補藥。明道剛斬開的兩米豁口，踏出第一步時還容得下人；第二步落下，傷口兩側交織的肉芽已纏繞絞緊，把裂口封回一米之內；等到第三步踩實，後頭的退路早已焊死，兩面沉重如玄鐵的肉壁帶著山傾之勢往裡一合，險些把他的兩肩壓碎。
他在一頭活著的火山肚腹深處，握著一把刀，順著血肉一步步硬鑿。
而整座大山，正拿億萬噸的力道，要把他碾成一灘血泥。
可更兇險的殺意，已經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高和的神魂反撲，到了。
這回不再是隔著重重石層的意志試探，是同歸於盡的決死一刀！
高和引動了《倭妖圖鑑》殘留的根本餘毒，把那三百萬生民在血祭中被抽魂時留下的怨氣，從大蛇周身血脈里剮了出來，在虛空里淬成一柄無形無相的陰毒重刃。
「死啊……為什麼你不死。」
「娘，疼，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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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萬人在臨死那一瞬遭逢的絕望、裂體之痛與怨毒，被壓成了一股純粹的死志。圖鑑雖破，這些死氣早已滲入八岐大蛇的骨髓，此刻被高和以神魂為火點燃，像一片無形無質的黑色海潮，穿透厚重的血肉阻隔，兜頭撞向明道的識海。
明道眉心一跳，萬靈共鳴張開。
識海里，精神法則抽出的萬千金絲交織成一層層濾網，精神潮汐在識海邊境壘起千丈高壩，要把這股污濁狂暴的死怨洪流篩掉、化去。 可這股怨氣的根子是「死滅」與「歸墟」。
世界樹大道與萬靈共鳴的底子，卻是「生機」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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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防線發出嘎吱的繃斷聲，明道眼前浮現出一重重幻象。
無數張慘白、浮腫、扭曲的面孔從虛無中探出來，密密麻麻地擠在識海邊緣。
眼眶淌著血淚的阿婆，手腳斷折、胸腹破爛的稚童，捂著乾癟嬰孩、喉管豁開一條大縫的婦人。三百萬道殘碎的冤魂化作億萬根黑色細針，順著虛空里的每一處微隙往他的神魂深處扎。
它們沒想與明道為敵，只是在宣洩那無處安放、濃得化不開的凡間至痛。
「唔。」
明道從齒縫裡擠出一聲悶哼，牙齦咬得崩出血來，順著下巴滴在御甲胸口。
疼。
「喀嚓。」
識海最外圍的晶壁上，崩開一條直貫萬丈的裂紋。 明道身子晃了晃，腳步半點沒停。他把萬靈共鳴的震顫提到了經絡能抗住的極限，識海內炸開金色雷火，用精神力的高頻轟鳴去磨那些鑽進來的死氣。兩股法則在腦海邊緣寸寸絞殺，爆出一道道凡人看不見的火星。
他頂著腦子裡要把人逼瘋的撕裂痛楚，右臂肌肉暴起，破界龍刃再次橫掃。
刀鋒斬碎黏液，他在肉壁的夾縫中又往前趟了三步。
可前頭的阻力，成倍往上翻！
兩顆蛇心的湮滅，把大蛇體內的凶性全逼了出來。肉壁癒合的速度快了何止三倍，明道一刀劈開通路，後腳跟還沒提上來，後方的傷口就飛速合攏，滲出一層堅如獸骨的深灰骨膜。
新長出來的皮肉比先前更加密實，像一道不斷落鎖的活體鐵門，從頭頂、腳下、四面八方推擠過來。
明道的身形被卡住了，被擠在一間不足五米寬的狹小肉腔里。
周圍的肉壁像一尊巨大的暗紅石磨，往裡研磨。帶著腐蝕性與高溫的大蛇體液，從皮肉的毛孔中湧出，化作一灘沒過膝蓋的沸水，把他整個人泡在腥臭的妖血里。
御甲上的神紋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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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