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乾坤定
明道刀勢不減分毫，連呼吸的節律都沒亂上半點。
「你是在往一尊真神的肚子裡鑽。」高和的嗓音從識海深處一字一頓地碾出，「從古至今，活人進了神腹，就只有化作糞土的份。」
明道充耳不聞，手腕下壓，刀尖撕裂一層堅韌如牛皮的白膜，後方驟然現出一片空闊的天地。
「還不說話？」高和冷笑一聲，語調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詭譎，「你這人，確實和以往那些送死的硬骨頭不太一樣。換作他們，到了這一步總愛吼兩句豪言壯語，交代幾句遺言。你倒好，半個字不吐。」
言語微頓，譏誚更甚。
「就只知道……悶著頭，一刀一刀地剁。」
明道終於動了唇。
但他這番話，根本不是說給頭頂的高和聽的。
他將萬靈共鳴殘存的神識強行擰成一股極細的尖錐，憑藉純粹的意志，蠻橫地貫穿了三千米的地層與層層肉膜，狠狠鑿向地表的指揮頻段：
「段天河。」
……
富士山腰，前進基地指揮車內。 段天河霍然起身，乾枯如鷹爪般的大手一把抓起受話器，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國長？！」
「我已經進入大蛇腹腔，後頭信號保不住。」明道冰冷斷續的嗓音夾雜著血肉擠壓的沉悶雜音，仿佛隔著千丈怒濤遙遙傳來，「自此刻起，外圍一切防務決斷，皆由你一人獨斷。不必請示，放手去打。」
段天河身形僵硬了一瞬。
指揮車內，參謀官們猛地轉過頭，視線全落在這位老帥身上。段天河死死盯著沙盤中央那座微縮的山體模型，足足盯了三秒，眼神如刀般收回。
他咬緊牙關，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崩出來的鋼珠：
「明白！」
刺啦——！
長長的電流嘈雜聲瞬間拉成一片，老人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軍官。
「都聽見了？」段天河嗓門不高，卻重如萬鈞，「各司其職。國長在山肚子裡搏命，這外頭要是漏了一隻鬼物，老子拿你們是問！」
……
地底深處。 明道抽回神識，將萬靈共鳴的所有算力盡數收縮在身周方圓三十米。
感知收攏的剎那，腦海中的景象清晰得近乎纖毫畢現。
他壓低重心，循著血流倒灌的聲響加速前突，空氣越來越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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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底下的黏液不知何時已轉為刺目的深紅，膠質般沉重，每一步拔起都得扯斷數根黏絲。身側白茫茫的肉質蒸汽濃烈如漿，射燈的光線掃上去全被散成一團白暈，連一米外都照不穿。
即便御甲化去了九成兇險，那一成殘餘的灼勁依然鑽心。
明道右肩處的甲冑咬合處，猛然泛起一陣毒刺扎入般的銳痛。
那不是蠻力破壞，而是法則在細微處的無孔不入——八岐本源的狂暴妖力順著細縫往裡鑽，正極其陰毒地尋隙撕扯御甲的根基。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心念一轉，體內的法則存量悍然壓向肩頭，將那絲缺口徹底鎮殺封死。
【御甲儲能：78% → 75%】
前方的視野突然洞開。
……
那是一處三十餘米寬的橢圓血腔。 穹頂高達十五米，內壁密密麻麻全織著暗紅色的血管，縱橫錯雜，粗細分明，如同一幅鋪滿肉壁的活體經絡圖。裡面的漿液以極高的速度瘋狂奔涌，迴蕩起一陣陣讓人心悸的嗡鳴。
而在血腔最核心處——懸著一顆巨大的蛇心。
整團肌肉粗糲龐大，堪比一輛重型卡車，表面纏繞著手臂粗細的血管，每一次收縮，整座腔體便跟著狠狠抽動一下，腳底的肉膜立時泛起層層波浪。
咚！
咚！
低頻聲波穿透內壁向外瘋狂擴散，正是在地表溶洞裡聽到的「心跳」。
橫亘在這顆巨心前方的，赫然是那顆東京灣戰役後骨質再生的灰白蛇頭！
它渾身無鱗，裸露在外的白骨泛著死氣，骨縫間布滿了被妖力浸染的暗紅紋理。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深處，幽幽跳動著兩團慘綠的凶焰，已然死死鎖定了不速之客。
骨嘴驟然張開，兩排森白的骨牙交錯凸出，牙尖掛著濃郁的暗紫妖氣。
「吼——！！」
狂暴的咆哮在閉塞的腔室內炸開，音浪震得四周肉壁簌簌發抖。
下一剎，龐大的骨軀狠狠彈射，堅硬沉重的頭顱化作一柄攻城重錘，奔著明道的天靈蓋當頭轟砸而下！ 大道御甲的神通「大道神御」，瞬息判定完畢。
此一擊足以將鋼鐵巨坦拍成鐵餅，但眼前的骨頭架子不過是個殘缺分體，即便背靠大蛇偽八級的位階，單獨拉出來充其量也就是個六級巔峰的死物。
弱於明道。
轟！
巨錘般的頭顱結結實實砸在御甲之上。
金色的陣紋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狂暴的物理衝擊被當場化為無形。
明道僅僅順著反衝的力道，微微後撤了半步卸力。
可還未等他變招，骨首眼眶中的慘綠鬼火驟然暴漲！
崩崩崩！
數十根尖銳如短矛的骨刺從巨嘴深處爆射而出！
這並非尋常暗器，而是純粹以本源妖力凝聚的法則殺招，拖著長長的灰綠尾焰，不偏不倚，盡數扎向他肩背處先前被體液試探過的甲冑接縫！
這頭孽畜，竟是在拿整座體腔當探子！ 法則免疫瘋狂運轉，九成妖力被強行扯入御甲分解，但殘存的一記重擊依然穿透了縫隙——
噗嗤！
一根倒鉤骨刺擦過甲片，在明道左肩狠狠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劇痛如烙鐵按在生肉上，殘餘的凶戾妖氣發了瘋似地往骨肉里鑽，試圖將整條胳膊當場妖化瓦解。
明道悶哼半聲，眸光森冷如冰。
丹田內火系法則轟然倒卷，化作一道烈焰順著經脈狠狠撞向左肩，將那縷侵入體內的妖毒瞬間焚成虛無——代價則是傷口周遭的皮肉，被自家的烈火生生燙焦了一大片。
沒等他緩一口氣，骨頭蛇頭髮出一聲得逞般的尖嘯，再次狂撲上來。
它換了打法。
蛇軀借著衝勁猛然迴環捲曲，化作一圈圈白骨絞架，從三個方位死死合攏，要把明道連同周遭兩米方圓的空間一併絞成齏粉！
明道單手扣緊了破界龍刃的吞口，氣機下沉。
「乾坤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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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充耳不聞，手腕下壓，刀尖撕裂一層堅韌如牛皮的白膜，後方驟然現出一片空闊的天地。
「還不說話？」高和冷笑一聲，語調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詭譎，「你這人，確實和以往那些送死的硬骨頭不太一樣。換作他們，到了這一步總愛吼兩句豪言壯語，交代幾句遺言。你倒好，半個字不吐。」
言語微頓，譏誚更甚。
「就只知道……悶著頭，一刀一刀地剁。」
明道終於動了唇。
但他這番話，根本不是說給頭頂的高和聽的。
他將萬靈共鳴殘存的神識強行擰成一股極細的尖錐，憑藉純粹的意志，蠻橫地貫穿了三千米的地層與層層肉膜，狠狠鑿向地表的指揮頻段：
「段天河。」
……
富士山腰，前進基地指揮車內。 段天河霍然起身，乾枯如鷹爪般的大手一把抓起受話器，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國長？！」
「我已經進入大蛇腹腔，後頭信號保不住。」明道冰冷斷續的嗓音夾雜著血肉擠壓的沉悶雜音，仿佛隔著千丈怒濤遙遙傳來，「自此刻起，外圍一切防務決斷，皆由你一人獨斷。不必請示，放手去打。」
段天河身形僵硬了一瞬。
指揮車內，參謀官們猛地轉過頭，視線全落在這位老帥身上。段天河死死盯著沙盤中央那座微縮的山體模型，足足盯了三秒，眼神如刀般收回。
他咬緊牙關，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崩出來的鋼珠：
「明白！」
刺啦——！
長長的電流嘈雜聲瞬間拉成一片，老人轉過身，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軍官。
「都聽見了？」段天河嗓門不高，卻重如萬鈞，「各司其職。國長在山肚子裡搏命，這外頭要是漏了一隻鬼物，老子拿你們是問！」
……
地底深處。 明道抽回神識，將萬靈共鳴的所有算力盡數收縮在身周方圓三十米。
感知收攏的剎那，腦海中的景象清晰得近乎纖毫畢現。
他壓低重心，循著血流倒灌的聲響加速前突，空氣越來越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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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御甲化去了九成兇險，那一成殘餘的灼勁依然鑽心。
明道右肩處的甲冑咬合處，猛然泛起一陣毒刺扎入般的銳痛。
那不是蠻力破壞，而是法則在細微處的無孔不入——八岐本源的狂暴妖力順著細縫往裡鑽，正極其陰毒地尋隙撕扯御甲的根基。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心念一轉，體內的法則存量悍然壓向肩頭，將那絲缺口徹底鎮殺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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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視野突然洞開。
……
那是一處三十餘米寬的橢圓血腔。 穹頂高達十五米，內壁密密麻麻全織著暗紅色的血管，縱橫錯雜，粗細分明，如同一幅鋪滿肉壁的活體經絡圖。裡面的漿液以極高的速度瘋狂奔涌，迴蕩起一陣陣讓人心悸的嗡鳴。
而在血腔最核心處——懸著一顆巨大的蛇心。
整團肌肉粗糲龐大，堪比一輛重型卡車，表面纏繞著手臂粗細的血管，每一次收縮，整座腔體便跟著狠狠抽動一下，腳底的肉膜立時泛起層層波浪。
咚！
咚！
低頻聲波穿透內壁向外瘋狂擴散，正是在地表溶洞裡聽到的「心跳」。
橫亘在這顆巨心前方的，赫然是那顆東京灣戰役後骨質再生的灰白蛇頭！
它渾身無鱗，裸露在外的白骨泛著死氣，骨縫間布滿了被妖力浸染的暗紅紋理。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深處，幽幽跳動著兩團慘綠的凶焰，已然死死鎖定了不速之客。
骨嘴驟然張開，兩排森白的骨牙交錯凸出，牙尖掛著濃郁的暗紫妖氣。
「吼——！！」
狂暴的咆哮在閉塞的腔室內炸開，音浪震得四周肉壁簌簌發抖。
下一剎，龐大的骨軀狠狠彈射，堅硬沉重的頭顱化作一柄攻城重錘，奔著明道的天靈蓋當頭轟砸而下！ 大道御甲的神通「大道神御」，瞬息判定完畢。
此一擊足以將鋼鐵巨坦拍成鐵餅，但眼前的骨頭架子不過是個殘缺分體，即便背靠大蛇偽八級的位階，單獨拉出來充其量也就是個六級巔峰的死物。
弱於明道。
轟！
巨錘般的頭顱結結實實砸在御甲之上。
金色的陣紋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狂暴的物理衝擊被當場化為無形。
明道僅僅順著反衝的力道，微微後撤了半步卸力。
可還未等他變招，骨首眼眶中的慘綠鬼火驟然暴漲！
崩崩崩！
數十根尖銳如短矛的骨刺從巨嘴深處爆射而出！
這並非尋常暗器，而是純粹以本源妖力凝聚的法則殺招，拖著長長的灰綠尾焰，不偏不倚，盡數扎向他肩背處先前被體液試探過的甲冑接縫！
這頭孽畜，竟是在拿整座體腔當探子！ 法則免疫瘋狂運轉，九成妖力被強行扯入御甲分解，但殘存的一記重擊依然穿透了縫隙——
噗嗤！
一根倒鉤骨刺擦過甲片，在明道左肩狠狠豁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劇痛如烙鐵按在生肉上，殘餘的凶戾妖氣發了瘋似地往骨肉里鑽，試圖將整條胳膊當場妖化瓦解。
明道悶哼半聲，眸光森冷如冰。
丹田內火系法則轟然倒卷，化作一道烈焰順著經脈狠狠撞向左肩，將那縷侵入體內的妖毒瞬間焚成虛無——代價則是傷口周遭的皮肉，被自家的烈火生生燙焦了一大片。
沒等他緩一口氣，骨頭蛇頭髮出一聲得逞般的尖嘯，再次狂撲上來。
它換了打法。
蛇軀借著衝勁猛然迴環捲曲，化作一圈圈白骨絞架，從三個方位死死合攏，要把明道連同周遭兩米方圓的空間一併絞成齏粉！
明道單手扣緊了破界龍刃的吞口，氣機下沉。
「乾坤定。」
……